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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白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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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维持了快一年,也许是贺家终于相信我们是真爱,也许是觉得我们也不会长久,总之,一切又回到原点。
贺岁桉又恢复了大少爷的身份。
一龙王归来,贺岁桉就开始展示财力,我一点不心虚地收下了。虽然没陪他吃野菜,但也是用这张脸给了不少情绪价值。
我有时想,我喜欢钱,他喜欢颜,如果他一直有钱,我一直有颜,天底下岂不是没有比我们更般配的情侣了?
但是他的白月光终有回国的一天。
而那一天到来了。
贺岁桉说我拿杜轩的事骗他,这事真不怨我。当时我们在说以前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贺岁桉说他没有。
我原本觉得有个初恋没什么,但他说没有,我也就说没有了。既然要装纯,就进行到底咯。
回老家后的生活除了饮食不如大城市,其他的还是很舒适,物价低且清净,很适合养老。
路上碰见高中同学,他说他开了一家清吧,让我有空去捧场。我确实蛮无聊的,就过去了。
这些年大大小小的酒吧也去过不少,以我挑剔的眼光,这酒吧算不得什么,品味不够小资,摆设都是些网红款,唬下本地人罢了,价格倒是蛮小资。
但小地方嘛,也没有其他的替代品,生意竟还算可以。
我报了同学的名字,前台调酒的小哥说可以给我打八折。小哥熟练地拿起各式酒,往杯中扔冰块。我看着觉得有些讽刺,笑了出声。
小哥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笑你不知喝过多少好酒,却在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调制劣质酒来装模作样。
想来我们算不上熟人,我知道他是谁,他却未必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为何贺岁桉的白月光会在这里当调酒师,原本我以为他回国后,两人很快就能解开心结,幸福生活。
但等来等去,也没等到贺岁桉脱单的消息。我便想,也许这白月光又追逐音乐梦去了。
我说:“没什么,感觉你有点眼熟。”
祝朝笑眯眯的,说:“我也觉得你很眼熟。”
“你觉得这的酒好喝吗?”我喝了一口面前天蓝的酒水,“嗯,有点像可乐。”
我其实是有点好奇祝朝的,经过少量信息得知,他应该是一个温柔和顺的人。
祝朝诚实地说:“我不知道,我乱调的,反正这没人懂酒。”
“听你的口音,像北方人。”
祝朝佯懊恼道:“听你这么说,我真是伤心,这是我好不容易练习出的标准普通话。”
我便笑。其实我不太喜欢祝朝,毕竟我当的就是他替身,对他没什么好感。但现下接触时,我却没有任何抵触的感觉,这大概就是隔着网线厮杀的人线下见了面也会老老实实地说你好你好。
“我乱说的,你普通话很标准。”
“你是本地人?”
“嗯。”
“那你是……”祝朝想了一下措辞,“回家看看还是在本地定居?”
我说:“都可以是。”
祝朝清浅地笑了,“噢,你是啃老族?”
“哎,别这么说。”我顺着开玩笑,“我是躺平族,看腻了大城市的繁华,回老家享受慢节奏生活,是人生的逆行者。”
“那你要不要来当调酒师?”
我疑惑道:“嗯?”
祝朝叹一口气,说:“你是不知道,我早不想干了,但奈何一直找不到接班的人,我也不好就这么走了。”
“那你是做什么的?”
“编曲的。”祝朝说得很随意,“你也知道现在就业环境严峻,也是为了谋生迫不得已啊。”
别人说这话就罢了,祝朝一个二代还演上了。我装作傻逼的模样说:“哦哦,艺术家啊,厉害厉害。那要是撩人可厉害了,写首歌不知道能感动多少女生。”
祝朝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会,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出我在阴阳怪气,说到底还是他一个既得利益者装毛线老百姓,想当老百姓就把利益再分配去。
此时酒吧响起一首歌,小小恋歌,我听见熟悉的前调,不自觉看向音响。
祝朝问:“你喜欢这首歌?”
“我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就在想,我的婚礼上一定要放它。”我转过头,看着祝朝,“但也就是想想,没有结婚的打算。”
祝朝收起笑容,抬起眼——这样一看他眼睛偏大,之前都是懒散地半睁着,“岑冉,我知道你。”
这一瞬间,我觉得很熟悉。没有任何前摇的直球,以及非常标准的“冉”。
我想起了贺岁桉。
“原来我这么有名吗?哈哈。”
祝朝有些无奈,说:“岁桉为你闹那么大,我想不知道也很难吧。”
我下意识说:“他不是为了我。”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人和贺岁桉穿一条裤子的,焉知不会去贺岁桉那里参我一本,说我对贺岁桉阳奉阴违,表面上多感动多深情,背地里不屑一顾。
但一想,我要找补是为了祝朝,岂不是自爆更多?因而只能这样了,看祝朝怎么理解这句话吧。
“也是巧了。”我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地转移话题,“他那几个不在燕秋上学的发小我都有缘见过一两次,你一直没回国,他们偶尔聊起你,我还有些好奇呢。”
“我也挺好奇你的。”祝朝说,“岁桉说你有时很有趣。”
没夸过我长得帅吗?我非常不要脸地在心中想。其实我还有点好奇姜舟是怎么形容我的,会不会在背后说我坏话,因为我时常会和岑熙吐槽这哥们太阴了。
“他没和我提过你。”
祝朝:“但你却知道我。”
“看过你们的合照。”我也不怎么想提起往事,“你怎么会在这打工?”
“找灵感,我已经半年写不出曲了。”祝朝无奈地说,“经纪人催得也烦,说没灵感就用技巧写点流行的。然后我就把聊天软件删了,电话卡扔了,随便买了张车票,就到这了。”
我大为震惊,“你没有流量,那不会很麻烦吗?”
“还好吧,在没网络前大家也是要生活的。”祝朝耸肩,“出门用现金,还可以在店里蹭点WiFi。时间一大把,不认识路就乱走,反正这地也不大,走走也不可能走丢了。”
我忽然间想起有一个暑假,贺岁桉也突然断掉了所有联系方式消失一个月——他倒是提前和我打了招呼,但我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
后来姜舟跟我说,他是进山清修去了。我问为什么他信佛吗,姜舟说没啥,就是嫌烦了去躲个清净。
嫌烦?总不会嫌我烦吧?我深深地反思了一下。现在想来,可能是和祝朝一样,犯文艺病了。
我不禁想,这份文艺病是祝朝带给他的影响吗?
“我觉得没网挺麻烦的,除了生活需要,还有很多消遣都没了。但贺岁桉觉得冲浪挺无聊的,总之就是一群闲得不行的人在争论,比如我这种。”
我也没太深思,“你们性格还挺像的。”
“端游大于手游,而手柄又大于端游。”祝朝说,“所以他喜欢做高级一点的事。而且比起虚拟空间,他更喜欢在现实世界找乐子。”
“嗯,他不喜欢我当着他的面玩手机,哪怕我俩面对面发呆都不能玩手机。”我几乎忍不住吐槽的欲望,“姜舟说他这个习惯除了你也没人能忍受。”
祝朝一本正经地说:“我是本质脱俗,岁桉是后天的。我这样做是因为我喜欢,岁桉这样做是因为他觉得这样做很高雅脱俗。这是有区别的,他这叫东施效颦。”
这样正经地说出自负的话,也是贺岁桉经常会干的事。
比如我问他为什么其他人比他年纪大还要叫他哥。
贺岁桉漫不经心地说:“凭人格魅力。”
“他说其他人都是叫他哥的。”我问,“你也会叫吗?”
祝朝摇头,“我不叫,我就算真比他小也不会叫他哥,何况我还比他大一个月。”
我问:“为什么?他说他是院里的老大。”
祝朝微笑:“凭人格魅力。”
这一瞬间我都要恍惚了。此后我常常来店中,也算和祝朝混熟了——表面上的熟。祝朝此人和贺岁桉一样,看似好相处,实则骨子里不太看得起人。
曾经我说姜舟比贺岁桉难相处,但我想我要是真心对贺岁桉,姜舟认可我的速度会比贺岁桉快。
一开始我感叹于贺岁桉和祝朝两个狗男男真是有默契相配,就是耍小情趣不在一起,还要去祸害像我一样的良家男,把我当play的一环。
到后面我有一些沉醉了,因为这两人太他妈像了,我和祝朝聊得很愉快,且我不喜欢他也不用小心翼翼地怕他不开心。
很多个瞬间,我都以为自己在和贺岁桉聊天。
我理解贺岁桉了,原来找替身确实是一件情不自禁的事。
这天我们又谈到贺岁桉出柜的事。别的不说,我很确认贺岁桉不是那种会在背后说别人小话的人,那么同理可知,祝朝也不是这种人。
他们都不屑于去做这种事。那我和祝朝说的话,也不会传到贺岁桉耳朵里。
“当时我挺惊讶的,因为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似乎还没有到这个地步。后来我一想,这其实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他争取的是他自己的自由。”
而不是和我在一起的权力。
祝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如果他不喜欢你,就不会和你谈恋爱。”
那还不是因为你吗?我随口道:“也许吧。”
“他说,和你分手的时候,他没有舍不得。”
我心道那可不,又不喜欢我,还能舍不得。
祝朝缓缓地说出后半句话,“但有一天他突然说,操,老子被甩了。”
我怔住了,然后笑得直不起腰。还真是,老子甩了贺岁桉。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但没有喜欢,所以贺岁桉的反应也就仅此而已,我们的关系也就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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