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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离别与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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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17日，周四，晴。
陈渌九已经养成七点前起床的习惯了，闹钟都没叫她就自觉睁开了眼。
似乎梦到了什么，但是想不起来。
起来时，家里只有妈妈坐在大门前的空地，对着地上一堆红辣椒，处理着辣椒。
陈渌九想起来，其他人去山上给橘子树打杀虫药了，她弟也跟着去帮忙扯水管。
陈渌九走过去，帮忙处理，就是把辣椒的蒂给掰下来，妈妈说要用来泡酸辣椒。
辣椒不算太多，两个人一起处理，十几分钟就搞定了。之后用清水洗掉灰尘，放到簸箕里风干。
做完这些，妈妈说要负责炒菜，陈渌九就继续在外面锻炼一下。
不愧是妈妈，做的菜就是好吃。
陈渌九吃着妈妈做的辣椒炒蛋，时隔半年终于吃上了熟悉的味道。
吃完早饭的时候，她的妈妈再次问她要不要去邻省的外婆家那边玩。
陈渌九又感到一股压力。
她不喜欢计划被打乱的感觉。
虽然确实想出去玩，但她总觉得如果离开家，她会变得相对没那么自律，在亲戚家她也没地方去锻炼，笔记本和数位板也不想带过去，这会让她本就不多的绘画欲更加稀缺。
陈渌九陪着笑脸，找理由拒绝。
“我就不去了吧，我还有学习计划呢，还要锻炼之类的不好出去玩。”
“行吧，你别心理不平衡就行。”
最后妈妈就只带了弟弟去。
陈渌九去过外婆那边，以前是在大山里，现在是在一个小镇子上，没什么好玩的，也没什么好吃的，唯一让她惦记的就是在某个机场附近吃过的一碗凉皮，那个凉皮是酸辣口味的，放的配菜有酸菜、黄瓜丝、鱼腥草等，凉皮很薄，裹着汤汁，一点也不油腻，印象中是一个老奶奶摆的小摊，那之后陈渌九再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凉皮了。
“给我带碗凉皮回来吧。”
“行。”
“你们今天就要走吗？”
“等会中午就走。”
“那明天爷爷不是还要打药吗？”
“你去吧。”
“行。”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陈渌九去问奶奶明天要去哪里打药，得知就在老家原址旁边的橘子山。
去老家吗？
自新家建到外面马路边后，她很少会回去那里，曾经村里的玩伴都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些人跟着家人去外地读书，有些人有了手机后也不再出门。
前几年过年的时候还能聚一起放个烟花，然而没多久就各自玩起了手机，或刷短视频，或打游戏。
陈渌九不玩对抗类游戏，容易破防，所以也跟他们没有话题了。
邻村还有一位初中同班同学，时不时在空间里晒着情侣照，前几年过年期间，陈渌九去找她玩时，不仅听了一耳朵的情感故事，还要被压力不谈恋爱就会过上相对失败的人生。
陈渌九回去后稍微一琢磨就发自内心地笑了。那咋了，是陈渌九的存在丰富了这片区域人群的兴趣爱好多样性。
可惜，无论填多少份问卷调查，她目前为止都没有底气在“被重点歧视人群”的样本数据里冒头。
中午，陈渌九在楼上看着妈妈开着车离开，那股无形的压力终于散去了。
晚上吃完晚饭，陈渌九正想去码字，奶奶突然走过来，让她跟着爷爷去山上扯水管。
“啊？现在去吗，不是明天？”
“今天先把打药的水管扯到山顶，明天好直接打药。”
陈渌九听不懂。
其实她连扯水管都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虽然她作为农村人，但从四年级就开始住宿，每周回去两天，还会被爷爷奶奶以“看家”为理由不让她去干农活。高中去县城读书，一个月才回一次家，大学半年才回一次，早就被学校调成了外卖里的僵尸肉，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内里有多少的科技与狠活就只有无良商家知道了。
她奶奶总嫌弃她一个大学生怎么什么都不懂，实际上，去大学城附近随便抓一个大学生，对方都很难知道农药的配比、什么季节该种什么蔬菜、猪肉要怎么挑选……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不在高中就开设生活常识课？
陈渌九回想起小学到初中的一些劳动课本，以及课表上被划掉改成主课的劳动课，有没有可能，其实是根本没有老师教呢？
看来教育领域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呢。
闲话暂且不提，陈渌九慌忙跟着爷爷去山上，连拖鞋都没换，一身白色短袖加休闲短裤就冲出去了。
这为后文陈渌九的脚滑埋下了伏笔。
不社恐的人很难理解“近乡情怯”，尤其是很久不见的某位长辈亲戚迎面走过来，那双带着探究与嫌弃的眼神跟陈渌九的视线交汇，想辩解但又无力反驳，这就是乡镇美术生，自带低人一等的效果，还顶着蹭亮的“没前途”“败家货”“神经病”等专属头衔。
至于这些头衔是谁最先给她安上并传播出去的，也不难猜。
尽管如此，但只要她没有在人家头上拉屎，陈渌九就还能扯着笑脸，在爷爷与对方寒暄后，胡乱点点头。
陈渌九短暂的二十余年人生里，最明白的道理就是“万物皆可背刺于我，我活着就算赢”。
那很耐扎了。
走过艰难的一段路，陈渌九才跟爷爷走到了村子尽头的大伯家。
大伯家跟她家在老家的时候就是邻居，小时候陈渌九也经常去大伯家蹭饭吃。
“伯伯，婶婶。”
趁爷爷跟两位寒暄前，陈渌九主动打了招呼，然后先一步沿着上山的路，往上爬。
到了现场，才知道扯管子是要做什么，打药用的是两根细长的接水管，一头连着喷洒农药的喷头，另一头连着一个巨大的药水桶，用一个抽水机作为动力，具体怎么个原理她物理不好也不懂。
橘子山是阶梯形式，一层一层往上，从陈渌九的位置到半山腰至少有十几层，每层至少半米的高度差，到了半山腰有一个稍平缓的坡，那里的台阶高度就一个抬腿的事，到了接近山顶的位置，也有七到八层阶梯，坡度几乎呈90度，上去不容易，下来也难。
而爷爷就是要把喷头连着水管从最下层拿到最顶层，放在那里方便明天一来就可以直接喷药。
陈渌九要做的事，是守在水桶处，因为一根水管的长度不够，她要在爷爷牵第一根水管时，防止爷爷把水管扯出水桶。
这个工作很简单，几乎站在原地不动就行。
然而当水管扯到尾了，陈渌九大喊了几声，也不知道爷爷听到了没。
她不放心，就一边抓着水管，一边往上爬。
终于爬到半山腰，看到爷爷已经接好了第二根水管，这才安心。
但来都来了，不去趟山顶，多少有点可惜。
于是她沿着最外围的路往上继续走。
她年轻人跑起来勉强赶上了老人的步伐。
可能已经打过除草的药了，路上没什么很深的草丛，那个陡坡上的路也只是长了很多狗尾巴草，正好可以抓着借力，只是不能抓太上面，不然稍微用力就扯掉了。
陈渌九也有几年没到过自家橘子林的山顶了，上一次来应该还是初中吧，那时顶上还种着红薯，偶尔也有野梅。
等陈渌九千辛万苦爬长顶坡，一边狗喘气，一边欣赏山顶上的景色。
只是，上面怎么光秃秃的。
这是一块椭圆形的地，周围一圈是比较高的绿色灌木丛，中间围着的却是一片枯黄的野草，走到另一边往下看，也是橘子林但却已经是别人的区域。
“爷，这上面怎么什么也不种啊？”
“你爱种你种喽。”
陈渌九的智商也刚好够她意识到自己在犯蠢。
也是，现在他们一家不在老家住了，种东西也没有精力去打理。
陈渌九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这个角度的日落虽然没看上，但能很清楚看到晚霞，和晚霞下的河流、河流对岸的村落、村落背靠的群山。
要不怎么动漫里的装神秘角色都喜欢站高处呢，山下的路上有狗打架都能看得清楚，这就是全局观吗？
陈渌九还在山顶发现一种野果，似乎能吃，成熟后是一颗颗红色的小果子。
在山顶休息了几分钟，爷爷就要下去。
陈渌九站在边缘看一眼下坡的路，跟直接跳下去没什么区别了。
实际上爬上山顶后，她的双腿就已经颤颤巍巍了，下山更是软绵无力。
还好有狗尾巴草借力，感谢狗尾巴草。
只是走完台阶后，还有一段没有任何台阶的斜坡，路面都是些碎沙石，拖鞋踩上去直接滑出半米远。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操作不规范，鼙鼓两行泪。
还好是泥土地，又有枯黄的杂草垫着，不至于摔得吱哇乱叫。
走到山腰处的蓄水池，池子里一片绿色，还飘着几根树枝，其中一根很长，爷爷看了眼就要去捞，陈渌九也蹲在池子边，帮忙一起到。
树枝捞上来后，陈渌九都打算走了，她爷爷突然指着池子说里面有只四角蛇。
“你要是愿意爬棍上来就能捡回条命。”
爷爷这么说着，就用刚捞上来的大树枝去够那只掉进蓄水池的四角蛇，陈渌九也不知道那四脚蛇学名叫什么，就是小小一只跟蜥蜴一样，应该是蜥蜴的一种。
四脚蛇应该很配合爬上了棍子，被爷爷放生了。
这个蓄水池四壁都是水泥，有水渍的情况下就很光滑，所以像是青蛙之类的掉进去很难出来。
陈渌九跟着爷爷走另一条路下山，不出意料，爷爷又要去大伯家唠嗑。
陈渌九等了十几分钟，爷爷那天还没聊完，她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回去。
还好路上没什么人，平安回家。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八点多。
陈渌九面对才写了几百字的草稿章节。
“会赢的，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