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底星空》虞美仁

7、雪夜访客

　　私家侦探陆沉坐在“忘川”酒吧的角落，指尖轻轻敲击着玻璃杯壁，琥珀色的威士忌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李太太和陈默的关联线索。
　　江屿站在吧台后，面无表情地擦拭着酒杯，目光却时不时扫向陆沉的方向。
　　“查到了？”江屿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陆沉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比想象中有趣。”
　　他翻开文件，指向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李太太和一个年轻男人在一家咖啡馆见面，男人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但桌上摊开的赫然是一沓画稿。
　　“陈默，本名陈志明，美院辍学生，现在靠接一些商业插画过活。”陆沉指尖点了点照片，“有趣的是，他和李太太的儿子是大学室友。”
　　江屿眼神一沉：“所以，是李太太故意让他模仿林见星的风格，提前伪造一幅画？”
　　“不仅如此。”陆沉又抽出一张银行流水单，“李太太在指控林见星抄袭的前一周，给陈志明转了五万块。”
　　江屿的手指微微收紧，玻璃杯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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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见星裹紧大衣，踩着积雪走向“忘川”。
　　自从那天从家里逃出来，他已经连续三天睡在陈晨的公寓里，但今晚，他不想一个人待着。
　　推开酒吧的门，暖意扑面而来。他习惯性地看向吧台，却发现江屿不在。
　　“江屿呢？”他问酒保小张。
　　小张指了指角落：“老板在谈事情。”
　　林见星顺着方向看去，江屿正和一个陌生男人低声交谈，桌上摊着文件，气氛凝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江屿抬头，看到他时眉头微蹙，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林见星。”他简短地介绍，“这是陆沉。”
　　陆沉挑眉，目光在林见星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笑了：“哦，就是那个被抄袭风波缠身的小画家？”
　　林见星身体一僵，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江屿冷冷扫了陆沉一眼，后者立刻举起双手：“开个玩笑。”
　　“查到什么了？”林见星直接问。
　　江屿沉默片刻，最终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林见星低头，一页页翻看，脸色越来越苍白。
　　“所以……是李太太故意陷害我？”他声音发颤。
　　陆沉点头：“证据链很完整，转账记录、监控、陈志明的口供——当然，他现在还不肯承认，但足够证明你的清白了。”
　　林见星死死盯着文件，眼眶发红。
　　江屿看着他，忽然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林见星深吸一口气，抬头时眼神已经变得坚定：“我要公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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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雪越下越大。
　　林见星坐在吧台边，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指尖仍有些发抖。
　　江屿站在他对面，沉默地擦拭着杯子。
　　“谢谢。”林见星突然说。
　　江屿动作一顿。
　　“如果不是你找侦探帮忙，我可能永远都查不到真相。”林见星低声说，“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江屿放下杯子，目光落在他脸上：“我只是不喜欢看人被骗。”
　　林见星笑了，笑容里带着疲惫，却也有释然：“不管怎么样，我欠你一次。”
　　江屿没说话，只是转身从酒柜里取出一瓶蜂蜜，往他的热可可里加了一勺。
　　“喝了，早点休息。”他语气依旧冷淡，但动作很轻。
　　林见星怔了怔，低头看着杯子里融化的蜂蜜，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压抑已久的闷痛，似乎也被这小小的甜意冲淡了一些。
　　情愫暗涌，带着些许心酸，江屿摸摸注视着林见星，成熟、稳重。
　　窗外，雪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