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疗愈会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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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不许动！”
“轰”的一声，安全通道旁边的一扇铁门猛然被踢开，疗愈间内缭绕的烟雾呼啸而去，留一屋惊惶的脸面面相觑，下一秒，尖叫声四起，疗愈间内陷入一片混乱。目之不可及之处，各色异能失控地乱撞。
韩昭野快步上前，半透明的突触飞速袭向厢内众人，随着几声轻微的闷哼，一个接着一个，众人的后颈一僵，神情骤然呆滞，随后慢慢地坐回了原本的地方。
刚想松一口气，却只听“唰”的一声，疗愈间内的窗户骤然被打开，热风倒灌而入，在喧嚣的风声中，一个脸上蒙着黑布的少女扶着窗框，身体微微一顿，下一秒，从窗口一跃而下！
“刘芮欣！”
邵未明怒吼一声，没有任何犹豫，单手撑着窗框跟着跳下窗口，落地一个利落的翻滚，径直追上女孩的脚步。
宁澈追到疗愈间门口时，正巧看到韩昭野也跟着翻窗的残影，半透明突触跟着一个一个收回。疗愈间内的众人失去了控制，稍稍醒转过来，刚挣扎着想爬起来，宁澈眼神一凛，数千安定素顿时盈满房间。在A级异能面前，他们很快失去了反抗力，伴随着阵阵闷哼，众人纷纷倒了下去。
“站住！”
一声怒喝，响彻在商业街的房梁上，临近下午的阴郁天光里，却见蒙着面的少女身轻如燕地飞速奔跑着，轻松地在房梁和房梁之间穿梭，在轻盈一跃之后，她转身一个落地翻滚，挤进了一条小巷。
邵未明和韩昭野紧随其后，然而落地翻滚的微眩还未过去，少女不知何时就已经背过身来，一双眼睛乍然发亮。
“别看！”邵未明惊呼出声，一手捂住韩昭野的眼睛，下一秒，他的半边身子仿若被重度麻醉一般瘫软下来，面朝下重重地栽倒在地上，邵未明使尽全身力气抬起头，狠戾难掩。
在他的身后，少女见异能被阻，惊惶地瞪大眼睛，缓缓后退两步，连滚带爬地跑上小巷尽头唯一一架铁楼梯。
“别管我，快追！”
韩昭野扫了他一眼，迈步从他的身体上跨过，飞速朝着少女的方向猛冲过去，生锈的铁楼梯堪堪能承受住两个人的重量，在嘎吱声中摇摇欲坠，韩昭野咬咬牙，尽量忽略楼梯的响声，三步并作两步地向上冲去。
79区的霓虹灯牌和建筑群都在余光中缓缓下降，空气渐渐凛冽而稀薄，韩昭野尽量避开和少女对视的机会，盯着她步伐的残影飞速攀缘而上。
终于伴随着“吱呀”一声，楼梯来到了尾端，少女又是一跃，轻巧地跳到了建筑顶层的平台上。
顶层的风猎猎而响，女孩气喘吁吁地踉跄了几步，往顶楼边沿冲去，然而已是穷途末路。女孩往周围环视了一圈，只有约三米之外，有一栋高度相近的高楼，剩下的，便只是商业区一览无余的全景。
女孩走到边沿往下俯瞰，几颗石子随着她的动作往下落去，足足几秒钟之后才落到底，荡回一声渺远的回响。她瑟缩了一下，转过头，直视着韩昭野，然而后者早有预料般将自己的眼睛捂住，只看着少女的脚尖。
“不要跳。”韩昭野的气息也有些急促，他喘着气，一边避免和少女直视，一边缓缓靠近少女的位置，“不要跳，刘芮欣。和我们回异能局，一切都可以解决。”
“刘芮欣？”少女出声道，韩昭野听到她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震，趁着少女愣神的工夫，半透明的突触如箭矢般飞速往少女的方向刺去，少女一惊，往后绊了一下，身体眼看就要往后坠落——
下一秒，突触却先连接上了她的后颈，少女一震动，手脚不由自主地攀住了建筑的边缘，韩昭野快步上前，一边将神情恍惚的少女拉上顶楼，一边摘掉了少女脸上的面罩。一副全然陌生的、稚嫩的五官暴露在他面前。
不是刘芮欣。
韩昭野舒了一口气，瘫倒在地上，努力平缓着刚才因追逐而过快的呼吸，一边低头暗骂了一声。
追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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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证物证都在这儿了，还不交代？”
邵未明吼了一声，前台被吓得跪倒在地上直摇头。
此刻，疗愈会所的暗室内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先前安定素的强效用还没有过去，此刻无论是从事非法治疗的异能者还是顾客，都被安定素压制着不得动弹。
韩昭野黑着脸，扣押着一名少女走进来，房间内躺在地上的众人顿时发出了高低不齐的哀呼声。邵未明的半边身子还麻着，此时看见少女，一瘸一拐地站起来：“不是，你既然没被通缉，你跑什么？”
“我……”少女嗫喏了一下，还没有说话，几滴眼泪先争先恐后地滚落下来，晕粉了她的半张脸颊。
“诶我又没凶你你哭什么哭？”邵未明板着脸，下意识就要去捉少女的肩胛，将她拉近过来审问。女孩有些惊惧地闪身避过，快速退后两步，两只眼睛警惕地瞪着邵未明。
邵未明一顿，手僵在半空。
“好了。”宁澈看不下去，一个错身走到邵未明和那个少女中间，调出了刘芮欣的通缉照，脖颈间的红光规律地闪烁。
他缓缓蹲下来，让目光与少女齐平，一边开口道：
“我们是中央区来调查的警察，没有恶意，吓到你真的很抱歉。现在，我们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回答不了，也完全没关系。”
宁澈的声音轻柔，却并不显得软弱，只是绒绒的，仿若被揉皱的柔面巾，尾音带着点懒懒的勾人。少女听到他的声音，态度微微松动，紧皱的眉头一点点展开，连带着原本蜷起的肩胛都慢慢松弛。宁澈没有移动自己的眼神，只是仍然看着她，缓缓露出一个笑：
“好了，现在，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好孩子，你试试看回忆一下，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少女调整了一下两只脚，从内八字一点一点外展成外八。她慢慢抬起眼，有些好奇地看向那个通缉照，目光潋滟片刻，随后眼神落回到宁澈身上，又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
“我跟你们说，你们就不会把我抓走吧？”女孩说，“听他们说，造成过威胁的异能者会被关在中央区一个叫疯人院的地方，那里……很可怕。”
宁澈闻言一顿，笑容收敛了些许，随即正色道：“疯人院不过是民间对异能治疗中心的误传。实际上那里和普通的医院别无二致。”
“真的吗？”
女孩身体微微一绷，眼神中又带上了些许不信任的迟疑：“那为什么那个姐姐还要从那里逃走呢？”
她话一出，房间内的众人顿时紧张了起来，韩昭野和宁澈迅速交换了个眼神。韩昭野低头召出光屏，迅速在上面敲打起来，似乎是在记述什么情况，宁澈转头，两只手扶着女孩的肩胛：
“你见到的姐姐，是什么样子？”
安定素无声地慢慢上涌，房间内的众人都程度不同地受到了影响，庭羽干脆将身形隐去，邵未明干脆走出了房间，只有韩昭野还勉强站着，好像不为所动的模样，只是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宁澈的方向。
“和我身形差不多，总是戴着一串手链……而且，异能很强。”女孩显然也受到了安定素的影响，身体有些摇摇晃晃，她的意识逐渐涣散起来，但是又因为宁澈紧紧地搀着她，无法闭眼，于是胡言乱语从心底溢出，“大概是……半个月之前，她来我们这里做疗愈师。起初我们老板不肯收她，因为她显然不是我们这儿的人。但是她……一个人做完了我们一个月的业务量。我们老板就……收下她了。”
“没有撒谎。”
门外传来邵未明的声音。
“她有没有回来过？你知不知道她去哪了？”
女孩迷蒙中点点头，似乎在回答宁澈的前一个问题，紧接着她又摇头，说不知道。宁澈眼神一黯，摸了摸她的头。
“我已通知总部，收编异能者的队伍在路上。”韩昭野看了一眼房间内的众人，对宁澈低声道，“在此之前，还望你能够将他们控制住，宁医生。”
宁澈抬眼：“他们……都要收押进治疗中心吗？”
“就算不是高等级异能者，他们至少也和普通民众做了违法接触。都需要被押回中央区统一上监测器，之后的去向，则由他们各自的异能等级和用处决定。”韩昭野皱着眉，不时在手腕间点几下，“我以为十几年前联邦就已经将异能者登记得差不多了，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是有那么多没上报的异能者。毕竟近年来……”
宁澈听着韩兆业的话，不由得走了神，说到未上报的异能者，他就想到零号实验体。
如果照着上一世的时间线，零号实验体现在79区也是未上报的状态。不知道她现在处境如何了？
之前总是跟着韩昭野他们东奔西跑，一时间却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找到零号实验体，顺利切除她身上诱发异能灾变的X腺体，而后这场异能者的劫难就可以过去，一切会回归正轨……
等查完案后，他得申请在这个地方多停留一会儿才行。
“宁医生。”韩昭野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宁医生，你在听吗？”
“哦，哦。抱歉。”宁澈回过神来，忽然发现韩昭野离自己很近。
“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只是在想，庭羽之前也是没有收编的异能者，正因为没有及时收编，才会导致心理上产生一些创伤。”宁澈磕磕绊绊地说，“所以，这一批异能者回到中央区后，得加紧对他们的疏导才行，不然又要加班了，哈哈。”
他扯出一丝尴尬的笑，以此掩饰他刚刚真正在想的事。韩昭野眯了眯眼，扫视了一遍他的面部表情，似乎是因为难以找到什么破绽，才好像有些不满意地“嗯”了一声。
庭羽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角落里现出身来，走过来，默默牵住了宁澈的手。
“你看他。不要看他现在很乖。实际上离开我半步异能就会失控。”宁澈讪笑。
“你们怎么认识的？”
“小时候，在孤儿院，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韩昭野听到孤儿院几个字，似乎一顿，随即说：“抱歉。”
宁澈摇摇头：“不过后来我成年了，就外出求学，留他一个人在孤儿院里。也是工作了很多年，我才知道他觉醒了异能，刚刚被收编，并且情况很不稳定。”
庭羽听着这些，没有出声，只是一双眼睛格外亮地看着宁澈，渐渐地他的半个身子隐去了，只留下上半截身体漂浮在空中，看上去煞是可怖。
空气中的安定素此时已经逐渐稀薄了，原本晕在地上的一个客人慢慢醒转，看到庭羽漂浮在空中的半截身子，又“啊！”地尖叫了一声，晕过去。
宁澈下意识去看，又戳了戳庭羽的肩膀，示意他去看自己的下半身，后者低头，有些脸红，慢慢地整个身体都隐藏进透明里。
“如你所见，就是这样。”宁澈有些不好意思。韩昭野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出声，一时间气氛有些暧昧。宁澈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尖，直到屋外邵未明的一声叫喊打破了这种氛围。
“你们过来看监控。”
几人走出房间，前台的监控亮着，刚才众人破门而入的一段录像不断地在屏幕上回放。播放到众人冲进房间、女孩预备跳窗的片段时，邵未明利落地点下暂停，把鼠标挪动到了房间的门口。
“你们看这里，门后的这团黑影。”
“刘芮欣？”宁澈惊呼出声。
单独从劣等的画质中，确实难以完全辨别出这就是刘芮欣，然而在监控中，她的双眸微微发亮，手腕上的一串手饰恰好被光照着，在黑暗中形成刺目的反光。
“就是刘芮欣没错。”邵未明道，“也就是说刚刚我们进房间的时候，她还在这间房间里，但你看后面。”
他随即按下快进键，又切换了几个监控，随着视角的切换，刘芮欣独有的身形特征和动作习惯显得越发明显，只见她轻盈地跑过走廊，转头看了一眼监控，随后消失在了员工通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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