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总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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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于联邦中央区的异能调查中心，被层层叠叠的齐整建筑群环绕，与联邦政府仅一墙之隔。整栋铁黑的大楼均由抗异能的特殊建筑材料制成。此时临近傍晚，天色却还没有完全黑透，建筑外层反射出森冷的光。
从前一看到这栋建筑，宁澈便下意识作呕。就算是蒙着眼，他也能从中心的大门口走到会议室。他对这里太熟悉不过。
上一世每一次来到这里，基本都意味着联邦又要决议通过什么有关异能者的限制法令、关押措施，乃至疯人院的种种人事和治疗方案变动。决议会一开起来就是一个星期不止，甚至吃住都在这栋大厦，极耗心神。
但是现在宁澈仰头看着这栋森黑色的大厦，竟然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神兽般伫立在大厦门口的安保人员都变得慈眉善目起来。
他被两个警卫半像保护、半像押解般抬着，一下车，冷风呼啸而来，几乎同时，楼前装备齐全的保安围了上来。
与宁澈不同的是，他们的脖颈空空荡荡，全然没有一丝压迫的痕迹。
保安察觉到了宁澈的眼神，回望过来，看见宁澈颈间的异能监测器和他身边的两个警卫，面色顿时肃重了起来，让宁澈联想到疯人院里那帮总拿着电击遥控器的守卫。
“我们奉韩昭野长官的指令，带他来总部。”警卫道。
保安收回对宁澈的眼神，一边点头，一边要求警卫出示证件，“为了绝对安全，还是请你们配合识别一下虹膜数据，确认身份信息。”
宁澈明显感觉到身旁警卫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我在这里工作了快十年，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规矩。今天是什么情况？你新来的？”
“不是最近风头紧嘛。”保安道，“听说最近联邦又变异出了一批异能者。再加上最近的袭击案……你懂的。还麻烦你配合。”
见警卫还是不愿动的样子，保安补充道：“当然，也是为了韩长官的安全。”
他加重了“韩长官”这三个字，一只手扶上了腰间的电棍。警卫这才不耐烦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口气，俯身将眼睛凑上去，让保安采集了自己的虹膜数据。
这里的安保相比较之前似乎增加了两倍有余。一般来说，进入调查中心只需要十分钟的安检，但是这一次他们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才办齐各种手续，最终得到了一张临时通行证。
“此次异能袭击事件，系由几名男子生活失败报复社会所致。”异能调查中心大厅的大屏上，正在循环播放有关袭击案的新闻。电视里的这个主持人像是新来的，金发碧眼娃娃脸，说话像唱摇篮曲，“此次袭击案不会产生大规模影响，市民朋友们可以正常出行。”
不会产生大规模影响吗？宁澈盯着主持人湛蓝的眼睛，轻轻“啧”了一声。虽然主持人极力想保持镇定，但是从他眨眼的频率，不时垂眼看稿的动作，宁澈能感觉到，他在慌张。
他在掩盖些什么。
助理早早等候在电梯，简单扫描宁澈一行人的通行证之后，为他们直接调配到对应的楼层，并引导他们到对应房间。
那是走廊尽头一道格外厚重的防弹铁门，门却没有关紧，里面似乎有人在讲话，谈话声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助理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尾调上扬的轻音，似有些疑惑地喃喃道：“奇怪。”
“怎么？”宁澈转头，恰看见助理下意识咬了一下大拇指，加快了脚步。
“韩长官一般都会特意嘱咐把门关紧的。”助理道，“不知道哪个粗心的忘记关门了。”
宁澈从门缝里望过去，只看见一个男人的背影，旁边的椅背上是脱下的军装外套，而熨烫整齐的衬衫板正地束着腰，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健壮的小臂，交错的青筋隐约可见。他面前的悬浮屏照亮了他小半边侧脸，而他一手拿着报告，一边在和悬浮屏中的人说着些什么。
他脖颈间也有一道墨黑的异能监测器，只不过似乎被设置成了锁定状态。
“韩长官，人带到了。”
“咚咚”两声，助理敬重地敲响门。
风驰电掣之间，韩昭野却像是受惊般转过身来，一手拔出腰间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着助理和宁澈，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好像下一秒就要将他们击毙在原地。
“长、长官？”助理一下瘫软下去，半扶着门，“您要我们带的宁医生、我我我们、带到了……”
“……是你们啊。”
看清楚了来人，韩昭野剧烈的呼吸才慢慢平息下来，他愣了一下神，好像才从某个梦魇里挣脱出来，立刻收起枪，下意识摸了一下后颈，指尖触碰到了异能监测器后，才缓过来：“进来吧。”
随即有些懊恼地自言自语道：“我忘记了，之前是我自己让他们留门的。”
助理和警卫颤颤巍巍地点头，两行清泪几乎就要飞流而下。他们见韩昭野一挥手，飞也般地松开了对宁澈的钳制，向韩昭野恭敬地鞠了一躬就快速退下。
宁澈眨了眨眼睛，小幅度地活动了一下因被长时间钳制而有些发酸的肩胛，毫不避讳地打量起眼前的这个Alpha。
脸上的皮肤似因经长期日晒雨淋而呈小麦色，五官俊朗，一双茶色的眼眸却削弱了几分凶性，给人以几瞬文雅的错觉。
他身材颀长，却不显得瘦弱，每一块肌肉和骨骼都长得像医学教科书。毫无疑问，即便放在顶尖的Alpha军队中，他也是极其出挑的存在。
他知道这个人。韩昭野，异能调查中心的总指挥官。每一次宁澈和老院长来中心开会，韩昭野总是坐在很靠近主位的位置……正大光明地开小差。
宁澈抬眼时，便能看到他用手指夹着钢笔从无名指转到大拇指，再在虎口处灵活地转一圈，又将笔转回小拇指。如此循环往复。有几个瞬间，韩昭野隐秘的目光会停驻在发言的宁澈身上，而当宁澈回望过去，他又会更快地移开眼神，令人捉摸不透。
后来有没有再与韩昭野相熟，宁澈已经有些不记得。就算有，也已经是快三十岁时的事情了。在当下的时间线里，应当还没有发生。
“抱歉让你受惊了。”韩昭野站正了身体，呼了一口气，将枪收回腰间，眉眼微弯道，“战后的老毛病了。”
宁澈看着他起伏的胸膛，摸了一下颈间的异能监测器，打开开关，正想说些什么，另一道男声突兀地响起。
“你吓到我们的客人了，韩。”
悬浮屏上一个男人望了过来，与韩昭野不同的是，那男人却是一张白净的脸，一只耳朵上钉着一枚银色的耳钉，看着宁澈有些似笑非笑。
宁澈回视他一眼。对于悬浮屏上的男人，即使他并不关心联邦的时政新闻，也对他有所耳闻。
徐临湛，一度成为联邦最有希望的副总统候选人，在宁澈刚进疯人院工作的一段时间，报纸上几乎每一天都印着他的大脸，想不认识都难。
“不知道两位大长官找我这个小医生有什么事？”宁澈扯开嘴角，右手被挑断的手筋依旧隐隐作痛，“不会怀疑到了我这个病人头上吧？”
“恰恰相反，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宁澈。”徐临湛道，“韩，跟他说一下袭击案的疑点。”
“是。”韩昭野点了一下头，利落道，“这次袭击案中大约有48名异能者死亡，千余名异能者和平民受伤，还有……约10名高危险级异能者在逃。”
“目前我们一方面要找到在逃的异能者。”韩昭野说着，飞速操纵着全息3d模型，“一方面，要搞清楚最后引发班瑶暴动的那声枪响是哪里来的。”
“宁，你有头绪吗？”徐临湛插话道。
宁澈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头：“当时场面很混乱，我的异能已经将近使用到枯竭，所有注意力都在班瑶身上，你们可以从监控中看到。”
“当然，我们相信你。”徐临湛继续道，语调柔软，像是有某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只是想问你当时有没有注意到某些行为诡异的可疑人士？”
“我想没有。”
房间陷入一瞬短暂的沉默。
“没事，那么韩，你继续。”徐临湛下令道。
“虽然场面很混乱，但是刑侦机器人扫描后，复原了当时的部分场景。”韩昭野的报道将徐临湛的眼神吸引回去。只见他手一挥，一张全息3d图浮现在半空中。宁澈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而在3d图中的自己身后不远处，一处地点被标红。
“这里就是预估的枪响位置。”
“枪响之后，班瑶虽然受到惊吓，但是理应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至于为什么她会认识到一切都是谎言，继而暴起，至今不明。”韩昭野道，“鉴于现场抓到的几个劫匪都前后自尽，调查清楚班瑶为何会发狂，似乎就是案件的关键契机。”
“等等。”宁澈捕捉到了关键点，“你的意思是，你们说要给她公民身份，那些都是假的？”
闻声，韩昭野和徐临湛都转过头来看着宁澈。
“联邦法律，第七宪章，第三条补充规定：任何在编异能者，自其异能觉醒并被记录在案之日起，其公民身份即视为自动永久冻结。除非……有联邦最高议会全票通过的特赦令。”徐临湛的话隔着屏幕传来，电子杂音染上了微微的笑意：“你觉得……为了一个失控伤人的异能者，这可能吗？”
“只要你帮助我们完成这项研究，我们就给你公民身份……”
早晨那个噩梦里蛊惑般的声音，此刻和徐临湛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宁澈不由泛出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要是上一世他早知道这些就好了。
宁澈死死咬着下唇，一直到嘴里泛出了些许铁锈味，他才控制住自己波涛汹涌的情绪，勉强站直了：“那么班瑶……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暂时被我们关押，有专人看护。”
韩昭野顿了顿，见宁澈没有再说话，才继续进行汇报：
“枪响之后现场没有发现手枪。但是由于当时场面混乱，也许是匪徒伪装成了在场的医护人员也说不定。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宁澈耳边一阵嗡鸣，几乎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而我们要你做的，宁。”徐临湛的声音将他勉强拉回来，“是用你的安定异能配合韩昭野将这些隐藏在人群中的嫌疑人都找出来。”
“用……我的异能？”宁澈不确定道。
“没错。你的安定和催眠异能在袭击案中表现出色，被我们评定为A级，暂时无人能超过。因此我们认为你有出外勤的能力。”
徐临湛顿了顿，进一步补充道：“并且，由于你和在逃的许多患者都很熟悉，要将他们抓捕归案，你也是第一人选。”
就在这时，大门被有些粗暴地推开，一名警卫匆匆忙忙地闯了进来，微微扶正了帽子之后，才补上敬礼，站直了身子。
“长官，抱歉打断您！”警卫气喘吁吁道，“但是刚才79区传来消息，说找到了出逃异能者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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