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疯人院（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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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不会去。”
宁澈冷静地回视徐临湛的目光，话语说出口的一瞬间，徐临湛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冷。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慢慢站直了身体。
下一秒，没药的气味慢慢占满了整间办公室。宁澈下意识皱起眉，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信息素的味道。
顶级Alpha的信息素对Beta的效用即使没有那么强，但也足够有压迫感和攻击性。宁澈尽量避免自己吸入对方的信息素，却还是筋一松，手一滑，扶着桌子，暗暗咬牙。
“你们Alpha都像动物一样这么控制不了自己么？”
徐临湛一顿：“都？”
他随即停止了信息素的释放，宁澈顿时觉得脊背一松，原本的紧绷感渐渐消失，只剩下没药气味徒劳地在办公室中漂浮。
“为什么说，‘都’？”徐临湛俯下身来，两眼与宁澈齐平，笑问道，“你之前还闻过谁的信息素？”
他明明笑着，眼神却是暗的，看向宁澈时，好像看着一具猎物。宁澈没有回答，只是想起鼻尖时不时萦绕的琥珀香味。
宁澈皱着眉，却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落到徐临湛眼中是另一种感觉。他的皮肤本就苍白，青紫色的神经透出皮肤，形状宛如树的根脉，却更显脆弱。他的两眼底下因长期过劳而有淡淡的乌青，眼神淡漠，却反而激起人蹂躏的欲望。
撕碎这层淡漠的外皮之后，底下会有什么？
徐临湛眼神深深。
他凑近了宁澈的颈侧，一股若有若无的甜杏仁似的体香幽幽传来，而这香气的源头却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宁澈不适地转过头试图避开徐临湛，却反而牵拉起脖颈的美人筋。更显得其脖颈修长，而锁骨分明。
“宁医生，你知不知道，只要我一句话的事，你就可以立刻变成我的禁脔。”
宁澈猛地转过头来，而后才发现徐临湛距他不过咫尺。徐临湛当然有这样的权力，反正在联邦异能者的人权微贱似狗，死了一个异能者甚至像是某种令人松一口气的事。何况以徐临湛的地位……
但是以徐临湛的地位，想要什么美人没有，为什么偏偏要纠缠自己？
他努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的诧异，冷笑道：“你知不知道，只要片刻，我就可以把你迷晕从大楼窗口扔下去。”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对方的鼻尖，宁澈尽量保持冷静地回视着徐临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瞳孔看。徐临湛看了他很久，片刻后才眼睛一弯，退后半步说，开个玩笑。
“不用客气。”宁澈说，“想尝试可以随时找我。”
他“啪”地一下合上桌上的病历，转身将办公桌整理整齐，一副赶人的姿态，然而徐临湛却不是个识相的，依旧伫立在旁边，一动不动。宁澈打开办公室的窗，新鲜空气霎时涌入，将没药气味一冲而散。宁澈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觉出一分释然。
“我喜欢你这一点。”徐临湛说，“你似乎总是不会理睬任何人。我之前就听说过你，但是没想到你本人这么有趣。”
“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好的评价。”
有趣就意味着吸引，吸引就意味着纠葛，纠葛就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宁澈想。而他不需要无谓的麻烦。
前世也好，今生也好。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是有什么磁场，吸引过来的爱和恨都极多。
宁澈想到这里，顿了顿，随即纠正自己道。不，应当是只有恨而没有爱才对。但是冥冥之中，他又有这样一种错觉。好像在被他遗忘的某处，他的确和谁产生过一种近乎于爱的联结，这种联结如此之深，以至于在他的灵魂上产生了某种灼痛的烙印。但是细细探查脑中边边角角，他却又没有明确的，关于这段关系的记忆，只有隐约的，关于一些触觉和话语的印象。
譬如一只宽大的手，似乎仅仅牵过他的，譬如在他濒死的时候，似乎有人抄起过他的膝弯，对他轻声保证过什么，但那是什么时候的记忆呢？
但是这些触觉和话语是谁给自己的呢？
宁澈不知道。
他回过神来，忽略了徐临湛的反应，见他不走，顺势走到办公桌前整理自己的事。刚才不应该先去查邵未明的房。宁澈想。这下另外两位的例行检查都被耽误了。他调出庭羽和韩昭野的数据，所幸他们的数据目前都很稳定，他站起身，正准备夺门而出，徐临湛却笑着叫住他。
“我对你进行了一番调查，宁医生，你似乎有很多……非常有趣的过往。”
宁澈的面颊绷紧了一瞬，转头看徐临湛，对方似乎很享受他紧张的神色，笑得越发灿烂。宁澈微微低头思索了片刻，随即转过身，关上了门：
“我知道以你的权力想查什么就查什么，但是……”
“哦，实际上，”徐临湛乍然打断宁澈的话，心不在焉道，“相比较你的过往，我更感兴趣的是你的现在，宁医生。你为什么让我找那个小女孩？”
宁澈忍不住上前半步：“你查到她的消息了？”
“如果你肯和我出去约会一次。”徐临湛说，“我就告诉你。”
宁澈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但思量片刻后毫不犹豫道：“好。”
“这么干脆？”徐临湛有些诧异。
“我说过她是我最重要的亲人之一。”
“我倒觉得她对你有超出亲人的意义了，宁医生。”徐临湛笑着说，“比如说……科研价值？”
宁澈脑中轰的一声陷入空白。
“怎么这副表情，宁医生。”徐临湛说。
“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徐临湛笑着看着他，“我只查到除了你之外，暗网上还有不少人出高额赏金要她的身体……活的最好，死的……也无所谓。那么我就好奇了，她的身体，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宁澈松了一口气。
好的，他还不知道。
“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他最终说，“她对别人或许有用，对我来说却更接近于亲人。”
“我不相信。”
“你爱信不信。”
“好吧。”徐临湛双手举起，做投降状，“我可以把她交给你，但是你得在联邦的监控之下进行研究。”
宁澈垂下眼，随即又抬眼打量徐临湛，最后才点点头。
随便在哪里研究。大不了最后编一个异能治疗的名号，就可以把她身体里的东西掩盖过去。
徐临湛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只是临走之前挥挥手：“那么下周三下午我来接你。”
“你怎么知道我下周三下午……”
“我查过你的日程表。”徐临湛笑道，“看，这就是和下属约会的好处。”
“我不是你的直属下属……”
“对了。”徐临湛完全没有听他说话，“邵未明审出来上次那个姑娘和民间的一支反抗军有关系。你知道他们吗？”
“我怎么会知道。”
徐临湛低头在智能手环上操作片刻，随即一封新的邮件就被发到了宁澈的智脑。宁澈当场打开查看，一个鲜明的图案顿时浮现在半空中。那是一簇熊熊燃烧的烈火，烈火之前，两条蛇正在交尾。宁澈快速瞥了一眼，随即移开眼神。
“这是反抗军的标志。”徐临湛道，“他们行事很高调，且似乎已经形成了一定的组织和规模。并且他们似乎在招募医疗人员。如果你有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徐临湛说这话时，神情终于严肃了起来。宁澈低头翻阅着他给自己发的邮件，发现联邦对反抗军的了解初具雏形。
“你是怀疑，他们会来招募我？”宁澈问道。
徐临湛点头。
“我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宁澈淡然道。
从这里开始的一切，又开始和上辈子重合了。徐临湛走后，宁澈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差，那么——
他拉开抽屉，果然发现里面有一张早早放好的请柬，上面赫然印着交尾蛇的模样。
宁澈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随即拆开了那封请柬。熟悉的印刷体，熟悉的印章，熟悉的一切，牵引着他的记忆慢慢复苏。
“我们在联邦内部有相应的接应成员。”遥远的记忆中，他顺着请柬给出的地址前往那间诊所，诊所内部的一切都已经有些锈蚀，从其中走出一个男人，接过他的信封后，笃定地和他说，“只要你配合我们进行研究手术，我们可以帮你谋求到公民身份。”
“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人笑着呈出一份东西，那样东西宁澈再熟悉不过。在无数个夜晚，他曾经想象过这份东西的触感，烫金火漆印的粗糙的表面，双胶纸隐约的香气。但是当这份东西真正被呈现到宁澈面前时，他发现他比想象中更渴望它。
这是一张空白的，已经盖好了章的公民身份证明。只要有了它，宁澈就可以脱掉监测器，不再是备受瞩目的异能者，而是伪装成平民，走到外面的世界中去，成为万千平凡人中，幸福的一分子。
“好，我答应配合你们进行手术。”宁澈听到上一世的自己这么回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