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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顾北四周目(4) 窃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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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明天呆了数十日,封北顾返回蓝星的第一件事不是回顾游戏文本对他这段时日所经历的一切的概括,而是点入【印记】界面,打开上周目“野猫儿”的人物面板,对着那个被标明为特殊的“灵魂标记”若有所思。
与国师重逢后,在最初的一个月,他都呆在司天台过着无比贴近于吃饱睡、睡饱吃的猪一样的生活,闲暇时候也就和国师聊聊天、下下棋、看看书……毕竟被他冠上“顾北”之名的“野猫儿”如今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刚刚入门万灵师没两年,还是个瞎子,很多事都做不了。
因为之前常年流浪没个温饱的乞讨人生过得实在太惨太悲催,整个人瘦得像是仅剩下骨头,即便他努力了三个月,依旧没能养出点肉来。
现在有了国师这个阔绰的“大户”帮忙,终于可以真正地开始将这残破的身体调养好——这也是他现阶段最要紧的目标,只有将身体养好,他才能尝试融合二阶灵植,提升位阶。
而说起职业和位阶,就不得不提另一桩事情了……
那是他和国师重逢后的第二日,他正在吃着又香又好味的午餐——“色”或许同样具备,不过他看不见。忽然有人前来告知,陆家送来拜帖,说是他们的家主有意拜访国师,为此特来请示国师意下如何。
国师的反应并没有超出意料,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当场拒绝了。
那人退下后,封北顾好奇地问了问那个陆家家主为什么会知道国师在这里,而且还递上拜帖,想要见国师一面?国师则是告诉他,昨天马车入城,该知道的都会知道,至于是否当真有事详谈,国师并不知道,也无心了解,而在陆氏看来,递上拜帖,不过是一种“礼节”。
这种小事在国师眼中不值一提,封北顾暂时亦没有深究的心思——尤其是在听到国师的下一句话后:“你知不知道自己被厄运缠身?”
封北顾一句惊愕得脱口而出的“什么”,让国师明白到他当真一无所知,故而慢条斯理地为他解惑:
“以你之能,自躯壳中苏醒之后,必然为‘无运之人’。正常而言,无运即无命,无运之人几乎无有诞生的可能。而倘若能够以‘无运’而存世,纵然机缘永远轮不到你,苦厄亦不会特意缠上你,甚至天意亦会忽视你。
“然而如今的你却非是‘无运’之躯,反倒是‘厄运’缠身。如此情况,只能说明在你苏醒之前,原本属于你的‘运’——尤其是‘福运’便早已被人为盗走,故而只余‘厄运’,并且你身上的‘厄运’,明显不仅仅只有属于你的一份,还承担着别人的‘厄运’。”
国师这番话属实是在封北顾意料之外,不仅让他联想到了许多,还冒出了不少念头。但他决定按照事情的轻重缓急进行处理,不太重要的那些被他按捺下去,只去思索最为关键的大事——“你看得出是谁偷了我的运气吗?如果一直被厄运缠身,我是不是喝口水都会被噎死?”
国师回道:“凡人恐惧厄运,自然是厄运确确实实能使其毙命。至于是谁对你的气运动了手脚……这个问题需要问你自己,究竟曾经与谁缔结下交换的契约。如此契约显然是以天地作证,身死之后万事尽消,然而你现在不是还活着么?”
“……我没有和任何人定过契约。”在第一章节封北顾早就跟着国师学过各种契约——咒缚师从本质来讲,便是天地契约的一类变种,他自然知道结契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翻遍“野猫儿”的记忆,始终无法找到类似的“仪式”:比如口头承诺过什么、用血糊过什么契约书、签过什么名……所有值得怀疑的细节,他都没有大致的印象。
哪怕“野猫儿”目不能视,但是既然结下了契约,他这个当事人多多少少都会有所感应。既然如今他是一无所知,那么只可能这个契约是在他没有意识到、并且不需要他知情的情况下缔结!
若然如此,那么可能性就太多太多了。只要契约的另一方不当人,他的任何行为——比如最基本、最简单的吃喝拉撒睡,都有可能会成为参与仪式的一环,这样一来根本无法依靠排除法找出问题所在!
这时候封北顾已经联想到前三次结算人物面板上都存在的那个“灵魂标记”,眉头轻蹙:“我的确不知道是何时与何人结下了契约。不过,我的身上似乎的确存在一个‘灵魂标记’,是因为‘一次交易完成后’而留下的。”
国师则是回道:“这个交易尚未完成。我不是说过了么?如此契约,直到你身死,才算了结。”
封北顾愣了愣,顿时反应过来——原来人物面板上的“灵魂标记”是完成时,而现在还属于进行时?不过这样一来……原来他的投影们还真的是死亡状态?他没有深入思索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有没有办法解决?而且……我身上的厄运会连累到身边的人吗?”
他现在似乎有些明悟,前三个周目死得那般潦草,或许离不开这份厄运的“功劳”。如果没有应对之法,恐怕四周目早晚也得结算,甚至五周目也讨不了好!
可惜,他对运气或者说气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没有多大的研究,唯一搭点边的只有辛灵犀的【咒印·司命】。他能够利用这份力量,却仅限于利用,而这种利用本质也是一种交换,并非他有多么深刻的理解。
想到这里,封北顾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不对!在这个时代,世界意识不是无法回应吗?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这话刚一出口,他便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世界意识沉睡,固然无法诞生新事物或法则,但是如果某件事早已有先例乃至定下了规矩,那么天地仍然会自行运作,不需要每时每刻都与世界联系,一如咒缚师真正创立之后便有相应法则诞生代为回应,一如太一教的献祭。
果然,一旁的国师淡然地回道:“虽则世界意识无法亲自响应,然而这种契约早已烙印在天地法则之上,无需祂醒来,天地便会给出相应的回应。”
封北顾是搞懂了其中一个难点,可是忍不住满脸的莫名其妙:“我原本不过是个朝不保夕的小乞丐,怎么会有人利用这种方式算计我?难不成还能未卜先知,知道我这人比较特殊?”
对此,国师则是反问道:“为什么你会认为自己是唯一一个遭遇到‘窃运’的倒霉鬼?”
封北顾神情怔然,蓦地闪过一丝灵光,口中不由自主地追问道:“你的意思是……”
“这种事情很常见。”国师说得淡然,却让听着的封北顾脊背发凉,“集百姓之福运于自家一姓,而将氏族之厄运转移至众生头上——所有世家都懂得类似的法门,这也是他们长盛不衰的底气之一。”
封北顾沉默了,这种事情他同样不曾在天选者论坛的资料区中看到,乃至他在大乾或大苍时,也不曾翻到相关的记载——他自身也的确没有将“历史”全都翻过就是了。
对于大夏朝,他只知世家无比势大,天下人被划分出三六九等,层层分明得比地球上的魏晋南北朝更加可怕。在大夏朝,无论前中后期,的确不存在任何可怕的外敌——没有魍魉的肆虐也没有外神的入侵,但同时也代表内斗极其严重。
然而,后世翻阅史书,基本只能够看到满纸歌舞升平、名士风流,各种趣闻逸事,不计其数——光明天版本的成语有许多就是诞生在这个朝代,文学同样是异常发达,有种盛世的美好,引人向往,令人歌颂。
如有提到腌臜的阴谋诡计,大多是后人的“阴谋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不记于史册,犹如坊间不可信的野史杂闻。蓝星上的天选者也是因制度不同,才意识到大夏朝那种等级分明有多么压抑,对此多有批判,故而相关的研究基本都是努力挖掘“盛世”背后的阴影。
封北顾早就猜到大夏朝肯定不是个能够让普通人过得舒心的好时代,但是他没想到居然还能阴到这种程度。按照国师的说法,怕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普通人大多都像是“野猫儿”这样,无知无觉之中被取走了“福运”,而且还得替别人承担本不属于他们的“厄运”。
什么强者越强、弱者越弱的马太效应……封北顾深吸一口气,偏头“望”向国师:“这种事情持续了多久?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能够挣脱?”
国师的指尖似乎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自身则是配合着节奏回道:
“最初掠夺天下众生之气运加持自身之人便是沐月生,于是众生奋起反抗千年,终由姜晟吾覆灭天启,创立大夏。然而此法既已诞生,自然无有束之高阁的理由。各家冠冕堂皇地谴责,怪的只是此法并非掌控在他们之手,如有机会,绝对不会错过——人族总是如此。”
“沐月生”是谁?封北顾茫然了一瞬,随后联系下文,意识到这或许就是二代启帝的姓名,但是史书记载二代启帝自称是“启明胜”……是信史书还是信国师,他肯定是更信任后者,不过对此他还是有些好奇,故而没有关心国师的地图炮,而是问道:
“沐月生指的是二代启帝?这才是他的真名?”
国师沉默一阵,语气中多出几分冷然:“不错,他以为改名换姓就能得到认可……呵,哪有这般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