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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255. 长辈在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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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光线已经渐渐偏斜,褪去了白日的明亮,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暮色,落在玻璃上,将光影拉得很长很长。
那层光没有完全透进病房,只在床边勾勒出一道温和的轮廓,将两人交握的手轻轻笼罩。
祁祺靠在床头,背后垫着柔软的靠枕,精神比刚苏醒时好了不少,脸色也缓和了些,呼吸平稳而绵长。刘奕羲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还被他牢牢握着,指尖缠着彼此的温度。
两人都没有说话,也无需多言。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监护仪轻微的滴答声,像是在细细收纳从午后延续到此刻的余温,将这份安稳慢慢安放。
忽然,一声极轻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刘奕羲下意识抬头,还没来得及起身,门已经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林芷兰走在前面,步子放得极慢,生怕踩碎了室内的安静。祁正衡跟在她身侧,神色沉稳,没有说话,却自然地伸手扶了一下门框,放缓了脚步,像是在配合她的节奏,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妈。”祁祺率先开口,声音比之前清亮了些,带着刚醒后的松弛。
林芷兰的脚步顿了一下,眼中瞬间漫上欣喜,随即快步走近床边,却在离床半步的地方停住,先细细看了儿子一眼,确认他神志清明、气色尚可,紧绷的神色才彻底松缓下来,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心疼:“感觉怎么样啊,小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了,”祁祺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地安抚,“恢复得挺好,你们放心。”
林芷兰点点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刘奕羲身上,看清她眼底的红血丝和难掩的疲惫,心疼地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这都多久没合眼了?看把孩子熬的。”
刘奕羲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语气轻缓:“我还好,阿姨,不觉得累。”
“怎么会不累?”林芷兰已经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一会儿你就去休息,不能再在这儿硬熬了,身体熬坏了可不行,小晨更要心疼的。”
祁正衡站在床尾,目光在祁祺和刘奕羲交握的手上轻轻扫过,没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刘奕羲温和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小羲啊,是该好好休息一下,这里有我们守着就行。”
刘奕羲乖巧地点了点头,眉眼间带着温顺的模样,让祁祺看得心头一软,既喜欢又心疼。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语气带着宠溺的叮嘱:“乖,听妈的话。”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错,可话音落下的瞬间,病房里的气氛却莫名顿了一下。
林芷兰和祁正衡对视一眼,随即都笑眯眯地看向两人,眼底的笑意藏着不言而喻的认可。刘奕羲却瞬间闹了个大红脸,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祁祺这句“听妈的话”,竟像是坐实了她的身份,把她顺理成章地放进了这个家里。
害羞感瞬间涌上心头,她轻轻将手从祁祺手里抽出来,指尖都带着点发烫,红着脸小声应道:“那……那我晚一点再过来陪你。叔叔、阿姨,再见。”
说完,她起身快步走向门口,脚步都带着点仓促的慌乱,像是在逃离这份让她心慌的温柔。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走廊里的白炽灯已经亮起,冷白的光线将傍晚的昏沉切割得干干净净,每一寸光影都清晰得不含糊。艾伦就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指尖还捏着手机,瞥见她出来的瞬间,骤然收住了话音,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刘老师,你要走啦?”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着一丝刻意克制的紧绷,像是怕惊扰了门内的静谧。
刘奕羲朝他轻点了点头,声音平稳:“他状态挺好的,我先去宾馆梳洗一下,等会儿再过来。”
艾伦明显松了口气,肩头的紧绷感悄然卸下,低低应了一声“好”,顺势侧身让出通道,没再多问一句。走廊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只余下一片安静的等候。
再往外走了几步,走廊尽头的光影里,她便看见了王瑛子和舒凯。
王瑛子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她身上,没多迟疑,径直迈步走了过来,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暖意:“走吧,我陪你一起去宾馆。”
刘奕羲微微一怔,到了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身旁的舒凯已经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松:“我在这儿待会儿。”
说着,他朝病房的方向轻轻扬了扬下巴,补充了一句:“陪兄弟待会儿。”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王瑛子侧头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朝着他随意摆了摆手,算是应下了。
几人没再耽搁,脚步轻缓地朝着走廊外走去。
喧闹散去,走廊里重新沉回寂静,只剩白炽灯的冷光漫铺着,将空荡的角落衬得愈发安静,仿佛刚才的短暂交集从未发生过,一切又回到了各自原本的位置。
走廊里的灯已尽数亮起,冷白的光线漫过地面,将窗外最后一抹暮色滤成玻璃上模糊的虚影。晚饭时间渐渐临近,护士推着餐车从走廊另一头缓缓经过,车轮碾过地面的轻响里,混着一丝温热的食物香气,冲淡了些许病房楼的清冷。
顾时安就站在病房门外,身影安静。
她手里拎着好几样东西,包装简洁素雅,色调低调得看不出价位,却显然是精心准备好的,绝非临时凑数。其中还有一只印着剧组专属标识的袋子,里面装着粉丝送来的问候卡与小礼物——剧组特意委托她,一并带过来。
艾伦瞥见她,脚步蓦地顿住,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你怎么来了?”
顾时安轻轻点头,声音平稳:“听说他现在情况稳定了,就过来看看。顾涵老师知道我要来,还让我把粉丝的礼物和卡片一并带来。”
艾伦抬腕看了眼时间,又朝病房内飞快瞥了一眼,语气依旧克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为难:“现在不太方便探视,医生刚交代过,要尽量保持安静。”
“我知道。”顾时安应得又快又干脆,脚步没往前挪半分,始终站在原地,“我就把东西放下,跟他打个招呼。”
她站姿端正稳妥,却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态度温和却坚定。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门被轻轻推开。
祁正衡洗完手出来,边走边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经过病房门口时,他注意到了站在那里的顾时安,目光在她手里的袋子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艾伦,语气随和地开口询问:“这位是?”
顾时安立刻转过身,姿态礼貌得体:“我是祁祺剧组的同事,粉丝送了些心意到片场,正好顾涵老师让我带过来。”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定眼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眉眼间与祁祺极为相似,这个年纪,又能随意进出病房,心里立刻有了定论。她主动颔首,语气愈发谦和:“叔叔您好,我叫顾时安。”
祁正衡微微点头,又多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站姿端正,说话条理清晰、分寸得当,手里的东西也收拾得整整齐齐,透着股利落劲儿。他没再多问,语气自然地开口:“那你进来坐坐吧,他醒着呢。”
这句话一落,艾伦原本微蹙的眉峰顿了顿,没再阻拦,只是默默侧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他心里暗自叹气:叔叔啊,您要是知道她是谁,断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她进去的。这下好了,只能让老板自己来处理了。
顾时安连忙朝艾伦和祁正衡道了谢,脚步轻柔地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只亮着床头灯,暖黄的光线柔和地漫开,裹着一层静谧的暖意。祁祺半靠在床头,母亲林芷兰正坐在床边,凑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语气温柔得像水。
林芷兰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个陌生的年轻女孩,眼中掠过一丝细微的疑惑,又转头看向刚走进来的祁正衡。
祁正衡顺势解释:“小顾是祁祺剧组的同事,特意带了粉丝的礼物过来。”说着,他朝墙边的柜子扬了扬下巴,招呼顾时安,“东西就放在那边的柜子上吧。”
顾时安应了声“好”,轻手轻脚地把东西放在柜子上,又细心地将粉丝的卡片一一整理好,动作始终克制轻柔,生怕惊扰了病房里的安静。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看向祁祺,脸上漾开一抹浅淡的笑:“听说你醒了,状态看起来不错。”
祁祺微微点头,声音还有些虚弱,却足够清晰:“谢谢。”
“剧组的同事都很担心你,我就代表大家过来看看。”顾时安轻声解释着,目光随即落在祁祺身旁的林芷兰身上,连忙再次颔首问好,语气恭敬:“阿姨您好,我是顾时安。”
林芷兰唇边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朝她轻轻点头,语气柔得像温水:“坐吧,不用这么拘着。”
顾时安忙应了声“好”,脚下却没动,并未真的落座,只是安静地站在病床一侧,保持着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的距离。她的目光很快又落回祁祺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真切关切。
“你这次可把大家都吓坏了。”她轻声说,“拍摄那天,剧组好多人一直守着等消息,连夜里都没怎么睡踏实。”
祁祺唇畔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没多言语,只低声道了句:“让大家担心了。”声音还有些虚弱,却透着几分安稳。
“只要你没事就好。”顾时安接话很快,话音刚落,又像是察觉到自己语气太过急切、说得稍多了些,语气不自觉地收了收,放缓了语速,“后面的拍摄事宜,大家都会配合着调整好。”
林芷兰始终在一旁静静听着,神情柔和。她看了顾时安一眼,忽然开口问道:“你是在剧组里做什么工作的?”
顾时安微微一顿,随即清晰地回答:“我是副编剧,主要跟着刘老师一起负责剧本相关的工作。”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林芷兰脸上的笑意明显深了几分,眉眼间都舒展开来。
“哦——”她拖长了一点语调,语气自然得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了然的事,“是小羲的同事啊。”
那声“小羲”,叫得太过顺口。
像是家里人日常闲聊时提起亲近之人的称呼,带着一种无需解释的熟稔与亲昵,漫不经心,却又格外戳人。
顾时安的心口,在那一瞬间轻轻绷紧了。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意,姿态从容,没有半分失礼之处,可那点细微的紧绷感,却被自己捕捉得清清楚楚——这绝不是对待普通同事的称呼。
她敏感地意识到,有些位置,早在她走进这间病房之前,就已经被默默确认好了。
“刘老师很专业。”她迅速收回思绪,接话及时,语气依旧平稳,“在剧本创作上,也给了我很多指导和帮助。”她的目光,却仍忍不住留恋在祁祺身上,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缱绻。
林芷兰轻轻点头,语气里藏着毫不掩饰的熟稔:“她是个让人很安心的孩子。”
这句话说得随意又自然,却像一枚轻描淡写落下的注脚,悄无声息地印证了顾时安的猜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声音轻得怕惊扰了室内的静谧。
艾伦探进半个身子,语气压得极低:“晚餐送到了。”
林芷兰这才像是猛然想起什么,看向顾时安,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啊,小顾,不知道你会过来,我们这边没多订你的餐。”
“没关系的。”顾时安立刻开口,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像是早就等着这个离开的契机,“我本来也该回去了。”
她转向祁祺,语气重新恢复成一贯的克制与温和:“你刚醒,还是多休息。我回头再来看你。”
祁祺点了点头,轻声道了句“谢谢”。
顾时安又分别向林芷兰和祁正衡礼貌地道了别,这才转身,脚步轻缓地往外走。
艾伦自然地跟了上去,在她走出病房后,轻轻替她带上了门,动作轻得没发出一点声响。
病房重新归于静谧,暖黄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室内,只剩下晚餐的温热香气,在空气里慢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