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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239. 带着唇釉的安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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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
话音刚落,仿佛一道禁令被解除,热烈的掌声骤然涌起,如潮水般席卷整个片场,瞬间冲散了方才的沉重。
导演程砚一边用力鼓掌,一边快步走向祁祺,难掩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太棒了……真的太棒了!情绪、节奏,全都是我想要的!”
可祁祺还没完全从角色里抽离。他的肩膀仍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双臂下意识地收紧,依旧稳稳抱着怀里的人,眼底的湿意还未褪去,整个人仍沉在沈怀璟的悲恸里。
艾伦立刻察觉到不对,快步上前,正要伸手扶他起身;与此同时,旁边的工作人员也伸手想去扶顾时安。
顾时安此刻也早已分不清现实与戏内。她被祁祺的情绪彻底裹挟,恍惚间竟真觉得自己就是那个逝去的霜落,直到身体被人轻轻拉动,才猛然惊觉这场戏已经结束。
可这突如其来的抽离,让心底的失落如失重般骤然涌上来,空落落的疼。她甚至忘了脸上还覆着薄纱,转过身,不受控制地再次拥住了祁祺。
场边的人连同艾伦都瞬间愣住,片场的掌声也随之短暂停歇。
顾时安的动作极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安抚。她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困在噩梦里的人:“没事了……没事了。”“我还好好的,真的没事。”
祁祺没有立刻推开她。那一瞬间,或许是鼻尖萦绕的那抹淡淡的兰花香,让他短暂地失了判断——这气息太过熟悉,熟悉到让他恍惚间误以为,此刻把自己拥在怀里的,是另一个人。
直到艾伦心下一横,借着上前给他披外套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将顾时安轻轻拉开。
那一瞬间,顾时安的心骤然一空,指尖残留的温度迅速消散,空落得发慌。而祁祺,在被拉开的刹那,心底也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像有什么东西被突然抽走。
他低下头,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才重新定了定神,目光终于清晰聚焦。当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是顾时安时,他微微一怔,随即迅速收敛好情绪,克制地点了点头,低声道:“抱歉。”
说完,便任由艾伦扶着,转身快步离开了片场。
场内,导演程砚已经和摄影师围在了监视器前,反复回看刚才的画面,一边看一边不停点头,语气满是肯定:“这一条过了!不用补拍!”“情绪张力太满了,完美!”
祁祺用一场极致的表演,将这幕死亡与失去的痛楚,完整而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了镜头。
可那份情绪的余震,却仍在片场的空气里弥漫,久久没有散去。
刘奕羲几乎是在看见祁祺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就坐不住了。
他刚才的状态太重了,重到不像是只属于沈怀璟的情绪。那份尚未完全抽离的悲恸,像一层化不开的浓雾,仍缠在他身上,连背影都透着挥之不去的沉郁,看得她心口阵阵发紧。
她立刻侧过身,凑到身旁的筱洁耳边低声交代了两句,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话音刚落便准备动身。
筱洁还在抬手擦眼泪,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又忍不住含着点笑意:“去吧去吧,我们家哥哥就拜托你啦。”
她吸了吸鼻子,又对着刘奕羲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赞叹与心疼:“我们哥哥这演技也太狠了……这一幕播出来,不知道要多少橙子跟着心碎一地。”
刘奕羲没再多言,只朝她匆匆点了点头,便转身快步追了出去。
夜色已浓,晚风带着凉意,她一路小跑着,裙摆被风轻轻掀起。
祁祺的保姆车就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车灯暗着,在夜色里隐成一团模糊的轮廓。艾伦正站在车外等候,刚瞥见她的身影,便立刻迎了上来,什么也没多问,只是默契地迅速替她拉开了后座车门。
“快,上车。”
刘奕羲弯腰钻进车里,艾伦随即轻轻关上车门,将片场的喧闹与夜色里的凉意,一并隔绝在了外头。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夜色透过车窗漫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淡淡的影。
祁祺陷在座位里,眼眶还红着,眼尾泛着水光,连睫毛都沾着细碎的湿意。他低着头,指尖捏着纸巾轻轻按在鼻间,肩膀微微绷着,像是还在用力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车门开合的轻响打破寂静,他闻声抬起头。
在看清来人是刘奕羲的那一瞬间,他所有强撑着的、用来隔绝外界的防线,几乎是轰然坍塌。没有丝毫犹豫,祁祺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力道急而重,却在她贴近自己时下意识收了收,恰好将人牢牢圈在臂弯里,像是抓住了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他深深叹出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那口气里裹着的,全是戏里未散的悲恸与现实里终于落地的安心。让他定心的人,终究是来了。
刘奕羲没说话,只是顺着他的力道靠紧,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衣衫,能清晰感觉到他过快且凌乱的心跳,一下下撞着她的掌心,也撞着她的心。
过了好一会儿,他紧绷的肩背才慢慢松弛,圈着她的力道也轻了些。
两人稍稍拉开一点距离,鼻尖几乎还蹭着彼此的气息。刘奕羲抬头,撞进他微微肿起的眼眸里,那里面还盛着未褪的湿意,带着一种全然卸下防备的破碎感。她心口忽然一酸,指尖不受控制地落向他的脸侧,顺着下颌线的流畅轮廓轻轻抚过,指尖蹭过他微凉的皮肤,触感真实得让人心软。
这张素来英挺沉稳的脸,此刻却脆弱得不像话,偏偏这份脆弱只对她展露。刘奕羲望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舍不得移开视线。
她刚想开口,想说句软话安抚他,舌尖还没抵住上颚——
祁祺已经先一步俯身,扣着她的后颈将人拉近,滚烫的唇直接覆了上来。
这不是平日里温柔的试探,带着戏里未散尽的浓烈情绪,也带着压抑许久后的失控反扑。他的吻比平时重得多,唇瓣用力贴着她的,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唇角,带着点湿意,像是要借着这个吻,确认她真实的存在。
刘奕羲愣了一瞬,身体先于理智绷紧,随即便被他吻里的情绪带着走,所有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安抚,都被尽数吞没在这个灼热的吻里。
他扣着后颈的手力道渐重,温柔却带着十足的掌控感,让她无法后退。唇齿厮磨间,能清晰感觉到他略显急切的动作,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瓣,带着滚烫的温度探进来,搅得她呼吸瞬间乱了章法。他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委屈、悲恸与思念,都借着这个吻一股脑交付给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浓烈的情绪张力。
这是一个明显失控的吻,却从始至终都带着对她的珍视,再急切也没失了分寸。
车厢里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急促又滚烫的呼吸声,还有偶尔溢出的、细碎的闷哼。窗外的世界依旧喧闹,灯光流转,人声嘈杂,却被一层车窗彻底隔绝在外,进不来这方狭小而私密的空间。
刘奕羲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衫,布料皱起一团,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他贴近,回应着他的吻。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闻到他身上混着兰花香的、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气息,那气息将两人完整包裹,让他们彻底沉沦在这份极致的亲密里。
祁祺很快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带着细碎的颤音,缠绕在彼此交缠的空气里。
这不是抗拒,而是被极致情绪裹挟后的失衡,是情动时难以自持的慌乱。他低低地吸了一口气,喉结轻轻滚动,终于稍稍松开了她,退开半寸距离,给她喘息的空隙。
两人的额头仍贴得极近,温热的呼吸相互拂过,带着刚吻过的湿意与温度。
刘奕羲缓了缓气,抬眼时,恰好撞进他泛红的眉眼间。那抹薄红从眼尾一路蔓延到耳根,晕染开一片浅浅的粉色,显然他的状态并不比她好多少,同样带着情动后的狼狈。
她不用看镜子,也能想象到自己此刻的模样——脸颊滚烫,唇瓣红肿,眼底定是藏不住的羞意。
车厢里的空气还残留着刚才亲吻的灼热温度,带着淡淡的兰花香与唇釉的甜意,两人谁都没有立刻退开。祁祺的目光沉沉落在她的唇上,带着未褪的眷恋,明显没打算就此收手,呼吸重新变得低而缓,带着刻意的克制,像是在酝酿下一次更温柔的靠近。
就在他再次微微俯身,气息即将重新覆上她的唇时,刘奕羲却轻巧地偏过头躲了开去。
祁祺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怔忪,显然没料到她会躲开。
不等他反应,她已经飞快地环顾了一圈车厢,随即伸手从身旁的储物袋里摸出一包湿巾,指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抽出一张。动作看似镇定,眼神却飘向一旁,藏着点掩饰不住的羞赧。
她重新凑近他,抬手,指尖轻轻捏着湿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唇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指尖却在不经意间,若有似无地擦过他微凉的下唇,带着一阵细微的痒意。
“我的世子,”她凑在他耳边,小声抱怨着,语调却软得像棉花,半点不像责怪,反倒带着亲昵的撒娇,“我吃了一嘴的唇釉,你说怎么办才好?”
这一句带着调笑的嗔怪落下,瞬间戳破了方才残留的浓烈氛围。
祁祺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轻而哑,带着刚从情绪里抽离的松弛,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未散的沉重。那些戏里带来的悲恸,就这样被她一句轻描淡写的抱怨,悄无声息地带走了。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湿巾,指尖不经意间蹭过她的指尖,留下一阵温热的触感。自己随意地擦了擦唇角,动作间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从容松弛。再抬头时,眼底的红意未褪,却已被温软的笑意填满,直直望进她的眼底。
下一秒,他再次低下头,没有丝毫犹豫,温热的唇缓缓覆上她的。
这个吻,与刚才的浓烈失控截然不同,褪去了所有侵略性,只剩满溢的温柔与安抚。
不急,也不重,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宝。他先用唇瓣轻轻蹭了蹭她的,带着细碎的痒意,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洒在她的唇角,与她的呼吸慢慢交缠成一团。不再是掠夺式的深吻,只是这样轻柔地贴着,一下又一下地厮磨、确认,每一个动作都慢得近乎缱绻。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腰侧缓缓向上,轻轻扣住她的脊背,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掌控,将她更紧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人的身体彻底贴在一起,能清晰感觉到彼此胸腔里平稳下来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衫,一下下相互呼应。
唇瓣相贴的触感愈发清晰,他微微侧过脸,将这个吻加深了些。
不再是方才的失控与急切,而是带着明显的迟疑与温柔,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安抚。
他的呼吸贴着她的唇线缓缓游走,气息低低地落下,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触感并不急迫,只是这样轻轻贴合、缓慢厮磨,仿佛在询问她是否还在、是否愿意回应。
待她的身体渐渐放松,他才顺势将人揽得更近了些。这个吻没有再往前一步,却比任何失控都来得绵长而笃定。所有未出口的情绪——戏里的悲恸、现实里的后怕、以及终于落地的安心——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进这个温柔的亲吻里。
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
我回来了。
我没事了。
刘奕羲没有躲,也没有抗拒。她抬手,指尖顺着他流畅的肩线缓缓攀上去,穿过他柔软的发梢,轻轻扣住他的后颈,主动贴近他的身体,脸颊蹭过他温热的耳廓,任由这个吻一点点加深,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他。
这是一种极致的亲密,无需任何言语。他的唇齿带着清浅的气息,缠绕着她的,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安抚的意味,像是在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担忧,也在确认彼此的存在。她能清晰感觉到他唇瓣的温度,感觉到他指尖轻轻摩挲她脊背的触感,那温度透过衣衫渗进来,暖得让人安心。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交缠的呼吸声,带着细碎的颤音,还有偶尔溢出的、极轻的闷哼。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将这方狭小的空间衬得愈发私密,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他们之间慢慢流淌的温柔与稳稳的依恋。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稳,他才缓缓退开,唇瓣却仍贴着她的,没有完全分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脸颊。他望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眸,指尖轻轻抚过她红肿的唇瓣,眼底满是温软的笑意与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