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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雷雨天。 “哥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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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回来了。”
左悄本来没想着家里有人的,只是自然而然地轮到了开门之后的流程,就这么象征性的冲着家里喊了一声,才关上了门。
放下书包后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就听见最里面的卧室响起了脚步声。
!!!
心中一紧,左悄心脏重重的跳了一下。
才想起应该是容望。
“悄悄回来了?”
脚上踩踏着拖鞋,容望从他肩上卸下了书包。
“嗯!晚上好,哥哥。”左悄用力点了点头。
容望高考完就住在他家了。
虽然已经认识了这么多年,相互都很熟悉了。
但一个星期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些,左悄显然是还没能完全适应家里多了个人。
前段时间曹女士和左先生刚好要外出过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决定出国旅游。
而左想则是拿了钱约上三五好友四处青春没有售价去了。
容望觉着天热不想动,也懒得出门。
正好他也是个没人照顾的,左悄也面临没人照顾的窘境。
所以他就来照顾左悄了。
不过说是照顾,无非也就是两个人住一起大眼瞪小眼罢了。
“吃什么?”
一大一小两只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容望晃了晃手上的手机。
“都可以。”
左悄很乖。
两人都不是会做饭的,已经相处了快一个星期,两人吃了一个星期的外卖。
“那今天吃点饭吧,咱们俩也有几顿没吃正餐看。”容望笑着看了看身侧的左悄,决定点一家私厨小炒。
询问着要吃什么菜,他侧头递手机的时候却发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悄悄,你耳朵怎么红红的?”
容望皱着眉,小心翼翼捏起左悄的右边耳朵:“是不是受伤了?”
“……”呼吸一滞,他声音都不自觉放大了些,“怎么耳垂下边还有点裂开出血了?都结痂了。”
“我没事的。”左悄歪了歪脑袋,看着他。
容望却是严肃了表情。
他双手扶着左悄的两边肩膀,把人掰直了面向自己:“悄悄,看着哥哥。”
左悄乖乖照做。
容望语气认真,还带着些焦急:“告诉哥哥,耳朵怎么弄的?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了?”
左悄思索过后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问:“什么叫做欺负?”
容望深吸了一口气,温声告诉他:“欺负就是有人做了让你感到不舒服的事情,并且在你明确表达过自己不喜欢,感到不适之后还继续他的行为,这个就能叫做是欺负。”
“悄悄,告诉哥哥,学校认识的新同学是不是欺负你了?”
左悄短暂犹豫过后点了点头。
“那应该是的吧,学校有男同学骗我说老师找我,但是老师没找我,我就去问他是不是找错人了。”
“然后他说是我自己没听清,还揪我的耳朵,说是因为我的耳朵不好用所以才听错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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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是没入学,咱们还是让右右去私立学校好了。”提前结束了国外旅行回来,曹女士给左悄办理完转学回来后对着左先生念叨着。
“本来还想着离家近一点,又刚好是摇号摇上了,干脆就去试学一下,没想到果然还是便宜没好货,这学校真是什么素质的人都有,家长还比小孩更加神经病,一家子都是神经病一样的。”
“真是气死老娘了。”曹女士到家之后眉头就没松开过,嘴里也一直喋喋不休。
“好了老婆,我们这不是给右右办完转学了吗?咱们不跟那种人一般见识,这种人远离就是了,你靠太近说不定还要被咬一口。”
左先生献殷勤般地给她捏了捏肩膀。
“要不是容望那孩子心细,我们家右右还不知道要受什么委屈呢。”
说到这个,曹女士难免伤怀,情绪上头之后眼睛都是红的。
“明明我们右右那么乖,怎么好运总是降临不到他身上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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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右!右右啊,你快下来,妈妈求你了妈妈求你了……”曹女士捂着心头,已经哭得不行了。
她甚至开始求助于自从两人相恋后就再没正眼待见过的容望。
“容望,你快劝劝这孩子啊……”
怎么会没劝过呢?
他要是劝得下来又怎么会临时打电话把曹女士和左先生叫过来呢。
能用的办法都用尽了,容望现在处于一种魂魄离体的状态。
连周围的声音都开始听得不真切,有一种所有东西都是悬浮着的感觉。
他的心也是悬浮着的。
就在最开始,他就是洗了个澡的时间,左悄就一个人搬着梯子上天台来了。
谁能想到一向社恐内向的左悄,第一次敲响陌生邻居的家门,原因竟然是为了借梯子上天台跳楼自丨杀。
“……”容望嗫嚅着唇,竟是失声了。
他说不出任何话,没办法说出任何字出来。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于难过,左悄站在天台边缘,忽然侧过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精准捕捉到了容望的眼睛。
“……”悄悄,不要。
容望想说话,但张了张嘴,喉间只挤出来了几个破碎凌乱的音节,不成调。
生怕左悄看他的这一眼会是最后一眼,容望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膝盖重重的砸在水泥地上,生疼,骨头磨着骨头。
却不及他心疼的万分之一。
曹女士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左先生扶着她,却明显也是被容望这一跪吓了一跳。
左悄眼中含着泪,对着容望摇了摇头。
“……”悄悄,过来。
容望红着眼,膝盖一点一点向前挪着,朝着左悄的方向膝行而去。
左悄却是依旧摇头拒绝,挥了挥手上的水果刀示意他不能过来。
但不奏效。
容望虽然动作不快,但眼里的绝望几乎快把左悄整个人点燃烫伤。
像是热油,像是开水。
下一秒,左悄攥着的水果刀就比划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这才让容望停下了动作。
但他依然跪在地上。
曹女士见左悄要捅脖子自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容望死死咬着舌头想要逼着自己开口。
“……”他朝着左悄的方向张开了双臂,又摆了摆手。
他想让左悄先下来。
他想要抱抱他。
直到口中血腥味弥漫,容望才艰难开口:“悄悄。”
“……过,来。”
“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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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和左悄谈恋爱,其实是一件很自然而然就水到渠成的事情。
顺其自然到什么程度呢?
只是一个雷雨天,只是一个拥抱,只是一个吻,两人就确定了关系。
左悄生存在放养式的家庭。
但左悄是一个很需要关注和爱的孩子。
谁陪着他,他就陪着谁。
有爱,甚至很多,但又好像很少。
容望生活在过度关注的家庭。
但也仅仅只有关注罢了。
饮食,成绩,社交,都是被控制的。
只有人影是见不到的。
容望是左悄的家长。
这话是左想喝醉了酒说的。
那年左悄刚上高二,容望已经大学毕了业,在实习单位站稳了脚跟,租的房子离左悄学校不远,每周总有两三天会出现在左悄的晚自习教室外。
“容望,你对他太好了。”
左想把空的啤酒罐捏得变形,半是感叹半是忧愁:“好到……我这个亲哥都自愧不如了。”
容望没接话,只是看着远处路灯下背着书包出来的左悄。
少年穿着烫的匀称的校服,背着漂亮的书包,步子迈得很轻。
他踩着地上的月光,踩着路灯的灯光。
踩在不知名人的心上。
“你知道吗,他小时候不敢一个人睡,总偷偷跑到我房间门口蹲着。”
“小孩子想象力太足了,太丰富了,他看着点什么东西都能自己脑补成别的东西,什么怪兽啊,巫师啊,鬼啊……乱七八糟的,有时候自己想着都能把他自个儿吓一大跳,不敢睡觉。”
左想忽然笑起来,声音里带着酒气的哽咽:“但是……后来你住进来,他就再也没找过我。”
“行了,你等着继续接右右吧,我先走了。”
朝着左悄挥了挥手,左想先行一步转身离开,不想让弟弟闻见自己的一身酒味。
是的,容望已经住进左家了。
左家有了一间他专门的卧室。
以前的大部分时间,是曹女士和左先生都不在家,左想也不在家,只有左俏一个人。
而现在的大部分时候,是容望和左俏两个人。
左悄已经走到了面前,抬头看容望,眼睛亮了亮像藏着星星:“哥哥。”
“嗯,”容望接过他的书包,自然而然地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今天冷,怎么不多穿点?”
左悄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往容望身边靠了靠。
他不会直接说冷,却会用最直接的方式靠近热源。
“我哥怎么先走了?”左悄轻声问了一句,“他今天是回家住吗?”
“不是。”容望单肩背着他的书包,牵上了他的手,“你哥哥他只是回来这边路过,然后就顺便看看你,今天晚上的车就回学校去了。”
左想现在是研究生在读。
回去的路上,左悄忽然轻声问:“哥哥,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容望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他。
路灯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
“会。”他说,声音很轻,却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左悄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太好了。”
那时候的容望以为,他对左悄的感情,是责任,是习惯,是看着一个孩子长大的怜惜。
直到那个雷雨天,他才明白,有些感情早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悄悄变了质。
那天雨下得很大,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是外头电闪雷鸣。
容望刚加完班回到家,就看到左悄蜷缩在自己家门口,浑身湿透,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怎么来了?”容望赶紧打开家门把他拉进来,拿了毛巾给他擦头发。
左悄没说话,只是抱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容望这才发现他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害怕。
“怕打雷?”容望柔声问。
左悄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家里没人,我不敢一个人待着。”
“哥哥,你都好久没回家了。”
容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哥哥……”哥哥有自己的房子。
他差一点就开了口,然而话到嘴边不知怎的又咽了下去,然后把左悄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别怕,哥哥在呢。”
左悄的头靠在容望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容望:“哥哥,你身上好暖和。”
容望的呼吸一滞,低头对上少年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清晰又滚烫。
鬼使神差地,他低下头,吻上了那双微凉的唇。
左悄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对比起左悄的略显惊讶,容望倒是显得平静,只是理了理他湿了雨水的头发 ,轻声开口:“走吧,回家换衣服。”
话还没说完,左悄忽然凑上来,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吻了吻他的唇角,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哥哥是喜欢我吗?”
容望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圈圈涟漪。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左悄认真的眼睛,点了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