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院被觊觎的漂亮beta》pupadream

16、疯人院（一）

　　“邵警官。”

　　十几个小时后，审讯室的大门哗啦一下打开，邵未明从里面大步走出，因为过度使用异能，步伐有些漂浮。在外等候的众人立刻迎了上去，为他递水递毛巾的皆有。谁不知道邵未明的识谎异能是调查中心独一无二的存在，谁要是能和他搭上关系，不说鸡犬升天，到底也能谋得个好差事。

　　只是从上一次出任务回来之后，邵未明的心情就一直不怎么好，在旁等待的众人隐隐听说他与同事不和，但是具体和谁不和，怎么个不和法，却是一头雾水。

　　“班瑶招了，说她的行动和民间的一支反抗军有关系。”邵未明在和徐临湛的聊天中输入，“至于更详细的，她说上级和她是单线联系，她接触不到最高头目，套不出更多信息。”

　　徐临湛那边回复过来一个ok的表情，随即发过来一份调查报告，邵未明调开报告看下去，眉头越皱越紧，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他宁澈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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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能者集体出逃事件才过去不久，治疗中心内外都是一片繁忙景象。调查中心技术部专门派人来逐一加固每个病房的约束装置。走廊上站满了身着肃黑工装的工作人员，治疗中心的医生护士则端着异能抑制剂穿梭于他们之间。

　　说是约束装置，实际上就是囚禁措施。只不过将其称为约束装置显得比较有人权一些。宁澈想。

　　他昨天还来不及休息，今天就来上早班，单是从公寓走到治疗中心的一路就打了十几个哈欠，以致于他没有发现一路上众人看他的目光都有些不太对劲。

　　在楼下给自己接了满满一杯热浓缩咖啡，宁澈迅速蜷进工位，啜饮着咖啡，调出几个队友的身体数据逐一查看起来。自从上次的调查之后，他们几个就直接由他直接治疗。庭羽的情况已经慢慢稳定下来，剩下两个人还需要加强监护。

　　宁澈查看了智脑中的邮件，徐临湛那边还没有传来什么消息，一切都很好，很平静，但宁澈总感觉在这一片宁静之中，有什么风暴正在酝酿。

　　他一口喝完了剩下的咖啡，心脏如他所愿开始怦怦狂跳，他走出办公室，这一瞬间他才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在走出办公室的一瞬间，走廊上的所有人仿佛都静止了一瞬，齐齐向他投来目光。宁澈一顿，转眼掠过了他们的目光，朝着病房走去。

　　“听说就是他得罪了隔壁调查中心的一把手……”

　　“得罪人他是老本行了，我跟你说，之前有一个失控的异能者转到我们中心，他不让任何人接手，直说那台手术只有他能做。真是，显着他了。”

　　“他是野路子出身吧？根本没有读联邦直属的医疗学院？就这种人也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真是……”

　　“他啊，贫民孤儿院出身，哪里交得起学费？我看是当初把脑子全用在怎么蹭课上了，不然怎么会没脑子到得罪……”

　　“少说点，他来了。”

　　宁澈淡然地瞥了议论纷纷的人群一眼，面色如常地推门进病房。病房内的众人原本聚在一起说着些什么，看到他推门进来，默契地快速恢复了沉默，散开来，各自回到自己的床前。

　　他们每个人脖颈上都戴着异能监测器，有些人的监测器上还有一根锁链，直直连在病床旁边。说是防范措施，实际上和狗也没什么区别。

　　都被联邦当狗养，还要狗咬狗。宁澈想。

　　但他面上没有显露出什么，只是按照惯例检查了每个人的异能波动情况，确认没有擅自进化的情况，也没有异能导致的精神紊乱，才一个个将他们都安置好，走入下一个病房。

　　每个病房总有那么几个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他们看到宁澈进来，也都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宁澈“啧”了一声，觉得有点麻烦。

　　“宁，宁医生！”

　　查到第三间病房时，跌跌撞撞跑过来一个小护士，他穿过人群，跌跌撞撞地在宁澈面前停下，胸膛不住地起伏着。宁澈看了他一眼：

　　“你是……”

　　“这么快你就不记得我了？”小护士的脸空白了一瞬，“我是……袭击案那天……”

　　“哦。”宁澈打断他，面无表情道，“什么事。简短快说。”

　　小护士咬了咬嘴唇，双手绞在一起。他的袖子上还残留着没有干的异能抑制剂的痕迹，显然是从某个早班快速赶过来的。他在宁澈面前踌躇半晌，最后终于开口道：

　　“关于邵警官……”

　　宁澈皱起眉。

　　“要是你不愿意，我、我可以代替您去查房。我……”

　　“这不符合规定。”宁澈道，“你也没这个能力。”

　　“可是他……你……”小护士又期期艾艾了半天，“你们……”

　　“这种事不用你操心。”宁澈看着他，“他们要干什么我都明白。你管好你自己。”

　　小护士还想说什么，但是宁澈已经转身走了。护士在原地停留了一瞬，嘲笑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朝他射来。终于他面色苍白了一瞬，只是僵硬地往回走。

　　他蓦然停住脚步。

　　不行，还是得去看看。

　　不过往回走了几步，他又坚决地转过身，朝着宁澈的方向追了过去。

　　邵未明的病房就在眼前，病房上的灯亮着，表明病人就在病房里。宁澈看着病人铭牌上的那三个大字顿了顿，最终还是敲响了门，随即推门而入。

　　“你的数据有些波动，我建议……”

　　“滚出去。”

　　这三个字一抛出来，病房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除了邵未明之外，病房里还有几个高级警督，都是邵未明的老相识，且都在追查出逃异能者时受了深浅不一的伤，此时正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宁澈。

　　宁澈深吸了一口气：“我无意和你发生矛盾，你是我的病人……”

　　“你听不懂人话吗？”邵未明一字一顿道，“我说，滚。”

　　宁澈缓缓皱起眉，片刻之后像是遇到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一般，脖颈间红光微闪，安定素缓缓盈满……

　　“哗啦——”

　　病房中的桌子猛然被掀翻，重重落在地上，甚至在地板上砸出了一个小坑。

　　“你别想用这个破异能了事。”韩昭野冷笑道。听到病房中传来的重响，走廊上的医生护士都纷纷赶过来，从病房外探进头来。宁澈被邵未明砸出的声响震得身子一颤，但还是站在原地，两脚没有移动分毫。

　　“给你治疗是我的责任。至于其他的，你厌恶我也好，离间我也罢，随便你。只要你先配合我的治疗。”

　　“那我再说一遍。”邵未明走近了，呼吸喷洒在宁澈的脖颈间，他比宁澈足足高一个头，俯视宁澈时，无形的压迫感翻涌而上，“你怎么用下贱的手段勾引徐临湛他们的我都无所谓。但是别把这种关系带到工作中来。我最恨别人拖慢我的进度，尤其是你这种，一无是处，只会拖后腿的小、白、脸。”

　　人群中响起小小的惊呼声，宁澈感觉越来越多的目光汇聚到了自己的身上，甚至有人当着宁澈的面议论起来。宁澈没有回头看，但是他熟悉那种目光。

　　“我会向徐长官报告这则情况。”宁澈道，“如果你坚决不愿意配合我治疗，那么我也拒绝为你的健康负任何责任。”

　　宁澈说完就利落地转头回办公室，身后又传来一声巨响，邵未明大喊道：“告，你去告，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把老子怎么样。你就去告！”

　　宁澈走在走廊上，胸前有些闷，努力释放了一些安定素，维持自己表面上的体面。

　　有什么好纠缠的呢。宁澈想。不过是一个萍水相逢，恰好立场相对的人罢了，无关紧要。

　　“宁医生……”

　　宁澈走出病房后没多久，小护士又从背后追了过来，对宁澈道：“邵警官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

　　“谢谢你，请你也不要纠缠我。”宁澈冷冷道，“我并不在乎他说的话，因为对我来说他只是病人而已，我所在乎的只有他的异能和身体数据。”

　　“不过很快我也不会再在乎这些了。因为我已经向上级申请了调换病人。”

　　宁澈说着，当着小护士的面在手环上轻点几下，很快邮件就有了回音，申请被批准，小护士这次并没有被宁澈的话劝走，只是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走回办公室，宁澈才喘过气来，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环，即使在安定素的作用下，上面的心率已经明显超过了自己的平均心率。

　　人在面对恐惧的时候心率的确会上升。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宁澈想。何况我刚才摄入了过多的咖啡因。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隐隐感到压抑，明明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的。

　　宁澈深呼吸了片刻，拳头缓缓攥紧，又缓缓松开，最终吐出一口气，脱力般坐在办公桌前。门外依然有隐隐约约的议论声，可能议论者自己也不知道这扇门的隔音真的很差。

　　他坐在座位上发呆，旁边一道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我已经批准了你的申请，宁医生。”

　　宁澈快速站起来，看见徐临湛从旁边帘后走进来，眉眼弯弯，“刚才的事我都看到了，怎么，心情不好？要不要跟我出去兜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