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疗愈会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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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具身体比前世坚实许多，但是依旧承受不住一上午的奔波。宁澈微微喘着气，眼前一阵发黑，因为常年不见光照而有些苍白的皮肤上，此刻却镀上了一层薄薄的热汗，从脖颈一直到耳垂都弥漫出隐约的粉色。
几束目光在他身上交集了片刻，似乎要穿透宁澈紧扣着的衣领，看看他脱了这层矜持外皮的模样。等宁澈抬起头来时，他们撇过眼去，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宁澈冷着脸，尽量压抑着自己过快的呼吸，不愿意在三人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样。汗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晕湿了一小圈衣领。
他们眼前，是79区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琳琅满目的霓虹灯牌中，一块摇摇欲坠的木板格格不入。上面“疗愈中心”四个毛笔字早早模糊，绛紫色的门帘上仿佛蒙着一层油渍，一股混合着动物油脂和中草药的刺鼻气味从门帘下飘出来，刺得众人皱了皱鼻子。
宁澈微微挑起门帘的一边，眼前展现出一条黑洞洞的曲折楼梯。楼梯的尽头隐约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甚至还有隐约的念咒一般的声音。
庭羽怯生生地躲在宁澈身后，手里奉命攥着印有传单一角的证物袋子，似乎对眼前的景象有些害怕。邵未明“啧”了一声，有些嫌弃地看了庭羽一眼，首先大踏步走了上去。
走到二楼，视野依旧逼仄，左右各是两条回廊，室内光线极弱，只能隐约看见人的轮廓。每一个房间门口却并没有门，而只是像大门口一般悬挂着深紫色的门帘，上面画满了符咒一般的图案。
不知道哪里来的风隐隐吹动门帘，露出里面一排排躺卧着的人影，庭羽看了一眼，就缩到宁澈身后。宁澈安抚般地摸了摸他的头，将他搂过来一些，庭羽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异能调查中心，查案，麻烦配合一下。”
韩昭野利落地朝着前台亮出证件，那颗埋伏在柜台底下的头才慢慢抬了起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呆呆地在他们几个人之间逡巡。
宁澈一边拿起柜台旁被压着的传单栏，庭羽凑上前去，将花纹的图案和传单进行对比。两者的花纹逐渐重叠了起来。
“是这家没错。”
韩昭野低头，在手腕上敲打了片刻，片刻间，一张来自指挥中心的搜查令就生成在众人眼前。
“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或者是其他异能者？”邵未明不耐烦地将刘芮欣的照片调出来，怼到前台眼前，后者被他的气势吓得一愣，眼神躲闪间摇摇头。
“把你们这儿的技师都叫出来。”
“聘用异能者什么的……不是违法的么？我们这里的疗愈服务都是合法合规的。”前台讪笑道。
“合法合规我们还会查到这儿？叫出来。”
前台还是摇摇头，像听不懂话一般半缩着头：“真的都是合法合规的。”
“撒谎。”邵未明脖颈间的监测器乍然亮起红灯。他猛然提高音量，前台吓得一哆嗦，两手发起了抖，说话更加磕巴，他缩起脖颈，眼神乱飘。
邵未明还欲再说，韩昭野一伸手拦住了他。再这么问下去，除了吓死他之外别无什么效果。而韩昭野自己的异能虽然属于精神控制系，然而却只能控制，不能侵入与读取，放在这样的情境下，也是于事无补。
苦思冥想之际，鼻尖却似嗅到了某种暗香，安定素顺着空气流入肺管，浑身都仿佛被浸泡在一潭温水中，慢慢安静了下来。韩昭野的意识逐渐有些迷糊，仿佛一脚踏入温柔乡，与此同时，随着身体的放松，内心深处的某些欲望在缓缓升腾。
“我来。”
轻飘飘的两个字，瞬间将众人的眼神往后拉，宁澈脖颈间的监测器果然规律地亮着红灯，安定素从他的腺体中缓缓升腾，在狭窄的空间中弥散开来，一并将众人迷得有点晕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被薄汗浸得清透雪白的锁骨明晃晃地露了出来，一并渲出他身上若有似无的，甜杏仁似的体香。
宁澈原本冷着的脸上绚然亮出一个极漂亮的笑来。
前台小哥被这抹笑晃了眼，怔怔地，红了耳尖。
“如果我们想在这里做疗愈，什么价格？”
“你、你们不是来查……”
查案吗？
宁澈又向他笑了笑，一并连眼睛也玩了起来，前台的后面半句话被卡在喉咙里，忙不迭点头。他本来还想再问什么，却被宁澈的笑晃了神。
“单人豪华套餐488，不过我可以给你打对折……”
“能不能选疗愈师？”
“可以，但是……”
“我想要新来的疗愈师，最好是针对我这种情况的，你们这里有吧？”
小前台还没反应过来，宁澈手一拉，半边肩膀顿时露了出来，只不过不同于锁骨处的光滑痕迹，他的半边肩膀上，狰狞交错着各种伤痕。顺延着肩膀往上，隐藏在原本有些过长的头发下面的，赫然是一道黑铁铸就的监测装置，枷锁一般圈着他雪白的脖颈，不知道为何，却看得人不好意思起来。
倒吸一口冷气。不只是前台，剩下三人也看得呆了。庭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宁澈的肩颈，韩昭野不自然地离开眼神，邵未明则是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缓缓皱起了眉。
“这、这是……”前台半张着嘴。
“异能检测器，你见过吧。”宁澈笑眼弯弯。
“嗯、嗯……”
“这么说你们这边来过异能者？”
“他们做疗愈比较在行……”前台话说半句，才发觉自己无意间泄露了什么，忙捂住嘴。另一边，宁澈已面无表情地将肩膀的衣服拉了起来，三下五除二从手表中调出通缉照：
“所以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前台眼神乱飞，却并不作回答。邵未明因而也无法运用异能识谎。然而凭借多年的刑警经验，他眼神一凛，便已经看清楚了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他收起原本落在宁澈身上的眼神，急匆匆地往里冲去。韩昭野紧随其后，宁澈丢给庭羽一个眼神，也猫着步子往里走去。
前台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行三人陆续走进疗愈间。安定素渐渐散去，前台慢慢从刚才的迷蒙状态中清醒过来，暗骂了一句。他刚想上前，一双手拦在他面前，庭羽从一旁拦住了他，眼神里赫然是明晃晃的警告。
疗愈间里烟雾缭绕，暗昧的环境中，堪堪能看出疗愈师和客人们的些许轮廓。几人跑进疗愈间时，惊动了几个手上正在动作的疗愈师，于是几人放缓脚步下来，一个个举着光屏上的通缉照询问。这显然打破了疗愈室里原本静谧的氛围。
有几个疗愈师站起身来，看着通缉照，提供着有限而无用的信息，但更多的人，则是带着惊惶的眼神，看着这些不速之客。
有些客人甚至坐了起来，扬言要投诉疗愈会所的服务，却都在邵未明出示了指挥中心的证件后噤了声。
“这里没有我们要找的人。”宁澈道。走了几间疗愈间，目之所及很显然都是寻常的疗愈师和客人，并没有前台所说的异能者。
一行人从房间里出来时，前台仍旧被庭羽拦在那一方小小的柜台后，欲哭无泪。
“长官，我们真的做的都是合法的……”
“我需要调取你们这里的监控。”韩昭野冷声道，“以及，你们这边的负责人在哪？我要找他谈话。”
他一边说，一边亮出自己的证件，前台却并不因此退却，只是仍推诿道：“我们这边都是小本生意，今天只有我一个人看店，负责的……”
“够了。调出监控。”邵未明一脸不信任地抱着双臂，鹰隼般的眼神来回在前台的身上扫视。后者只能颤抖着手在电脑上点了几下，调出了店里的后台监控。
然而和店面一样，这里的监控不仅系统落后，屏幕也模糊不清，甚至有几处角落亮起了雪花点。而嫌疑人刘芮欣在79区活动的时间也过长，要想把这里的监控看完，没有半天时间根本不行。
宁澈看了两眼便知基本无望，他又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几回，忽然福至心灵一般，反复摩挲会所的墙壁，喃喃道：“不对……”
韩昭野早早注意到了他这里的动静：“哪里不对？”
“刚才我们上来的时候，是不是看到一楼的装潢？”宁澈道。
“对，那有什么问题吗？”韩昭野皱眉道。
“从建筑外观上来看，一楼的面积应该和二楼等同才是，但是这个疗愈会所太小了。而周围又没有其他商家……”宁澈犹疑道，“你看，除了前台接客厅和这条走廊，就只有约三个疗愈间。照理来说，如果按照一楼的面积换算，应该还会有几个房间才是。”
“你是说，暗室？”韩昭野眯了眯眼。
前台一听到这两个字，忙下意识向一个方向看了一眼，甚至还没来得及出声。从刚才开始，邵未明便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看到前台的这个表情，邵未明立刻捕捉到了什么，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安全通道四个绿幽幽的字漂浮在暗昧的光线中，显眼无比。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往安全通道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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