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争执 ...
-
联邦中央区异能调查中心
“情况就是这样。”
韩昭野汇报完毕，将面前的光屏关闭，留徐临湛一个人在办公桌后不语。光屏上，仍然残留着先前几天探寻到的种种线索和照片。这些图文资料一份被传送到了专业的缉查部，另一份则直接传到了徐临湛的电脑上。
“所以你们考虑到伤亡情况，最终还是决定收队回中央区。”徐临湛沉吟片刻。
“如果不是某些人自作主张要回来，”邵未明冷笑道，“刘芮欣和她的同伙现在已经被和之前那个班瑶关在一块了。”
“我并不是自作主张。”宁澈上前一步，眉头紧锁，“庭羽在疗愈中心的时候就已经旧病复发，你和韩长官也险些毙命，尤其是韩昭野，被攻击后精神状态已经非常异常。如果继续执行任务，肯定会有生命危险。”
韩昭野在宁澈提及他全名的时候飞速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视线在宁澈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随即才移动到邵未明身上，警示性地看他一眼。邵未明不予理睬。
而宁澈只是转回头，直视着徐临湛：“这些我在给您的报告中都有提及。回治疗中心后，我立刻调用一线的医疗设备给他们做了全面的检查，得出的结论也确实可以支撑我的报告，这您都清楚。”
“受伤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是家常便饭，从战术上来说，过去我也有负伤完成任务的先例，更何况，你一开始就不应该带着庭羽，他的存在对于整个队伍来说就是拖累！”
“如果没有庭羽。”宁澈冷笑道，“你已经死了。”
“你……”
“你们两个人呈上来的报告确实都有各自的道理。”见两人胶着不下，徐临湛迅速站起道，“在所有出逃异能者中，刘芮欣确实属于变数较大的类型，异能调查中心对她施予高度重视……”
“如果施予高度重视，就不应该允许我们中途撤队。”
“邵未明……”
“我不想听什么解释。”邵未明快步上前，两手撑着徐临湛的办公桌，俯身上前，形成了一个极具威胁性的姿态，眯了眯眼道，“我只知道，因为某些人的仁慈，我们的任务失败了。犯人逃走了，并且有可能继续随便杀戮我们的同胞。”
他眯了眯眼，继续道：“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
就在此时，徐临湛的光屏上突然响起消息提示音，所有人看着一个鲜红的光点出现在他的屏幕上，他凝视片刻，随即面色凝重起来。
“关于刘芮欣一案的责任报告，我后续会再和你们确认联系，在此之前，你们先在治疗中心好好疗伤。”徐临湛道，“至于邵警官，我无论你对这件事的怨气有多深，你现在都得给我冷静下来，我有单独的任务需要你去完成。”
徐临湛说话间，邵未明的呼吸依旧没有平复，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徐临湛给了宁澈一个眼神，后者会意，安定素顿时涌出，包裹了邵未明，后者的情绪被迫冷静下来。
“不要给我用你的恶心异能……”邵未明紧接着暗骂了一声，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安定素已经在他身上起了作用。
办公室内顿时寂静无声，除了邵未明时不时的喘气声，所有人都安静地等着徐临湛说话。
“班瑶醒了。”
徐临湛深吸一口气，似乎在面对某个根本不想面对的现实：“邵未明，我需要你用识谎异能去审讯她，在此期间，保持冷静，刘芮欣这件事等你审讯完，我会给你一个结果。”
邵未明有气无力地冷哼一声：“你最好是。”
徐临湛做了一个手势，请邵未明离开，与此同时，徐临湛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悬浮的指引光标立刻浮现在半空中。门外走进来两个秘书打扮的人，讲话时却带着无可质疑的强硬语调。
“邵警官，请。”
“看来我是非走不可了。”邵未明道。
“没错，这是命令。”徐临湛也相当不客气。
邵未明回头狠狠瞪了宁澈一眼，最终一拳狠狠地砸在徐临湛的办公桌上，愤愤地离开了办公室。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得去看看庭羽的情况……”在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后，宁澈疲惫道，“他是高危的A级异能者，而我是直接负责他的主治医生，我需要对他的情况负责。”
“等等，宁医生。”徐临湛道，“我还有话要单独和你说。韩，你倒是可以先走了，你给出的报告很详细客观，谢谢你。”
一旁的韩昭野迟疑地看了宁澈一眼，最终点点头，路过宁澈时，他顿了顿，转头拍了拍宁澈的肩，眼神又在他的颈侧停留片刻，而后退出了办公室。
“宁医生，其实我并没有完全被你说服。”
等韩昭野也退出了办公室，徐临湛才往后一靠，道。
“刚才我说的话只是为了暂时维护你的体面。毕竟在这个临时队伍里，我能理解你处于弱势一方。”徐临湛说着从智脑中调出一份报告，“缉查中心实际上已经发给了我一份初步的复盘报告，里面将暂时撤退这种选择视为一次‘严重的、不可原谅的错误’。”
宁澈微微一顿，想要开口，徐临湛却先行一步用言语堵住了他的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没有办法，这是缉查部专业人士给出的报告。而鉴于你在治疗中心的一些……不是很好听的传言。他们甚至认为你有利用安定异能干扰正常抉择的嫌疑。当然，只是嫌疑。”
“不好的传闻？是指我每天指出那群废物的医疗常识错误，跟在他们身后帮他们擦屁股，还是……”
“我不知道这些前情，宁医生。”徐临湛说完停顿了片刻，歪了歪头，“好吧，不得不曾任我知道一些。但是宁医生，你要知道在治疗中心工作的大多都是和你同等级的医生，你这样的行为未免会被他们认为是高傲自大的表现……”
“我并不在乎。”宁澈道，“我并不在乎，你明白吗，徐长官。除了病人我一切都不在乎。我不在乎你们的指控，因为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要是我当时真的如缉查中心那帮蠢……那帮人怀疑的那样用了安定异能，那么邵未明就不会到现在还和我作对。我也不在乎你们的指控，不在乎治疗中心那帮蠢货怎么看我，我只知道我要救人，要研究出十几年前异能灾变背后的秘密。他们没有能力，我有，我有能力，也就有责任去修正他们的错误，因为只有这样，人类才能早一点解决异能之谜，只有这样才能少一些人死去。就像现在，我根本不在乎你会对我降下怎样的惩罚，我只知道当时要是不回中央区，庭羽会死，韩昭野会死，邵未明不死也残，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
宁澈一口气说完这段话，胸膛微微起伏着，他颈间的红灯缓缓地亮了起来，又缓缓地按下去，似乎有意地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徐临湛没有发声，只是靠在椅背上，颇感兴趣地看着宁澈，好像第一天才认识他，紧接着，徐临澈说：
“哪怕刘芮欣会威胁到更多人的性命，也没关系吗？”
宁澈垂下眼，少顷，又坚定地抬起眼直视徐临湛的眼睛：“这个世界上每一天都有人在死去。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在乎陌生人的死活。我只能救好眼前的人。”
“况且。”宁澈停顿了片刻后复又开口，“据刘芮欣现在的行动轨迹上来看，她只会杀和她敌对的人。在疗愈会所那么多人的地方，当时她完全可以随便抓一个人质来威胁我们撤退，但是她没有这么做。这说明她并没有滥杀无辜的打算。”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对她实行追杀，反而有可能激化她的杀戮欲，促使她杀死更多的人。”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办公室内陷入久久的沉默。宁澈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多日来的忙碌使他的眼下一片乌青，双眼也无神，然而他却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徐临湛的眼睛，毫不退让。
半晌，一声笑声打破了办公室中的沉默。
“怪不得他们都说你冷漠无情。”徐临湛忍不住笑道，“你刚刚的回答十足印证了这一点。”
“不过我理解。”他笑了片刻，又补充道，“我喜欢你这一点。”
宁澈有些懵，微微张了张嘴，但是说不出话来，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在他愣神的间隙，徐临湛从智脑中调出一份报告，放大展示在宁澈眼前：
“缉查部给刘芮欣的心理测算报告，也的确和你说的没有差别。所以，这次行动，我站在你的这一边。”
“那刚才……”
“只是想试试你。”徐临湛对他眨眨眼，“试试你是真的全然被所谓的什么医者仁心蒙蔽了头脑，还是站在全局角度进行了客观分析。”
宁澈微微松下一口气来。
他放松了身体，衣领也就跟着松下来，白大褂下，却是一架紧绷的异能监测器，器身紧紧箍着他的脖颈，极易让人联想到其他什么东西。
徐临湛看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移开眼神：“后续我会出一份详细的报告给邵未明。如果他有任何刁难你的行为，你可以随时向我报告。”
徐临湛看着他，莫名想起那天治疗中心遭到袭击时，宁澈和班瑶谈判的模样，也是刚才那样全身绷紧，像某种进入攻击状态的小动物。
真是可笑。明明自己也只是个没什么攻击力的A级beta，怎么敢直接和一众近S级异能者对峙呢？又怎么敢和联邦顶尖的Alpha一起出任务？他不怕吗？
话说完了，徐临湛却久久没有开办公室的门，只是看着宁澈，欲言又止。
“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病人还在等我。”
“等等。”徐临湛叫住他，“你——如果需要任何帮助，都可以来找我。”
宁澈想了想，少顷开口道：“我还真有事情需要拜托你。长官。”
“什么？”
“我想找一个女孩。”宁澈道，“现在应该是9岁大，背部有一块难以忽视的畸形，面貌我会拜托侧写师画出来，据我所知，她可能在79区活动过。我想找她。”
零号实验体。宁澈心想。
“她是我能想到的，最重要的亲人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争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