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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230. 代拍的镜头点燃了全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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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的鸣笛声彻底消散在街角时,导演和副导演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两人并肩站在不远处,将祁祺僵立的背影看在眼里——那不是简单的惊魂未定,更像是被责任、冲击与被拯救的复杂情绪死死缠住,连脊背都透着紧绷的沉郁。
导演率先走上前,手掌轻轻拍在祁祺的肩甲上,力道带着安抚的意味:“祁祺,今天这对峙戏没法再往下拍了。”他顿了顿,语气坦诚,“你也受惊了,别硬撑着。”
祁祺抿着唇,下唇被齿尖咬出淡淡的印子,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反驳。他的视线还黏在救护车消失的方向,指尖的温度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触到顾时安额角的微凉。
“那姑娘是个好编剧。”导演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声音放得更温和,“怕你受伤耽误整个剧组的进度,连安危都顾不上,这份敬业心没得说。”话锋一转,他的语气多了几分笃定,“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是道具组的疏漏,别往自己身上揽。”
风卷着片场的碎纸屑飘过脚边,祁祺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哑着嗓子挤出三个字:“我知道。”声音里的干涩,藏不住没说出口的情绪——若不是他站在那个位置,若不是他没察觉到危险,又怎么会让她替自己受这份罪。
导演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多劝,拍了拍他的胳膊:“先去歇会儿,喝口热水缓一缓。我们先换拍其他镜头,不耽误整体进度。”
这边话音刚落,副导演已经拿着对讲机开始调度:“各部门注意!立刻清场,准备拍苏老师的单独戏份!道具组把刚才的景片撤了,先补拍一组特写镜头!”
原本沉寂的片场渐渐恢复了动静,灯光师重新调整灯位,场记板的声音清脆响起,道具组的人扛着器材匆匆穿梭。整个剧组像一台被惊动后重新上弦的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只有祁祺站在原地,与这份忙碌格格不入,眼底的情绪还没彻底平复。
没人注意到,事故发生的瞬间,一名潜伏在摄影棚侧门的代拍正举着长焦镜头。他恰好站在光影交织的最佳机位,镜头如同一双冷静的眼睛,将整场惊魂瞬间完整定格——
实木屏风从倾斜到轰然倾倒的狰狞轨迹,顾时安挣脱人群时翻飞的衣角,她扑向祁祺时决绝的姿态,推人瞬间绷紧的肩线,以及自己被砸向地面时蜷缩的身影,最后是祁祺红着眼眶跪地、双手死死托起屏风的画面。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是从未在镜头前展露过的慌乱与焦灼,每一个毛孔都透着失控的担忧。
代拍几乎是凭着职业本能,将这段素材火速剪辑成十秒短视频。没有多余配乐,只保留了屏风倒地的巨响和祁祺那句撕裂空气的“顾时安”,便匆匆发布至社交平台。
十五分钟,不过是一杯咖啡的冲泡时间,这段视频却如惊雷般炸穿网络,带着四个关联词条一路狂飙至热搜榜前列,词条后的“爆”字鲜红刺眼:
#1 祁祁 片场事故(爆) #2 剧组安全?(热) #3 工作人员冲出来推开祁祁(热) #4 某编剧入院(新)
评论区瞬间被汹涌的流量冲开,短时间内涌入数十万条留言,情绪从震惊、后怕到质疑层层叠加:
【这根本不是意外!道具固定这种基础安全保障都做不好,剧组是在拿演员性命赌吗?】
【不敢想后果……从镜头角度看,屏风刚好砸向脊椎位置,祁祺要是没躲开,职业生涯都可能受影响!】
【求问那个冲出来的女生是谁?穿的不是场务服,也不像武替,动作快得像本能反应!】
【业内人来答:是这部剧的副编剧顾时安,之前跟着剧组盯现场改剧本,小姑娘特别拼。她肯定是先发现了危险,才毫不犹豫冲上去的。】
争议声也随之而起,话题从安全问题转向两人关系:
【祁祺那个红着眼的表情……别告诉我只是同事间的关心,这眼神太有戏了,实锤关系不一般吧?】
【能不能别扯CP?那是人命关天的瞬间,换作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担心!他慌的是有人为他受伤,不是所谓的‘私情’!】
【反驳楼上,我反复看了特写,他扶着女生时手都在抖,眼神就没从她伤口上移开过,这种紧张感真的超越普通同事了。】
祁祺的粉丝则陷入惊吓后的情绪崩溃,控评与维权的声音交织:
【祁祁没事真的谢天谢地!刚才看到视频手都凉了,眼泪直接飙出来!】
【@XX剧组官方请立刻给出安全事故说明!道具检查流程是什么?责任人是谁?必须给演员和受伤的编剧一个交代!】
【顾编剧真的是天使吧!她冲出去的那一刻,我真的被戳到了,这才是最纯粹的善意!祝早日康复!】
网络上的喧嚣之外,影视行业的从业者们也在私下密切关注。不少制片人、导演在行业群内讨论:
【这种布景支撑结构失效的事故最危险,实木屏风密度大,冲击力能达到数百公斤,砸在躯干上绝非小事。】
【查了下,伤者是背部受力,这种钝性冲击很容易造成深层软组织挫伤,严重的话可能引发肌筋膜粘连,后续恢复周期长,得好好静养。】
从粉丝的情绪宣泄到业内的专业分析,从对剧组安全的声讨到对顾时安的赞美,话题如滚雪球般持续发酵,将这场片场意外推向了更广阔的舆论场。
与摄影棚的混乱截然不同,顾氏集团总部的会议室里,冷白的灯光均匀洒在长桌的钛金饰边上,空气里只有高管汇报项目时沉稳的语调,连笔尖划过文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顾时琛坐在主位,指尖夹着一支银质钢笔,目光落在投影幕布的财务报表上,神情平静得像覆着一层薄冰。他周身的气场向来是精准而克制的,哪怕是百亿级的项目决策,也从未让他露出过半分失态。
“明年第三季度的海外市场拓展,重点要放在东南亚新兴板块——”高管的话音还没落下,会议室的实木门突然被轻轻敲响,秘书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连呼吸都带着慌乱,完全打破了这里的肃穆。
“顾总……”秘书快步上前,俯身贴在顾时琛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颤抖,“医院那边来电话,是顾小姐的事……”
顾时琛的身体没动,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瞬间沉了下去,像是有墨汁在眼底迅速晕开,连周遭的光线都仿佛被吸了进去。“哪家医院?”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度,平静的表象下是即将爆发的风暴。
“是片场附近的当地中心医院,”秘书的喉结滚了滚,艰难地续道,“顾小姐是被救护车送过去的,医院只说有外伤,具体情况还不明。”
“啪——”
清脆又刺耳的断裂声在会议室里炸开,顾时琛指间的钢笔竟被生生捏断成两截,墨汁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昂贵的真丝衬衫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渍迹。
会议桌旁的高管们瞬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跟了顾时琛多年,从未见过这位以冷静著称的商界巨鳄如此失态——那支钢笔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硬度远超普通合金,能将其捏断的力道,足以说明他此刻压抑的怒火。
顾时琛缓缓站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他居高临下地扫过众人,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会议暂停,后续事宜你们整理成报告,明天一早给我。”
秘书连忙跟上他的脚步,在走廊里快步追问:“顾总,我现在就联系私人飞机备降当地机场?”
“立刻。”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一丝迟疑。顾时琛的脚步不停,黑色的西装外套在身后划出凌厉的弧线,每一步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都像是在敲打着所有人的神经。
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顾时安,从来都是顾时琛藏在柔软处的逆鳞。平日里他将这逆鳞护得极好,可一旦有人触碰,等待的,只会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傍晚的霞光漫过写字楼的落地窗,在会议桌上淌成一片温柔的淡金,连摊开的剧本页脚都镀上了暖边。刘奕羲坐在长桌那端,指尖夹着支浅灰色水笔,正对着电脑屏幕与《半寸光》的创作团队视频收尾。
她的思绪还沉浸在剧本的肌理里——第三幕的光影象征该如何落地,主角的自我救赎命题要怎样通过台词递进,甚至连某个场景的道具细节都在脑海里反复推演。直到桌角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带着微弱的震感划过桌面,她才下意识抬眼瞥了瞥屏幕。
是《落霜歌》剧组的工作群,红色的消息提示在屏幕顶端跳动。她的目光刚扫过群名,就瞥见最新一条消息里嵌着“事故”两个黑体字,像颗小石子突然投进心湖。刘奕羲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正要点开对话框细看,视频画面突然弹出副导演发来的私聊消息,白底黑字格外刺目:
——“顾时安受伤了,刚被救护车拉走。”
短短一行字,像瞬间抽走了周遭的空气。刘奕羲握笔的动作猛地僵住,水笔“嗒”地磕在剧本上,留下一个浅淡的墨点。她甚至来不及追问“伤得重不重”“是怎么回事”,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急促的响动。桌角的会议文件被带得微微翻飞,她却连伸手去扶的念头都没有。
视频那头的团队成员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愣,负责美术的姑娘连忙开口:“刘老师?怎么了?是我们刚才说的场景设计有问题吗?”
刘奕羲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匆匆打断对方:“抱歉,我这边有急事,会议内容你们先整理成文档发我,我稍后看。”话音未落,她已经伸手按断了视频通话。
房门被她推开时,带起一阵风。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那个总跟在她身后问剧本细节、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的小姑娘,怎么会突然受伤?
她还不知道片场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混乱,不知道那扇屏风倾倒时的凶险,更不知道顾时安是如何义无反顾地冲上去——但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像扎了根似的坚定:这个小姑娘,绝不能有事。
在刘奕羲眼里,顾时安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同事”。那孩子像株悄悄拔尖的小幼苗,安静却执拗地朝着光生长,浑身都透着股让人动容的韧劲。她有天生的文字天赋,更有远超同龄人的钻研劲儿,会为了打磨一句台词里的情绪层次,抱着剧本在监视器旁蹲一下午;会因为一段对话的节奏不够顺畅,熬到后半夜发过来十版修改方案,每版都标着密密麻麻的注解。
在这个人人急于求成的行业里,这样纯粹又较真的认真,太难得,也太珍贵。刘奕羲打心底里惜才,更早已把这个总怯生生喊她“刘老师”的姑娘,放进了需要护着的名单里。她无法接受,这样鲜活的一个人,突然被“受伤”两个字笼罩。
手机在掌心再次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刘奕羲的目光骤然收紧——是祁祺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我收工后去了医院探望顾时安,晚点回。】
呼吸猛地顿了一拍,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祁祺已经赶过去了,这让她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却也更添了几分急切。她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往电梯口走,指尖飞快划过通讯录,拨通了筱洁的电话,声音里藏着压不住的急促:“筱洁,你知道顾时安出事了吗?你现在在哪?我们一块去医院。”
“知道了知道了,我和林澈正开车往宾馆赶,马上就去接你的!”电话那头的筱洁语速飞快,背景里还能听见林澈发动车子的声音。
“好,我现在就去宾馆大堂等你们。”
挂了电话,刘奕羲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平稳,脚步却像是被风推着似的,快步穿过写字楼的走廊。夕阳的光追着她的身影,在地面投下忽长忽短的影子,每一步都朝着医院的方向,坚定而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