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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胆小鬼。 “脖子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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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怎么了?”敏锐地察觉到身侧爱人的不对劲,容望放下故事书询问。
左悄没回话,背对着他像是睡着了。
但容望却是听到了牙齿细细密密打颤的生意,很细碎但是很密集。
“悄悄?”
“悄悄?”他尝试着贴近身边的爱人,想要窥探,尝试关心。
抖了抖,左悄整个人脑袋都埋进了枕头里。
容望这才发现他不是背对着自己。
他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趁着自己不注意,把脸埋在枕头里了。
“悄悄?!”
容望神情紧张,搂过他的肩膀想要把人抱起。
“……”
左悄呼吸一重,这才翻身钻进了容望的怀里。
“容望,容望,我好疼啊,我真的好疼……”
“你听得到吗?容望,我脑子里有东西在响,有东西……有东西在用锤子敲我的脑子……”
左悄声音哽咽,红着眼,眼泪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这是左悄选择跳楼的前一天晚上。
手边还是刚翻到半道敞开着的故事书,容望故事念到一半都来不及合上,就匆匆把人抱进了怀里。
他抱的很紧,额头抵着左悄的额头,呼吸都还是颤抖的:“我知道,悄悄,我知道你疼呢。”
早有预判左悄要敲自己的脑袋,去拉扯揪住他自己的头发。
容望提早一瞬就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控制着不让他动。
“悄悄乖,哥哥在这儿呢,咱不动手好不好?很快就不疼了,不疼了啊,不疼了不疼了……”
他温声哄着,一只手就擒住了左悄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不停地摸着左悄的脑袋。
头痛欲裂,耳朵边声音难辨,一直在嗡嗡嗡的响,左悄挣扎着想要挣脱容望的手。
他要把耳朵边的声音揪出来,到底是谁一直一直在吵他?!为什么要一直一直让他疼?!
“脑子要炸掉了,里面全部都要被剁碎了……”
左悄找不到什么东西能来帮他,只能用太阳穴一下下撞着容望肩膀上嘴硬的那块骨头。
容望没了法子,只能把左悄压制在床上,用膝盖压住他的双手,腾出两只手来帮左悄揉脑袋。
“没事的没事的,悄悄,哥哥给你揉揉,没碎呢,哥哥给你把脑子拼回去啊,不疼了不疼了,很快就不疼了……”
“我耳朵里要有虫子爬出来了,容望,它们吃掉我的脑子要爬出来了,我好痛,我的耳膜要被钻破了,我好痛,我好痛啊……”
挣扎到连叫都叫不出来,左悄的每一声哀嚎都显得有气无力。
呕哑嘲哳。
更像是暮年的老人。
声音听不出一丝朝气。
听着他的语气,容望以为他没了什么太大的力气,才松开了压制:“悄悄,你别动啊,乖乖地,别扯自己头发啊,哥哥去给你拿药吃。”
手脚发冷,容望想不出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今天该吃的药都吃了,用的药量也足够了,怎么到半夜又开始疼了呢?
祈求着不要是病情恶化,容望抖着手从床头柜里翻找着药。
床头备着的水怎么没了?
容望懊恼着,鞋都来不及穿就匆匆忙忙拿起杯子去接水。
就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
等他再次回到卧室的时候……
——左悄已经两只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快把自己掐死了。
“悄悄!”容望连水都来不及放好,就要去掰开左悄遏制住自己喉咙的手。
一部分水洒在了床上,一部分水洒在了床头柜上,容望根本没有心力再去管那些有的没的的东西,他几乎是把自己整个上半身都压在了左悄身上。
低估了左悄对自己下狠手的用力程度,容望掰到指尖泛白也才堪堪留出了一个指节的喘息空间。
他只好用自己的手去贴近左悄脖颈,牵动着手部的肌肉组织去抵御左悄的自毁模式。
膨胀,爆炸。
而后迅速萎缩干瘪。
像是被剥离后放在太阳暴晒下的葡萄皮。
左悄涨红到微微发紫的面容终于有了新鲜血液的涌进,每一根细小的毛细血管都在叫嚣着自由。
“……”
人其实在长时间的快速窒息之后是不能立马咳嗽出声的。
左悄此时就像是被拧干后的干燥到不能再干燥的海绵,接触到水的一瞬间是排斥,躯体和水之间有了一层空气薄膜的阻碍。
而他眼前泛黑,舌头悬浮在口腔当中,咽喉进入了短暂的罢工。
应激后的身体甚至还在控制着他往外哈气,像是要榨干左悄肺部最后的一点库存。
一瞬。
“呃呃,呃……”
他开始本能地大口大口汲取着四周的空气,像是胃胀嗳气一般,发出的声音怪诞滑稽,连带着身体微微抽搐,如同杂技团为博得观众一笑的小丑角色。
只差一颗红球鼻子。
但左悄此时此刻的那张脸,和红球鼻子也无甚差别。
容望紧紧攥着左悄的双手,敞开撑着,按在一旁,生怕他再做出什么出乎预料的事情。
“……”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看着面前逐渐恢复生机的左悄,重重的仰头闭了闭眼,才呼出一口气。
仿佛方才从窒息当中重新活过来的是他自己。
“咳,咳咳咳……”
这会儿才开始咳嗽,左悄意识逐渐回笼,眼眶里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模糊着视线看向跪在自己身体上方的容望。
同样微微喘息着,容望把人抱起后捞进自己怀里,一下一下地帮他拍着背顺气。
“悄悄……”
“哥……咳咳……”
“我,有,听话……”
说话出声还颇为困难,左悄搂着面前的男人,把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揪头发,也,没有,打脑袋……”
每一两个字之间就要穿插一两声喘息,左悄神情却并不痛苦,唇角还带着淡淡的笑。
像是讨要夸奖一般,他甚至还用自己的脸蹭了蹭容望的脸。
“……”无力感由心而生,容望紧紧抱着他,像是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毛绒玩偶。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只毛绒玩偶内里的棉花已经被掏空了。
重新填充的是什么?
木渣子?蛀虫?
还是白花花蠕动着的蛆?
他不知道。
但这是他的宝贝。
他独一无二的宝贝。
“悄悄很乖……”
红了眼眶,容望摸着怀里爱人的脑袋,微微哽咽着开口:“但哥哥下次要重新加一条,也不准掐自己喉咙好不好?”
“……好。”
“哥哥就知道,我们悄悄宝贝最听话了。”
他亲吻着左悄的发际,额头,最后亲了亲他的脸:“脑袋还痛不痛?我拿了止疼药,我们先缓一会儿,待会儿吃好不好?”
“脑袋没那么疼了。”左悄乐的傻乎乎的笑,“现在是喉咙和脖子有点疼。”
看着面前这张乖巧可爱的面容,容望是怎么也无法和先前那张因为窒息而泛红发紫的脸联想在一起了。
他的悄悄明明那么那么乖。
为什么会想要……
“悄悄。”他哑着声开口。
“嗯?”左悄揪着他的睡衣衣领揩了揩眼泪,茫然的抬着头看他。
容望捧着他的脸,眼神悯然:“告诉我,刚刚为什么会掐自己?”
左悄却是笑着亲了亲他的鼻尖,声音还带着点拉扯过后的变调:“你好笨。”
“脖子疼的话,脑袋就不疼了。”
没信他的鬼话,容望紧紧地抱着他,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心口,嘴上却是温声哄道:“原来是这样。”
“差点要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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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就吓死我了!”
恶臭的男同学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我还以为左悄那小子突然变聪明了呢,没想到他还是那副样子,你说什么他都信。”
“我刚和他说老师叫他去办公室一趟,没想到他真的屁颠屁颠就去了。”
“刚走没两步远他突然就转身回来了,我还以为他知道我是骗他的了,你们猜他转身回来是为了和我说什么?”黄竟表情夸张,面对着周围的一群同学,说得口水四溅。
“说什么?”
围着的几个都是参与一起捉弄人的。
他们刚捉弄哭几个同班女生,觉得没意思后,就都不约而同的把目标投向了同是乖学生的左悄。
都是十岁出头刚上初中的半大小学生,想出来的恶作剧也是无聊至极的。
但偏偏这个年龄段的男生都是意识不到的。
刚接触到六年憧憬过后的初中,每个人都想要彰显自己的不一样,以此来凸显出自己在同伴里的地位。
和动物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是表演性更强了些而已,也更善于运用一些生zhi器官造句。
“对啊对啊,说什么,快讲来听听。”
一名个子并不高甚至算得上矮小的男学生显得尤为有兴致:“你该不会能把他逼得说脏话了吧?”
“哪能啊。”黄竟撇了撇嘴,“就他那胆小样,能说句***都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
“那倒是。”另一个男学生笑的合不拢嘴,露出一口黄牙还沾着辣椒油,哈出的气都是一股子辣条味道。
几个人更是来了兴致,纷纷围着黄竟询问左悄到底说了什么。
“他啊……”黄竟耸了耸肩,语气不屑。
“他还没到老师办公室呢,走一半拐了半条走廊回来,就为了跟我说句谢谢。”
“说谢谢我特意告诉他老师有事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