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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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舱内，恒温系统稳定地运作，空调机械地排出冷气，刺眼日光黏在窗外翻滚的云浪上，却更显出一片沉重的死寂。
“那个姓徐的派你我去查也就罢了，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邵未明翘着二郎腿，首先打破了寂静，“一个beta，一个未成年alpha，我们这是去查案呢，还是陪小朋友春游？”
他眼神毫不避讳地刺向机舱的另一端。宁澈垂着头，正在专心致志看一块怀表，察觉到他的眼神，抬起头来。庭羽本来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地喝着一杯热牛奶，察觉到他的目光，他身子紧绷了一下，一双眼睛也回望过去：“我成年了。我可以去。不是春游。”
“撒谎。”邵未明喉间，异能监测器的红光闪烁了一下，毫不留情地撕开了这个小小的谎言。
庭羽脸涨得通红，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旁的宁澈拉住。
“哥，他……”
宁澈安抚地拍了拍庭羽，止住了他的话，淡淡地看了邵未明一眼。
邵未明毫不避讳地和他对视，被他看得意味更为盎然了些，甚至身体往前靠了靠，一只手撑在两人中间的小桌上：“怎么，不服气？”
但是宁澈没有理会他，只是首先移开了眼神，他若有所思地盯着邵未明的监测器看了一会儿，半边身子将庭羽护在身后：“还有两个月就成年了，也差不多了。”
“而且，”宁澈一只手摩挲着手中的怀表，“是我要带他来的。他必须时时跟在我身边。徐长官也已经下了特批。”
宁澈有意无意地强调了“徐长官”三个字，一手将怀表的盖子扣上了，塞回衣袋中。
此时他脱下了白大褂，穿了一身略微修身的休闲服，倒是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气质，柔软的乌发微微撩着领子，低头看智能手环时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异能监测器微微下滑，属于beta的不成熟的腺体半遮半掩。
韩昭野抬眸看了宁澈一眼，视线在他的后颈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目光，警示性地看了邵未明一眼。
邵未明却没有回视他，只是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干脆站起来，有些挑衅地朝着宁澈的方向俯下身子，鼻息吞吐在他脖侧：“要不是你当时一定要跟那个异能者谈判，我们至于现在放着好好的差事不干，跑去79区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吗？”
宁澈转头避开了邵未明湿润吞吐的气息，有些不悦地又从怀中拿出怀表，微微摩挲着那已经有些褪色的表面：“你身上烟味太浓了。”
邵未明一顿，宁澈这么一转头，他的侧脸近在咫尺。这时候邵未明才发现，他的颈侧接近下颚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痣，只在脖颈转动的时候才会露出来，露出这枚痣的时候好像猫露出侧腹。
他愣神间，一只手忽然横插过来，韩昭野将邵未明拉起来，状似不经意地将他按在原本的座位上，手用力地按住了邵未明的肩膀。
邵未明吃痛，但是转瞬间，韩昭野的手就松开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地转头看向窗外。邵未明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韩昭野，又看回宁澈，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
“喂，美人儿。”邵未明朝着宁澈一挑下巴，“你和你的小孩，你们最好到时候别拖后腿，尤其是你这个Beta，到时候要是又缺胳膊少腿了，我可不会怜香惜玉。”
“你……！”庭羽猛地站起来，被宁澈一把按回去。
宁澈摩挲着表的手指停了，转过头来微微一笑：“谁拖累谁还不一定呢。”
邵未明脸上的表情猛然一僵，几乎瞬时就要站起来，却只见韩昭野微微抬起头，几根半透明的突触闪电一般伸了出来，直直袭击上他们的后颈！
宁澈便觉后颈触电般一麻，转瞬间整具身体便酸软不堪，使不出力气来，自己的手像是不受控制般将怀表放回了口袋里，然后坐正了。除了眼珠外，身体的其他部分几乎不受自己控制。
什么异能，好强！
他暗暗有些心惊地望向韩昭野，对方只是漫不经心地滑动着智能手环上的报道，他又将目光投向对面的邵未明，见对方的身体也慢慢恢复了端正的坐姿，只剩下一双眼睛又些不服地看向韩昭野。
“哥。”庭羽惊觉不对，只不过发了一个音节，下一秒，便也浑身动弹不得，坐回了座位上。
“我们是来出任务的，不是来吵架的。”韩昭野低头点了几下悬浮屏，半晌，一双淡色的眸子才抬了起来，“如果你们坚决不能合作，我不介意从现在开始接管你们的身体，直到任务结束。”
韩昭野警告了邵未明一眼，又看了看宁澈的后颈，下一秒，宁澈只觉得后颈传来一阵被羽毛拂过的痒感，连接在宁澈后颈的突触才乍然松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还魂般缓过来，抬头去看韩昭野。
怪不得，怪不得他能在异能者遍地的调查中心担任总指挥官的位置，有这样的异能，就算他待在原地不动，也可以杀眼前的人于无形之中。
邵未明过了半晌才喘着气跌跌撞撞坐起来，低声骂了一句脏话：“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滥用你那破异能！”
韩昭野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一手从智能手环中调出报告图像，一手将资料发送至机舱内每个人的智能手环上。他察觉到宁澈好奇的眼神，回望了他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宁澈垂下眼睛，继续慢慢摩挲那块怀表。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就开始介绍这一次行动的总目标了。”
韩昭野轻轻按了腕间，冰蓝色的电子屏幕悬浮在空中，与此同时，所有人的腕间都传来淡淡的震动感，这预示着报告已经发送到每个人的智能手环上。
“刘芮欣，女，A级攻击型精神系异能者。具体表现为幻觉异能。
“七年前觉醒幻觉异能后，曾试图用幻觉异能催眠家人，失败后被送至治疗中心看押。在来到治疗中心前，曾就读于79区大学医学院，由于异能觉醒导致未能拿到学位，中途被强制退学。”
韩昭野手一挥，一张联邦的3d地图倏然浮现在半空中，整个79区被高亮显示，其中多处地点被标红。
每一个标红的地点，都是在逃异能者曾经被目击出现的位置，而这些红点都绕过了地标性建筑，而聚焦在无人问津的小巷，或是将近废弃的公交车站。每一个红点旁，都散落着相应的监控画面链接、目击者的证词和时间记录。
镜头中，只见一个戴着黑紫色毛绒毛线帽、穿着黑皮夹克的女生，在79区郊外被拍到一片残影，她疑似先后搭乘几辆老得监控尽数损坏的大巴车进入市区，最终消失在市区边缘一大片迷宫般的公寓楼群中，不见踪影。
监控画面模仿完毕，韩昭野关闭了相应的链接，转而调出一张流程图：“当地警局将通过智脑配合我们的行动，请各位密切关注线上消息。嫌疑人被传送到79区后，经目击回过一次学校，目前通过跟踪其大致住址已经被锁定。”
“和警方汇合后，我们就准备立刻突入对其实施抓捕。”
“还有什么问题？”
回应韩昭野的是一片寂静。宁澈合上怀表，轻轻的咔哒一声。
“很好。”韩昭野说，“希望我们能密切合作，最好不要让我再用第二次异能。”
他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转头望向窗外：“快到了。”
不知不觉间，一片广阔的街景已经在窗外浮现，地面上的建筑物越放越大。79区留存了不少野生植被，从机舱内看出去，满眼浓浓淡淡的绿，风格各异的建筑分散在茂密的植被之中，零星点点。这里常常被人恶意地称为联邦的腐肉，这里留存着大量旧世界的建筑，并且有自己的一套风土民俗，以至于联邦强行要求建造的监测塔在这里都显得格格不入。
庭羽不安地贴近了宁澈，一边把自己的手背贴到宁澈的手背上。宁澈安抚般地回应他。觉察到他们的动作，韩昭野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邵未明至少有一点说得对，要不是出任务，没有人愿意到这样危险的地方来。
宁澈记起来这里之前，徐临湛曾把韩昭野支出房间，单独询问了宁澈关于出外勤的意愿。并且提出，如果宁澈愿意出这次外勤，会给宁澈巨额的奖金作为回报。
而宁澈毫不犹豫答应了。
但是他所求的不是奖金。
他想起刚刚在医院醒来时那个梦，想起手术台上的女孩……
“哥哥。”梦中女孩鲜红的眼瞳注视着他，好像在呼唤，又好像一种诅咒。
是的，他必须要找到她。
第零号实验体，据他所知，在这个时空中，或许就在79区。
“做好准备。”
宁澈只觉得肩上一沉，温暖的触感转瞬即逝，转过头时，只看见韩昭野半边的侧影，但是他手掌的温度好像还停留在肩头。宁澈怔愣片刻，飞机在此期间重重落地，滑行停稳后舱门大开，79区的热浪扑啸而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