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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逢花如故 ...
逼迫自己从怔愣中回神,艾瑞丝抬手捏了捏鼻梁,不得不承认自己贸然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冒险实在冲动。她转头对赛琳娜笑笑,话音里颇有几分无奈:“我记得那个暗格里还有一根麻绳,我先下去取来,你等一下。”
她一手抓着栏杆挂在空中,借力将自己送到了下方的阳台上。去赛琳娜的屋里取了麻绳,在绳尾系上重物,权当是一个简易版的铁钩抛了上去,让赛琳娜顺着下来。等她再爬上去,用麻绳代替铁链将藏书阁的门上了锁后终于踏实地落在阳台上,今晚的探秘行动才算是真正了结。
互道晚安后,艾瑞丝目送着赛琳娜回到房间里,才轻轻叹了口气,尝试理清自己凌乱的思绪。
当下她并无睡意,索性就留在阳台上吹晚风。
艾瑞丝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相反,骑马射箭等都是艾瑞丝的爱好,身体素质总体来说与她原来不相上下。一番操作并不让她觉得累,一夜未眠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更何况她现在本就满腹疑虑。
究竟是谁趁她不慎拿走那铁钩她并不在意。无论是多里斯、罗曼德亦或依旧隐匿暗处的第三方,她无从查证,没必要纠结。无非是想逼迫她折返或者试探她身手如何,有多大能耐。这一点她大可以毫无负担地亮明牌。她在意的还是谁可以影响她,是谁无形中操控着她的行为。
除了以上三个选项,还有什么是她遗漏了的吗?
艾瑞丝扶着围栏,让紧绷的脊背松懈下来,在绵长的呼吸中追回自己面对壁画那瞬失神时的感受……就像是沉入深邃幽暗的海里,她总能熟练地在其中抓住自己需要的东西。
她在内心深处质问自己。我需要救谁?替谁报仇?又是为杀谁而来?
她在无尽深海里骤然睁眼,像是从幻梦中无情抽离,又像是真正走进梦境里。
扑面而来的热浪滚烫灼人,举目皆是大火肆虐,吐着火舌将墙壁熏黄,让那壁画中许着天真圣洁的愿望的神女失去神光。壁画前,站着一个衣着凌乱的少年。
他在大火中岿然不动,丝毫不惧烈焰焚身,一手轻抚壁画中少女素白的脸,漆黑的眼珠透露出执着,整个人隐隐显得有点疯。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但艾瑞丝知道这是更年轻一些的罗曼德。
艾瑞丝就这样冷眼看着,象征性地挑起眉毛,对于曾经的公爵先生与她前日所见相差甚远并不意外,毕竟这是她一向信任的直觉。
微凉的风驱散灼热的火,抓住围栏的手收紧又松开。艾瑞丝转过身背靠围栏,心里忽然闪过她思索所求得的答案。
或许…那个影响她的人,其实是艾瑞丝本人?
这么想倒是能够想得通,一切也可以解释。
她为什么能看懂陌生的语言文字?因为这是原来的艾瑞丝所熟悉的语言。
她为什么会害怕,会多做出解释?因为这些都是艾瑞丝的意愿。
她为什么来到这里,陷入多年以前的纠葛里?因为艾瑞丝背负着仇怨,深陷于那些陈旧往事、爱恨离愁里。
这样个大小姐默默无闻沉寂多年,为了这生死恩怨慷慨赴约,所要面临的一切棘手的问题和难缠的敌人,如今都轮到她去应对。
姑且认为这个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推论成立。假小姐艾瑞丝有些头疼。虽说她有底牌能逃得出去,但以她的能力解决这种虚幻渺茫、毫无头绪的东西,属实是有些麻烦。
那么接下来她需要做的是——艾瑞丝走进房间,抓着扶手关上门。她要,摸清敌人,找到盟友,利用优势,见招拆招。
躺在床上时,她才反应过来另一件离奇的事。那扇她们进入藏书阁的门,居然是从外面锁上的。
之前这事被她忽略,现在才觉得令人费解。
那这门原先是怎么被人锁上的?
和她们一样翻阳台吗?
沉默片刻,艾瑞丝从怪异中觉出了一丝无可奈何。
日后再说吧,反正这城堡让她无法理解的事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
今天就先这样……
“今天就先这样吧,各位先生、女士们,我的安排是这样的…”一日未见的罗曼德·亚特公爵在宾客早晨进餐时终于露面。他穿着一身猎装,身姿高大挺拔,步履矫健,走路时带起一阵风,用沉稳又轻松的语调向宾客们讲述今日的行程安排。
上午在马场练习马术,下午男士跟随他去打猎,女士开茶话会。晚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宴会,然后跳舞到尽兴方休。艾瑞丝用餐叉戳着盘里的三明治,百无聊赖地在心里做总结。
不用担心她是否会跳舞这件事,倘若艾瑞丝本人也不会,她找借口辞了便是。况且有没有人来邀她入舞池也是个问题。
领到公爵先生特意为每个人量身定制的猎装,艾瑞丝走进一个独立的衣帽间,计划着是先与罗曼德交一次锋,还是去试探伊莎贝尔小姐是敌是友,或者与赛琳娜尽情地玩一天,等某一方的人先按耐不住?
真正走进马场的时候,艾瑞丝才意识到当务之急应当是学会驾驭那匹她带来的白马。她确实学过骑马,但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不得不说,艾瑞丝的这匹马很漂亮。毛发雪白无杂质,眼睛也是明澈的天蓝色。生得高大俊美,而且性情温和驯良,极有灵性。当然可能是因为它知道向它走来的是它的女主人。
艾瑞丝在它身前站定,有些犹豫地伸出手。比它高出半个头的骏马顺从地低下头,用柔软的毛发蹭她的手掌心。从心底涌出的熟稔之感让她壮起胆拍了拍白马的脑袋,然后踩着脚凳熟练地翻上马背,拉住缰绳,就像是早已将这个动作重复过无数遍一样。
很好,艾瑞丝愈发相信自己受到的影响源自于谁。她在马场上驾着马从容自如地踏出一段距离,才扭头回去等待与马场中互不相识的马匹培养感情的赛琳娜。
“早知道我也把家里那匹带来了。”赛琳娜笑得有些无奈,又颇有耐心地低声对高傲的马匹说着什么。
艾瑞丝就这样静静看着,直到赛琳娜也翻身上马。两人纵马并肩而行。
马场很宽阔,但她们都没有策马驰骋的意思,只是避开了三五成群的其他人,徐徐走着。还是赛琳娜最先开了口打破岑寂。
“昨天你说我想和你一起冒险的目的并不只是单纯为了冒险,一时兴起去逞能。你说的挺准的。”赛琳娜语调轻松,转头冲艾瑞丝笑得明媚,“但也没有经过什么深思熟虑,纯粹是兴趣使然。”
“我之所以应下邀约来到黛尔庄园,最主要其实是想去伊兰镇上找一个人,一个…爱讲故事的老太太。她常年在外游历,喜欢神神叨叨地和人讲些传说秘闻,我就爱听这些,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来我家里专门给我讲故事。不过她总是和教会结仇,讲的故事又和基督徒宣扬的相悖,所以被人当做巫女追拿、驱赶,在一个地方待不长久。”她的语速很慢,语气却很生动,难得让厌烦听人长篇大论的艾瑞丝仍旧耐心十足。
“你不信基督教,不害怕巫女。”艾瑞丝听着她话说到后面时的语气,有些惊奇。毕竟在她的印象中,这个时候的西方人普遍信奉这个。
“我们家的人都不信教,除了我以外全是无神论者,至于女巫——曾经有个自称会占卜的老人家还和我说过以后我会和一位女巫很有缘呢。”赛琳娜说得随意,笑声仿若珍珠落玉盘。
也是,这并不是真实的世界,必然存在虚幻。艾瑞丝笑意很浅,却始终没有敛起笑脸,像是深海里的游鱼低语无声,却始终未停。
她听人说话时总是这样,总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自己无论说什么她都会认真去倾听。
“对我来说,神明是否存活于世并不重要。去了解那些由人杜撰或者真实记载的故事挺有趣的,就好比结交一群性格迥异的朋友。所以,为了找到那位还没给我讲完故事的‘女巫’,我打听到她又一次来到伊兰镇,恰巧一封信函邀我前往这里。无论是不是巧合,机缘在此,我当然是要来的。这座庄园让我想起了曾经那位老太太提及的关于伊兰镇的一些事,昨晚的行动也证明了此地确有古怪。那么,祝我们接下来同行愉快,不是么?”艾瑞丝看见说话的女孩眨了眨眼,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艾瑞丝愉快地应下,“唔”了一声继续发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那位……”
“我叫她‘格蕾娜莎老小姐’。”
“格蕾娜莎老小姐。”艾瑞丝兀自重复一遍。
“过一两天就打算出发,查到的信息不够明确,找起来有些费劲就是。”
“罗曼德会放你走?”
“我说我想要下山转转,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况且你看啊,参加前天晚宴的客人现在也不全在马场,我们有自行游玩的权利,”赛琳娜将身体向艾瑞丝略微倾斜,在她耳边压低嗓音继续道,“伊兰镇临海,我想去个格蕾娜莎老小姐那儿打听一下镇子上有没有关于海之女神的传闻,藏书阁里多里斯的壁画肯定不简单。”
“赛拉,你简直就是我的‘东风’啊。”艾瑞丝扬起眉毛,笑得张扬了些。深棕色的眼珠在阳光下反着光,眼角眉梢都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东风?东方吹来的风?”赛琳娜有点愣,显然没听懂。
啊,可怕的文化差异。
艾瑞丝盯着地面想了想,没再抬头与人对视,含糊地向她解释:“我刚才的意思就是——我已经做好了只身赴局的准备,但你的到来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差不多就是这样……就这个意思。”
她终究还是抬起头,对上对方笑意盈盈的眼。
“来吗?跑一段?”艾瑞丝忽然开口问。
没等赛琳娜反应过来,她就拽紧缰绳低喝一声,身下的白马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带着她逆风疾行。听着身后愈来愈近的马蹄声,她觉着分外痛快,好像接下来的日子就和那湛蓝的天空,和白马透净的眸子一样,辽阔、明朗又清晰可及。
她突然发现她现在有点盲目开始相信,她最终一定能解决她所遇到的所有问题。
她知道这一点跟真正的艾瑞丝没有关系。
下午的茶话会很无趣,也没有她爱喝的茶。
端着精致的茶杯,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周围妇人小姐们千篇一律的闲聊谈话,艾瑞丝如是评价。
赛琳娜亲自去找罗曼德公爵询问去镇子上的事,好半会儿才步履轻盈地走了回来。一看清她的笑,艾瑞丝就知道一切顺利。
赛琳娜与艾瑞丝交接了留在茶话会以防错过有用信息的任务,挥挥手解放了快要把茶壶中的茶喝见底了的艾瑞丝。
“知道你不感兴趣,走吧,昨天我们还没来得及探索城堡外的地方,你先去,仔细点哦。”赛琳娜说完就挂上了礼貌的微笑,短短几句话成功融入了那群妇人小姐的闲聊里。
彻底离开之前,艾瑞丝看向另一位与众人格格不入的小姐,。不出意料是伊莎贝尔。她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抱着一本厚重的书。
果然与众不同。
艾瑞丝做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走向据说夜景怡人的后花园。
通往花园的小径两旁种满了深蓝色的花,艾瑞丝叫不上来花的名字,抬起手轻轻触碰其中一株的花瓣。两大片花圃中的花无一不低垂着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忧郁感。
“对于这种花的名字,在下知道一个奇特的说法。海斯小姐有兴趣了解么?”身后传来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来人迈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向她靠近。
艾瑞丝回头去看,认出了这位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男子是非世家贵族的宾客,一对孪生兄弟之一。他应该是双胞胎中的弟弟,艾瑞丝只记住了他的名似乎是劳伦斯。
艾瑞丝之所以会对他留有印象,还是因为这位落魄艺术家身上的独特气质。他穿着很低调的玄色风衣,黑色的长靴子,头发有些长,有时会掩住眉毛。虽然长相普通,衣饰也简朴,但言行举止却有贵族绅士的风度,温和的脾性也很讨人欢喜。艾瑞丝昨日下午逛城堡时碰见过他,听赛琳娜说他还是出了名的爱花。思及至此,艾瑞丝放松神情迎了上去。
“在下是劳伦斯·莫尼亚,昨天曾与小姐打过照面,不知您是否还有印象?”男人话语谦逊,颇有礼貌地伸出手。
“自然是记得的,幸会,莫尼亚先生。”艾瑞丝客气地与对方握手,又道:“那就劳烦先生向我介绍这花了。”
“此花名为‘龙胆花’,因花开时貌似龙胆而得名。寓意着高贵、坚韧,也有‘我深爱着满怀忧伤的你’的含义。在伊兰镇这样的海边小镇上,流传着另一种独特的说法,把这种花唤作‘神女之泪’。”这位先生富有磁性的嗓音实在适合讲故事,像是美酒浓郁醇厚的香气,分外吸引人。
“相传很多年前有一位年轻的渔夫,他的心爱之人是位贵族少女。他们年少相识,互相倾慕,却身份悬殊,无缘长相厮守。后来,贵族少女在一次出海游玩的旅途中不慎落水溺亡,永眠于海底。渔夫得知女孩的死讯悲痛欲绝,浑浑噩噩地度日,在某天夜晚意欲殉情。在他将要走入海水时,他看见了一幕永生难忘的景象。”
“他看见,皎皎月光下那浩瀚无垠的海面上,无处不是含苞待放的龙胆花。而那片花海之中,站着的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女孩。海中的神女不忍见心爱之人因她而死,故此重返人间,想要告诉年轻渔夫无需为她难过,要坚强勇敢地活下去。神女面颊上滑落的泪珠滴落在龙胆花瓣上,所行之处龙胆花开,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一个传统的爱情悲剧故事,不过海上花开的那一幕确实惊艳。艾瑞丝无动于衷地想着,面上却露出叹惋的神色来,着急在追问:“那后来呢?”
劳伦斯却摇了摇头:“毕竟是传说,似真还假,也大都没头没尾。在那之后故事如何发展我并不知晓,只知道龙胆花由此得名‘神女之泪’,表达人们对所爱之人的思念、牵挂与美好祝愿。”
他沉默片刻,才继续说道:“我与罗曼德的相识,便是因为他几年前曾四处寻觅龙胆花,想要种植在这座庄园里,而我手中刚好有几颗龙胆花种子。他和我说,他偶然听闻这个传说,总令他忆起一些陈年往事,日夜感怀,所以想寻得些许惦念,睹物思人。”
“劳伦斯先生就这样把公爵先生的私事告诉我吗?”艾瑞丝故作惊讶地抬眉笑道。这位劳伦斯先生的立场已经显而易见了。
劳伦斯轻笑出声,显出一份完美绅士不具备的活气:“罗曼德和我提及过您,一位值得结交的小姐,是他的旧相识。您不必为了试探我而装作置身事外。”
艾瑞丝“嗯”了一声算是应答,笑意不达眼底,避开劳伦斯的视线步步向花园走去。
龙胆花丛的尽头立了一块木牌,她微微弯下腰,看清楚木牌上所刻的那段话。
“你是暗夜里的北极星,是深海之上的孤灯。你是我生命里的神明。
我深爱着,满怀忧伤的你。”
百度搜索中确实有“龙胆花的蓝色是天使的眼泪滴落凡间所化”的说法,但本文关于“神女之泪”的传说纯属作者编造。
本来想写紫罗兰来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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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逢花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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