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签落处，你在页间》风起长安暮

267、267. 苏黎世空港，藏着我们的心动

　　飞机在跑道上缓缓滑行，引擎的轰鸣渐渐敛去力道，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绵长的声响，直至机身稳稳停落，归于平静。
　　廊桥外的天际已浸满浓沉的藏蓝，暮色漫过云层，机场跑道的灯盏次第亮起，如碎星落于人间，顺着航线铺成一片暖光星河。安全带提示灯适时亮起，机舱内瞬间褪去了航行时的静谧，漾起鲜活的躁动。
　　有人利落解开安全带扣环，有人起身抚平外套褶皱，还有人踮脚探身，伸手去够头顶行李舱里的物件。广播声温柔漫过机舱，提醒乘客们准备下机，头等舱的乘客率先获得放行。
　　舱门开启的瞬间，夜晚的微凉空气顺着廊桥涌入，裹挟着机场特有的烟火气，驱散了机舱内的沉闷。舒凯与王瑛子并肩走在前方。
　　刘奕羲低头整理颈间的围巾，随手将帽檐往下按了按，动作稍急，发梢却不小心勾住了帽边，帽子应声滑落。她还未及俯身去捡，身侧便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将帽子截在掌心。
　　祁祺顺手将那顶帽子扣在了自己头上，眉眼间染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刘奕羲一愣，抬眸望他，故意弯着眼逗他：“……你戴着倒还挺好看。”
　　祁祺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那我就不还了？”
　　“戴着吧。”刘奕羲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
　　他微微低头凑近，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畔，指尖极轻地在她下巴处顿了一瞬，随即在她脸颊旁轻轻碰了下。“走了。”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暧昧语调。
　　刘奕羲耳尖倏地泛起薄红，掩去眼底的悸动，默默跟上他的脚步，肩头不经意间轻轻擦过，漾开细微的暖意。廊桥尽头灯火明亮，工作人员站在一侧含笑示意，四人并肩，率先踏步入了暮色里。
　　而在他们身后，经济舱的乘客已忍不住探头探脑，目光越过前后舱的隔帘，黏在前头的方向。
　　“是不是快能下了？”有人小声问，指尖无意识攥着行李拉杆。
　　“那肯定是头等舱啊，通道都先动了。”另一个人接话，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雀跃。
　　“他就在前面！”语气里裹着按捺不住的激动，“登机的时候我就看着了，跟咱们同一趟航班。”
　　“等下去行李厅说不定还能遇上，我手机电早就满格留着了。”有人一边弯腰拖出座位下的行李箱，一边凑到同伴耳边嘀咕。
　　“要是真能碰到，这趟航班可就赚大了！”
　　细碎的议论声在通道里悄悄蔓延，每个人都刻意压低了嗓音，眼底的兴奋却藏不住，目光一次次穿透隔帘，像是要望穿那层薄薄的布料，捕捉到前头的身影。
　　随着头等舱和商务舱乘客渐次离场，经济舱的队伍也慢慢向前挪动，那份藏在心底的期待，顺着脚步，一路被带往航站楼的行李转盘处。
　　廊桥尽头的指示牌亮着暖白灯光，入境方向的箭头清晰指引着前路。四人循着指示缓步前行，刚拐进专属通道，刘奕羲的脚步便陡然加快，快得有些仓促。
　　王瑛子被她攥着胳膊往前拽，险些踉跄着跟不上，忍不住侧头打趣：“奕奕，你这脚下生风的，不知情的还以为后面有债主追着呢。”
　　“可不是在躲债嘛。”刘奕羲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一堆橙子们正跟在后面盯着呢。”话音顿了顿，她又转头凑过去补了句，“要不你再替我顶一次包，我就慢点走。”
　　王瑛子一听这话，瞬间警觉起来，脚下步伐比她还急，连连催促：“走走走，别耽误功夫，要不咱们干脆跑两步得了！”
　　两个女生并肩疾走，背影绷得紧实，满是“绝不能被追上”的迫切。身后的两个男人望着这副模样，不约而同低笑出声。
　　舒凯朝着她们的背影扬声喊：“你们走那么快干嘛——行李都不用你们动手拿！”
　　祁祺只轻轻扬了扬眉，语气散漫又通透：“她们自有预案。”
　　“还用说？还不是因为你，怕被你的粉丝偶遇拍着。”舒凯斜睨了祁祺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祁祺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着浅淡的笑意，没再多说。
　　入境大厅灯火璀璨，澄澈的光线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倾泻而下，多国语言的提示广播在空旷空间里低回萦绕，交织成异国机场独有的韵律。入境队伍伴着细碎声响，缓缓向前挪动。
　　祁祺并未戴口罩，只将那顶原本属于刘奕羲的帽子虚虚扣在发间，帽檐随意斜挑着，非但没能遮挡轮廓，反倒衬得下颌线愈发利落分明，周身气场夺目，站在人群中竟无意间成了众目之的。
　　隔着三四个人的距离，几名工作人员按捺不住好奇，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惊艳。
　　“是他吗？”
　　“应该是没错……”
　　“天，本人比镜头里还要有魅力，气质也太绝了。”
　　另一人轻轻吸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了然：“难怪能拿下法国的代言，这颜值气场确实能打。”
　　祁祺对周遭的低语恍若未闻，指尖漫不经心地握着护照，随意往前挪了半步，姿态散漫又从容，全然不受周遭目光的影响。
　　刘奕羲站在他斜后方，被王瑛子挡去半个身位。她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却未动分毫，周遭大半视线被身前那人牢牢牵走的感觉，清晰地落在心上。
　　轮到祁祺时，入境官员接过护照，目光下意识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迅速收敛神色，恢复公事公办的利落，盖章、递回动作一气呵成。
　　“Welcome to Switzerland.”
　　祁祺微微颔首致谢，接过护照转身融入前移的队伍。而在更远的队尾，几道隐晦的身影已悄悄举起手机，镜头在初起的夜色与机场暖光的交织中，无声亮起，精准锁向那个挺拔的身影。

　　行李转盘的提示灯骤然亮起时，四人早已站定在最前排等候。贴着PRIORITY优先标签的行李箱没让他们多等，片刻后便顺着传送带缓缓滑出，轮廓清晰可见。
　　舒凯快步上前，一手一个将箱子拎下转盘，正弯腰摆弄着行李推车，准备往出口方向走，周遭的人群却忽然莫名密集起来——仿佛某个无声的信号被同时触发，通道尽头涌进大批刚下机的乘客，脚步急促，甚至有人小跑着往行李区靠拢。
　　细碎的骚动此起彼伏，有人边走边迅速举起手机，镜头隐晦地对准前方；有人压低了嗓音，语气里的兴奋却止不住溢出：“就在这边！”“刚才入境通道就看到他了！”“真的是祁祺！”
　　舒凯下意识往祁祺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嘀咕：“兄弟，这阵仗可比预想中大多了。”
　　另一边，刘奕羲已然拉开随身包拉链，指尖翻飞间，口罩、墨镜一一取出，动作干脆利落，整套防护装备一气呵成。
　　祁祺看着她熟练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淡笑意：“你这准备得，倒比我还周全。”话音落，他顺手摘下自己头上那顶原本属于她的帽子，轻轻扣回她发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发顶，“还是你戴上吧。”帽檐被稍稍压低，恰好遮住她半张脸，隔绝了大半探来的目光。
　　舒凯瞥了眼毫无遮掩的祁祺，凑过来压着声问：“你是真不戴口罩？”
　　祁祺缓缓摇头，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藏不住的张扬与骄傲，目光掠过身侧的刘奕羲时，软了几分：“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
　　王瑛子在旁看得真切，悄悄比了个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赞许：“是爷们儿。”
　　祁祺低笑一声，脚步微挪，刻意站得更靠前了些。挺拔的身形如一道屏障，不动声色地挡在刘奕羲身前，将身后涌来的目光与镜头，尽数揽到了自己身上。
　　行李区的气氛，在短短几分钟内彻底被改写。原本零散围在转盘旁等候行李的旅客，纷纷放慢了脚步，目光像被磁石牵引，齐刷刷投向祁祺所在的方向。
　　有人索性将自家行李抛在脑后，循着人群逆着人流悄悄往这边凑；更多人默默举起手机，屏幕在暖黄的灯光下亮成一片，镜头隔着疏密不一的人群对准前方，却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分寸，没有拥挤，没有喧哗，更没有失控。
　　他们只是远远地望着，偶尔压低声音发出细碎的惊呼，像是在反复确认，眼前的人不是错觉。
　　“真的是他……”
　　“天啊，居然离得这么近。”
　　“他完全没遮没挡的……”
　　“没有墨镜，也没有口罩，本人比镜头里还要好看百倍。”
　　“太幸运了，居然能在瑞士机场偶遇偶像。”
　　祁祺始终站在最前排，身姿挺拔，既没有后退半步，也没有刻意回避那些灼热的目光，只是眉眼弯弯，轻轻点头，温柔地回应着每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终于有人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声音细若蚊蚋地请求：“哥哥，能给我签个名吗？”
　　祁祺欣然应允，接过对方递来的笔，无论是登机牌背面、略显简陋的行李标签，还是精致的明信片，他都一笔一画，耐心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动作从容不迫，眉眼间没有丝毫不耐，温柔得让人安心。
　　“哥哥好温柔啊。”
　　“真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细碎的赞叹声悄悄传开，带着粉丝们藏不住的欢喜与珍视。又有人试探着开口，语气里满是期待：“哥哥，你这次来瑞士，是私人旅行吗？还是有工作呀？”
　　“放假了。”祁祺浅笑一声，语气轻快又温和，“过来走走，放松一下。”
　　“那你们要去哪儿呀？”还有人笑着打趣，“我能不能跟偶像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原本略显拘谨的气氛瞬间松弛了不少。祁祺也忍俊不禁，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那就随缘吧。”
　　语气随和又亲切，却巧妙地守住了分寸，没有透露更多私人信息。
　　紧接着，又有人举着手机，忐忑地问：“哥哥，可以合照吗？”
　　祁祺再度点头，顺势站定身形，微微调整姿态，全力配合着镜头。每一次快门声清脆响起，他都会轻声道一句“谢谢”，温柔得恰到好处。
　　合影结束后，祁祺缓缓抬起手，轻轻示意了一下周围的人群，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感：“已经很晚了，你们出来旅行，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们也准备走了。”
　　粉丝们纷纷用力点头，有人小声回应：“哥哥也一路平安。”
　　“旅途顺利，玩得开心！”
　　手机镜头依旧追随着他的身影，快门声偶尔响起，却再也没有人往前多挤一步，只是欣喜地望着，用镜头定格下这难得的相遇，默默目送着他们准备离去的身影。
　　准备转身离开时，祁祺的目光轻轻越过围拢的人群，掠过密密麻麻的镜头与试探的视线。在外围的角落，他几乎是一眼就锁定了刘奕羲。
　　她将帽檐压得极低，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被涌动的人潮轻轻推着，一步步退到了最边上，后背几乎要贴上冰冷的立柱，显得有些无措。
　　祁祺的脚步骤然一顿，眼底的温柔褪去几分，多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急切。下一秒，他没做丝毫犹豫，直接转身，拨开身旁零星的人群，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围在身边的粉丝还没反应过来，甚至没来得及按下快门，他已经稳稳站在了刘奕羲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隔绝了身后所有的目光与喧嚣。
　　他朝她伸出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迟疑，掌心微微张开，带着温热的气息，像是早已笃定她会握住。
　　刘奕羲的呼吸猛地一滞，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攥住，酸涩又发烫，大脑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做出反应，他的指尖已经稳稳扣住了她的指尖。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力道坚定却不紧绷，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下一秒，他轻轻用力，牵着她，转身就往出口的方向走。
　　人群里先是陷入一瞬死寂的空白，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似乎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紧接着，尖叫声与惊呼声响彻整个行李区，瞬间炸开了锅。
　　“哥哥——！”
　　“那是谁啊？！”
　　“他牵手了！他居然牵手了！”
　　“是女朋友吗？！天呐，哥哥有女朋友了？！”
　　祁祺从头到尾没有回头，任凭身后的喧嚣与快门声此起彼伏，只在往前走时，缓缓抬起手，朝人群轻轻比了个OK的手势。
　　那手势轻飘飘的，像是在回应粉丝的惊呼，又像是在无声地确认——没错，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尖叫声瞬间又拔高了一个度，无数手机疯狂举起，镜头拼命对准两人的方向，快门声密集得像是雨点。
　　刘奕羲被他紧紧护在身侧，脚步几乎是被他带着往前走，手指被他牢牢包裹在掌心，温热的触感驱散了所有的慌乱。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却没有半分惧怕，只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坦诚与偏爱，甜得发懵、发颤。
　　耳边全是粉丝的尖叫与快门的脆响，喧嚣得像是身处风暴之中，可掌心那点稳稳的温度，却异常清晰，顺着指尖一点点熨帖心底，像是他在用尽全力，护着她不被这汹涌的人潮吞没。
　　她微微低着头，长发垂落在颊边，却忍不住微微抬眼，偷偷望向身侧的他。机场的暖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下颌线利落，神情依旧从容，步伐笃定而坚定，仿佛这周遭的所有喧嚣与焦点，都与他无关，却又仿佛，他本就该是这世界的中心。
　　而她，被他紧紧牵着，藏在他的羽翼之下，安然地走在这喧嚣的风暴中心，被他的偏爱，稳稳接住。
　　粉丝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祁祺方才所有的举动，都是为了护着身后的人。
　　“刚刚没拍到她！完全看不清！”
　　“她戴了帽子和墨镜！根本认不出来！”
　　“她挡得也太严了吧！一点缝隙都没有！”
　　惊呼声与懊恼声一浪高过一浪，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祁祺牵着刘奕羲，跟着舒凯和王瑛子，很快就穿过人流，消失在了出口方向的光影里，只留下一群捧着手机、又惊又喜又懊恼的粉丝，愣在原地回味着方才的画面。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喧嚣便被厚重的玻璃彻底隔绝在外，世界陡然陷入一片温柔的静谧。身后机场的人声、快门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唯有引擎启动的低鸣，缓缓在车厢里漾开，温和而有力量。
　　舒凯重重靠回后座，长长吐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松弛，又带着几分调侃：“跟你出来旅行一趟，可真是太不容易了，比我看熬夜看报表还累。”
　　王瑛子笑着转过头，目光落在仍有些发怔的刘奕羲身上，眼底藏不住的打趣，笑意明亮又鲜活：“这就算是官宣啦？以后再有人问起，可就赖不到我身上咯。”
　　刘奕羲还没完全缓过神，大脑依旧停留在刚才人潮涌动的瞬间，祁祺掌心的温度、坚定的步伐，还有耳边的喧嚣与心跳，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有些恍惚，竟没听清两人的调侃，只是安静地坐着，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暖意。
　　祁祺一直侧头看着她，目光里藏着显而易见的心疼——心疼她刚才被人潮挤到角落的无措，也心疼她此刻仍未平复的慌乱，眼底更盛着藏不住的温柔笑意，那是独属于她的、毫不掩饰的偏爱。
　　他没有多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轻轻收紧指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力道沉稳而温柔，像是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稳稳托住她所有的慌乱。
　　沉默片刻，他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任何时候，我都在。”
　　简单几个字，没有华丽的修饰，却比任何情话都更动人。刘奕羲缓缓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盛着毫无保留的温柔与坚定，像是盛满了星光，驱散了她所有的恍惚与不安。
　　心口那阵乱撞的悸动，终于在他的目光与掌心的温度里，慢慢平复下来，归于安稳。她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眨了眨眼，指尖微微用力，回握住了他的手——一份无声的回应，藏着所有的心动与信赖。
　　车子缓缓驶入苏黎世的夜色里，窗外的霓虹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顺着车窗流动，将车厢映照得格外温柔。而他们，牵着彼此的手，指尖相扣，心意相通，已然一起，踏入了另一段满是光亮与期待的旅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