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选择权 ...

  •   在我们交往两年后,贺岁桉的家里发现了这件事。按姜舟的说法,和男人玩玩也是犯了大忌,贺家在各方面管得严一些,那贺哥的性格,不管对我是不是认真的,绝不可能就此屈服家里的威严——姜舟原话不是这样的,他原话是说贺岁桉对我真心天地可鉴一片赤诚,以上是我从他的话里提取出的有效成分。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一点神经痛。我和杜轩被他家长发现,是由于我的不谨慎。
      杜轩一直很怕别人知道这事,我却没那么怕。大约是我很少收到家中管束,不太能理解杜轩来自家中的压力。
      我不想让奶奶为这种事烦心,但在我的计划中,我总会有一天认真地和奶奶坦白,在我长得更大一些,能够说服奶奶我不是小孩子在胡闹的时候,能够让奶奶相信我就算是个同性恋也能得到幸福的年纪。

      所以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我看见了同班同学,我却没有特意提醒杜轩。我不喜欢遮遮掩掩的感觉。
      每次杜轩拉着我避开同学,我总有一种自己像阴沟老鼠无法见光的错觉。
      我们因为这件事吵过几次。

      之后杜轩大约是从同学那得知我看见了他们,恼得不行。所以我们少年时代的分别是大吵一架。

      因而姜舟来告诉我,贺岁桉挨了家法被关在家里时,我反射性地想,贺岁桉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怪我没有遮掩过,这份麻烦是由我引起的。
      我太清楚人在困境的时候会爆发出怎样的恶意,不管平时多和善多慷慨的人,一旦涉及到关键利益,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都会呈现出完全的阴暗面。

      至于吗?他又不喜欢我。
      也是,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不管他喜不喜欢我,我都是他名义上的男朋友,他家人针对我就是在针对他。

      “我要做什么吗?”我茫然地问,“是不是要和他分手?”

      “诶那可别。”姜舟说,“你要分手,那哥那顿打岂不是白挨了?哥拖我来带话,只是让你别担心联系不上他。”

      “那他要被关多久?”

      姜舟点了根烟,说:“看他心情吧,反正二楼摔不死人,他想下来随时能下来。”

      “那,我要怎么样?”我说,“他家人应该很生气吧。”

      姜舟慢慢地扬起嘴角——我主观认为他的笑容有点意味不明,却又不知为何——他吐出烟圈,说:“你什么也不用做,贺哥说他能搞定。如果有人找你,你就打我电话。”
      他又极其恶趣味地说:“最坏的情况就是他和家里断绝关系,变成一个没地位也没钱但毛病一大堆的二世祖。”

      这下听懂了,点我呢。但贺岁桉给得太多了,我现在的存款应对家里的情况绰绰有余,只是习惯了这种方式,也没什么分手的必要。
      当初清高的岑冉被上流社会腐蚀了,要是提出分手,焉知贺岁桉不会恼羞成怒干出什么——当初想分手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家世这么牛逼。

      贺岁桉要是落魄了那更不能分手了。我又不是傻逼。一分手,贺家自然也没有生气的理由,那贺岁桉不就又辉煌了吗,东山再起第一件事不就是干我这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我倒是愿意花钱养你们。”姜舟恢复和平时一般阳光的模样,“但是哥那个人呢,不会收我的钱。很遗憾,这方面我是帮不了了。”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愿意给一个人钱的时候,你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但哪天你不愿意给了,你就会觉得对方拜金。
      也就是为什么说不要掺和小情侣的事,姜舟就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他不像贺岁桉那样“喜欢”我,因而觉得我心安理得拿钱的行为不太妥当。
      但他有没有想过,他对情人同样出手大方,可贺岁桉没这么闲去对他和情人之间的事颇有微词。这群二世祖永远不会反思自己。姜舟自己就是个玩弄人的货色,却希望他的哥们贺岁桉能有真爱,岂不幽默?

      “要是找我找不到,就去找凌自开。”姜舟拿出一张名片,在反面写下一串电话号码,“这是他手机号,私人的。”

      我心道法治社会总不能把我暗杀了吧,为啥还有这个方案b,搞得人心惶惶的。

      好在贺岁桉心情尚可,顶着一身伤从二楼跳下来,回到了校外的房子。

      贺岁桉就没有住过宿舍,在恋爱后,我跟着也有大半时间是和他住校外的房子。

      那天我们差点做了。但因为我装纯装太过,没做成。

      我当然不介意做,但眼看贺岁桉色急攻心要把我给办了,那我就不乐意了。卖脸和卖屁股能一样吗?
      卖屁股多痛啊。

      我开始装纯,说这样进展有点快,我需要心理建设。这一建设,直到我们分手,都没有再做到最后一步。

      一开始我猜他是不是生气了,就和安陵容被退货一样,我也被退货了。

      后来我发现,他似乎是真的在尊重我的意愿,因为我说了需要时间,那在我开口前,他就不会主动提起。

      看,在这方面,贺岁桉莫名其妙又绅士起来。

      我曾经以为贺岁桉没想过我们之间的地位差别,但这件事我想,他应该是知道的。性是关乎权力的,他有很多权力要求我去做很多事,比如剪掉我的头发,当然也包括性。
      可他唯独在这方面让步了。

      我一点都不感动。我不觉得他做这些事是为了我,他是为了他的自由。就算没有我,他也要做这些,为了给他的白月光铺路。
      可不妨碍我认可他的担当。

      如姜舟所料,贺家停掉了贺岁桉所有的卡。

      贺岁桉如果想要钱,也可以拿家里的东西去变卖,毕竟他名下的房子还是可以进入,也有许多衣服饰品什么的,总之都可以拿去卖。
      他没有。

      或许他也不想这样作弊。他跟我一样找了家教的兼职,再进了老师的项目帮忙领点工资,还抽空去参加演讲比赛。
      说实话这些钱对于他以往的开销来说聊胜于无,如今也只够他吃点普通馆子。

      我如今是靠着他给我的替身费躺平了,眼看他比我还要穷的架势,也是不免生出了地位倒错之感。

      偶尔他会告诉一些股票信息让我去买,但他从来不买。

      贺岁桉一点都不像贺岁桉了,以往他松弛懒散从容,如今却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消磨,每日睡得少,眼下青黑,闲下来就抓着我昏天黑地地亲密一顿。
      一度我觉得我从一个替身变成了泄欲工具。

      我居然也会有觉得他忙的一天。

      在目睹贺岁桉买牛肉和摊主讨价还价后,我想把一些钱还给他,我整理好以后预计的开销,留下了足够应对的预算,拉着在赶比赛项目的贺岁桉到一旁。

      我俩坐在毯子上,他心不在焉地看向电脑。

      我说:“我把剩下的钱给你吧,不过我花了很多,也没有剩下太多。”

      贺岁桉沉静地打量我,问:“多少?”

      我报了一个数。

      他没什么反应,我觉得他对他给过我多少钱没有概念。

      我继续说:“你这样太累了,我不想看见你每天都在计算柴米油盐。”

      贺岁桉伸手揉我的头发,说:“都说了你别操心这些,我又不是真没钱用,我只是不想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我手上,“喏,这是我妈心疼我,偷偷塞给我的副卡,你要缺钱就拿去用。”

      这算啥?抛砖引玉?放长线钓大鱼?我话都说出去了,自然也不好收回,便说:“我也心疼你。”

      贺岁桉起身,往电脑前一坐,“随便你。”

      我以为他是妥协了,开始操作转账,然而——银行卡被限额了。数目太大,根本转不出去,抬头一看,贺岁桉正看着我笑。
      他慢条斯理地说:“怎么没收到,是不想给我吗?真心疼我假心疼?”

      我拿起副卡,放在他桌上,顺着他开玩笑,“拿去,随便刷。”

      我知道这对贺岁桉而言,也许更像一场游戏,证明他能够独立生活的游戏,他仍然不懂何为真正的困境,也许他一辈子也不会懂。
      但我想,世界上大部分人,连这种游戏都害怕去玩,也玩不好。毕竟就算是游戏,他如今也是真正在过从前从未有过的拮据生活,遭受了同辈嘲笑或是审视的眼光——谁又能确定贺家不是真的将他逐出家门呢。
      并且他收敛起了自己的少爷脾气,去适应这样的生活。没有后悔也没有抱怨,只是在去解决当前的问题。

      这个游戏,他玩得很好,正因为是游戏才能玩得好。人有权力选择要或者不要的时候,不要是从容是松弛,而只能选择不要的时候,是窘迫是不堪。
      贺岁桉从未放下过身段和傲慢,因为他是选择放下,而不是被迫放下。

      我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这小子这么好命,就算没了家人,他还有一堆朋友等着给他上供,除非一锅端了,不然他怎么可能体会到无能为力的感觉。
      他始终是有退路的。

      这么说又显得太苛刻了。贺岁桉当然不是抱着大不了就回家求饶,大不了就吃朋友软饭的念头在做这些事,他很认真。
      退路之所以是退路,是因为不会让人进步,贺岁桉不走退路。

      只是我想,他会不会有一天也能体会到无路可退无路可走,只能剑走偏锋的无能为力呢?

      而贺家始终没有找到我的头上,后面姜舟“不经意”地告诉过我,是贺岁桉争取到的,他说这件事如果给我造成了困扰,那他就要为此负责,绝不可能再和我分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