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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268. 风吹过卢塞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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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黎世短暂休整了一夜,旅途的疲惫渐渐被静谧的夜色抚平。
清晨的微光,循着酒店窗帘的缝隙悄然漫进来,细碎的光斑落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柔和。此刻的世界安静得不像话,不似奔波的旅途,反倒像被人温柔按下了慢放键,连时光都变得舒缓绵长。窗外是陌生却透着克制美感的街景,远处的屋脊覆着一层薄薄的晨雾,朦胧又温柔,清冷的空气透过半开的窗缝钻进来,清透凛冽,吸一口,连胸腔都变得澄澈。
第二天一早,四人便登上了前往卢塞恩的列车,晨光透过车窗,将车厢染成一片柔和的暖色。
不到一小时,城市的钢筋轮廓便被澄澈的湖水与茵茵草坡温柔替代。车窗外的色调愈发柔和,灰白的云层轻轻低垂,远处的雪线在云雾间若隐若现,像是被世界小心翼翼藏起的温柔一角,朦胧又治愈。
刘奕羲一直静静靠着车窗,目光追着窗外的风景缓缓移动。她很少说话,只偶尔低头,指尖轻划手机屏幕,拍下掠过眼底的湖光山色,随即又抬眼,望向飞速后退的湖岸——远处雪线轻覆群山,湖面被风拂过,漾开细碎的金光,落在眼底,温柔得不像话。
祁祺就坐在她身侧,手里的相机早已悄悄举了起来,镜头始终未离她半分。他拍得极轻极静,生怕惊扰了这份惬意,只在她的侧脸映进窗玻璃、与湖光雪色相融的瞬间,轻轻按下快门。她低头看手机屏幕时,垂落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重新望向远方时,微微扬起的下巴线条利落;窗外流动的光影落在她发梢,晕开柔和的弧度,这所有细碎又温柔的模样,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收进镜头里,藏进心底。
比起窗外令人沉醉的湖光山色,他更熟练地将镜头对准她,眼底的温柔,比窗外的晨光更甚。
偶尔,她察觉到身侧细微的动静,或是瞥见相机镜头的余光,便会偏过头,撞进他专注的目光里。没有嗔怪,也没有躲闪,她只是弯了弯眉眼,对着他轻轻一笑,眼底盛着细碎的星光,像把窗外的暖阳都揉进了笑意里。祁祺见状,顺势抬眼回望着她,眼底的专注尽数化作宠溺,指尖轻轻点了点相机屏幕,嘴角漾开藏不住的温柔笑意,连语气都软了几分:“你比风景还要好看。”
列车缓缓减速,朝着卢塞恩站台平稳滑行,车门即将开启的瞬间,一阵凛冽的冷空气顺着月台的缝隙灌了进来,带着山间湖水的清寒,扑面而来。
刘奕羲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肩头微微绷紧,连指尖都轻轻蜷了一下,下意识想把自己往温暖里裹一裹。
祁祺几乎是本能地抬了手,动作自然得无需思考,指尖轻轻拢了拢她颈间的围巾,将松动的边角仔细掖好,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颈侧,刻意放缓了力道,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轻轻停了半秒,无声传递着暖意。
“风大,别吹着。”他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藏不住的宠溺,目光落在她被围巾裹得软软的脸颊上。
她抬眼望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眉眼弯弯,语气带着情侣间独有的娇软与笃定:“有你呢。”
祁祺没接话,只是望着她的眼睛,眼底盛满温柔,嘴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报以一个宠溺又缱绻的笑,指尖还轻轻捏了捏她围巾边缘的绒毛。
风果然比预想中更冷些,低了足足两度,却因为颈间的暖意与身侧的人,连寒意都变得温柔起来。
湖边的空气清冽得近乎锋利,吸一口便沁入肺腑,带着卢塞恩湖独有的水汽与山间的寒凉,干净又澄澈。
卢塞恩湖在日光下缓缓铺展开,粼粼波光如碎银般跳跃,晃得人眼尾发暖;几艘白色游船安静地泊在岸边,桅杆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漾开细碎的涟漪。远山的轮廓清晰地横亘在天际线处,峰顶覆着的雪色纤尘不染,冷冽又干净,与澄澈的湖水相映,美得像一幅静置的油画。
风轻轻掠过湖面,卷起一阵微凉的水汽,带着细碎的凉意,拂过周身。
刘奕羲刚走到湖边的栏杆旁,未束起的发梢便被风拂乱,贴在颊边,带着几分细碎的慵懒。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便从侧后方伸过来,轻轻挡在她的肩前——没有刻意的姿态,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下意识便想替她隔绝所有寒凉。
祁祺站在她身侧,身体微微侧转,大半身影覆在她身前,替她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风。指尖顺势扣住她的腕骨,温热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渗过去,稳稳熨帖着她微凉的肌肤,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
她望着眼前澄澈的湖面,眼底映着粼粼波光,轻声呢喃:“这里好美……像画里的一样,美得有点不真实。”
祁祺顺着她的视线,淡淡瞥了一眼远山与湖光,眼底未起波澜,转而又低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被风吹乱的发梢、映着湖光的眉眼上,瞬间盛满了温柔。
然后,他往前轻轻迈了一步,从后侧轻轻将她拢进怀里,动作自然又亲昵。手臂松松地圈着她的腰,力道刚好,既不会让她觉得束缚,又能稳稳将她护在身前;下巴几乎擦过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声音压得极低,轻得只有她能听见:“那你,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偏过头,眼底带着几分茫然与心动,轻声应了句:“嗯?”
“站在这儿,太犯规了。”他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宠溺的无奈,“我本来是来看湖的,现在,一眼都没分给它。”
她被他逗得弯了弯唇角,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的调侃:“祁老师现在这情话,是张嘴就来了?”
祁祺故作认真地想了想,语气一本正经,眼底却藏不住的笑意:“主要是,对象是你。我发现,自己总想对着你说情话,忍都忍不住。”
她侧过脸,目光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睫毛在日光下轻轻颤动,像振翅的蝶,轻声问:“那你现在看见的是什么?”
他几乎没有思索,低声答得又快又笃定:“我的人。”
她心口猛地一跳,暖意顺着心底蔓延至耳尖,轻轻抬起手肘,撞了他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口是心非的娇软:“谁是你的。”
他顺势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又按了按,额头轻轻抵上她柔软的发丝,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缱绻又坚定:“你。”说完,还不忘微微低头,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得逞的俏皮,随即像个得到糖的小孩一般,低低地笑了起来,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湖水携着细碎的凉意轻轻拍击岸线,游船的鸣笛声压得极低,绵长又轻柔,像是被这片澄澈的天地吸走了所有尖锐的棱角,只剩温软的余韵在风里漫开。
舒凯跟在身后,望着眼前的景致,语气里满是慨叹:“这地方,也太不像人间该有的样子了。”
王瑛子早已举着手机对准湖面与远山,指尖飞快调整着角度,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别挡我镜头,赶紧走开点。”
他俩依旧是这般打打闹闹的模样,拌嘴间藏着旁人不懂的默契,那是属于他们独有的相处方式。没过片刻,王瑛子忽然眼睛一亮,拽住身旁的刘奕羲,语气软了下来:“奕奕,你看那边,也太好看了,我要跟你一起拍。”
刘奕羲被她拉着往前走时,还下意识回头望了祁祺一眼,眼底藏着细碎的温柔。而祁祺就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外衣口袋里,目光稳稳落在她的背影上,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又满是化不开的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
舒凯凑上前,刚要举起手机给两人拍照,就被王瑛子厉声喝止。她抬眼望向不远处的祁祺,语气瞬间软了几分,笑着扬声喊:“不用你拍!那个。。小羲的专属摄影师,赏个脸,帮我跟你家小羲拍几组合影呗?”
祁祺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声音温和:“我的荣幸。”
一旁的舒凯垮了脸,小声嘀咕:“以前就我们俩的时候,不都是我帮你拍吗?这也太双标了。”
王瑛子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回:“那不是没得选,只能凑合用你嘛?现在有得选,当然要挑最好的。”
舒凯故意垮着肩,装出一副郁闷的样子:“合着你这是,明晃晃嫌弃我拍照技术差啊?”
“不是有点嫌弃,是实打实的嫌弃。”王瑛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眼底却满是笑意。
清脆的笑声在湖边散开,裹挟着风的温柔,漫过澄澈的湖面,掠过远处覆雪的山巅。那片湛蓝的湖,那些巍峨的雪山,都成了他们最动人的背景,将这一刻的欢喜与热闹,悄悄定格。
午后的阳光揉着细碎的暖意,他们循着街巷的烟火气,钻进了老城纵横交错的深处。
青灰石板路依山势蜿蜒,窄得恰好容两人并肩,两侧低矮的彩色建筑挨挨挤挤,外墙爬着浅淡的岁月痕迹,绘着旧时的市井图景与精巧纹饰;窗台上的陶盆里盛着细碎繁花,风一吹便轻轻摇曳,钟楼的影子慢悠悠地扫过街口,把时光也拖得格外悠长。
空气里飘着揉碎的温柔,刚出炉的面包焦香,缠上现磨咖啡的醇厚,漫过鼻尖,悄悄卸下了所有人的浮躁。
舒凯对着印着德文的菜单皱起眉,指尖轻点一行字迹,语气里裹着几分茫然:“……这词到底什么意思?”
王瑛子一边飞快滑动手机屏幕,一边头也不抬地应着:“等等,我查一下,应该是当地的特色叫法。”
祁祺没凑过去参与两人的争执,只是安静地坐在刘奕羲身侧,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微微仰头,眉眼弯着,目光专注地凝在墙面的彩绘上,认真得像是在品读一幅缓缓铺展的旧时光长卷,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柔和起来。
刘奕羲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墙面一处斑驳的图案,语气里藏着好奇:“这个画的是什么呀?”
祁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看着像是当地的航海传说。”
“你也觉得是?”她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转头看向他时,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
祁祺对着她温柔弯眼,轻轻点头,目光又落回那幅彩绘上:“应该是个很古老的传说,藏着这座老城的过往。”
他缓缓低头,视线锁住她的眉眼,语气里裹着不易察觉的宠溺:“这家店也有些年头了,却不显陈旧,反倒处处透着烟火温情。”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看店里那些小摆件,都很别致,买回去放在你的咖啡店里,应该会很合心意。”
旁边的舒凯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凑过来笑着打趣:“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小祺你也一样,每次出去旅行,总不忘挑些特别的小摆件,回去摆在咖啡店里,把我们那间小店衬得格外有意境。”
王瑛子立马白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还意境呢,就你那半吊子审美,懂什么叫意境吗?”
“我怎么不懂了?”舒凯不服气地嚷嚷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我兄弟平时忙,那咖啡店我也帮着打理不少好吧,那些摆件摆在哪里,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刘奕羲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眉眼间漾着笑意,故意调侃:“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俩这样吵来吵去,我一分钟都受不了。”
王瑛子和舒凯都愣了一瞬,倒是舒凯反应最快,立马顺着话茬接道:“奕奕,还是你好眼光!瑛子有你这个闺蜜,我真是放一万个心了。”
王瑛子这才反应过来,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刘奕羲的胳膊,故作气鼓鼓地说:“好啊奕奕,你到底还是不是我一头的了?”
刘奕羲忍着笑,故作认真地辩解:“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呀。”
“祁祺!你还不管管你老婆,都被你兄弟带坏了!”王瑛子转头对着祁祺嚷嚷,语气里满是“控诉”。
刘奕羲愣了一下,脸颊瞬间泛起浅淡的红晕,连忙伸手拍了一下王瑛子,而后低头捧起面前的热巧克力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耳尖被杯口的热气蒸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祁祺一直温柔地注视着她,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闻言连忙笑着哄道:“我管管,我管管。”说着,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刘奕羲的发顶,声音软得不像话,“你真棒。”
王瑛子彻底愣住了,转头看向舒凯,却见舒凯无奈地摇着头,语气里满是感慨:“兄弟啊,你这真是没得救了,彻底被拿捏了。”
话音刚落,王瑛子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清脆,撞在墙面,漾开细碎的回响。
就在这时,窗外的钟声缓缓响起,低沉而悠远,漫过街巷,裹着岁月的温柔。
远处的街巷里,有路人牵着孩子缓缓走过,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渐渐与石板路的纹路交织在一起。
祁祺望着那道绵长的影子,微微出神了一瞬,而后很快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身边的人身上,眼底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念头——
这一趟路,他走得比任何一次拍戏都要慎重。
每一寸掠过眼底的风景,都是精心的铺垫。
每一次不经意的停留,都是为了某个即将到来的、藏在心底的时刻。
而她,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