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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漫长的日落 ...
田野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托住严一青的脸。
“那我实话和你说了吧,摔的那天,我就去看医生了。胸椎压缩性骨折,部分坍塌。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嘛?”他望着严一青的眼睛,说得很平静。
“这意味着我不会好了。不会治好了,一辈子就这样了,对于我来说已经是能多跳一场是一场了,你懂吗?”
“你明天把我送回去,我的舞蹈生涯就停在今天了,你明白吗?”
一瞬间,严一青眼神都空了。
其实他早就隐约猜到,不然田野没理由非要拿命去跳。
但尽管如此,真正听到这几句话的时候,他脑子里还是嗡的一声,只剩下“不会好了”这四个字,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荡,他忽然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严一青立刻上前一步,颤抖着抱住了田野的肩,勉强扯出一抹笑,说:“不会的,不会就这样的,咱们找最好的医生,我陪你做康复,怎么可能不会好了呢?”
说着,他语气一寸寸放软:“再说了,就算……就算真的跳不了了,又怎么样呢?我们还有别的路,还有一辈子呢。身体最重要,把身体养好了,以后做什么都好的,又不是非得在跳舞这一件事上吊死。”
“可是严一青,”田野轻轻拍了他的手背,“我这辈子就只做了跳舞这一件事。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彻底不能跳了,所以你让我把这场巡演跳完,行吗?就当是给我一个完美的收尾,真的就几场了。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严一青看着田野那双平静的眼睛,一瞬间几乎听不懂他说的话。
他居然还想继续跳?
冒着身体崩溃的风险,明明已经到了要连夜去医院的地步,还要跳?
为什么?
一瞬间,胸口的恐惧,心疼和风怒全都混在一起,堵得他喘不过气。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猛地抓紧田野的双臂,“你这么想跳,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找你今晚看过的医生。如果他能当着我的面说,说你这样的伤,再连着跳两场不会有事,不会造成任何损伤,那我就同意。”
田野:“那就不跳两场了,就一场,就当是我的谢幕演出,行吗?”
严一青气得笑了出来:“你说的是人话吗?腰椎骨折这种事,开不得玩笑。你要是下一场真在台上倒下去,终身瘫了,这事你想过吗?!”
“我想过。”田野抬起头,“我每天都在想。但比起这辈子就停在这里,我宁愿死在台上。”
一瞬间,空气像被什么点燃了一样。
严一青猛地红了眼,几乎是嘶吼出来:“那我呢?!”
“你凭什么从头到尾都不告诉我啊?你把我当什么?你要死台上,那我呢?我怎么办?你想过我没有啊?不是说要在一起一辈子的吗?跳舞比命还重要吗?”
他胡乱地抹着涌出地眼泪,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质问,田野说不出话来。
严一青说得每句话都对,他无法反驳,他确实自私了,确实在拿自己做了一场豪赌,一场根本赢不了的豪赌。但跳舞是他的命,是他整个人生的意义,又如何能甘心放弃呢?
田野低下头,喃喃道:“你说的没错,可我回去了,然后呢?成为一个无用的废人吗?”
他抬起手,掩着脸,指节都在发抖,说:“你不懂,我没有未来了。”
严一青那一瞬间的怒气,在这一句话面前,轰然哑火。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在此刻化为了连着五脏六腑的心疼。
在一整晚的失控情绪之中,他忽然冷静下来。
他如何还忍心去吼他呢?田野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懂吗?因为受伤,他承受了多少的痛苦呢?他这样为舞痴为舞狂的人,如何舍得告别舞台呢?又怎么可能,不为这一切拼到最后一刻呢?
田野原本就是这样骄傲的人啊。
他顾不得多想,赶忙上前,将田野紧紧地抱在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鬓角,轻轻吻着他脸上的泪水,细细碎碎。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想你好好的。”他哑着嗓子,反复呢喃。
两人沉默了许久,终于,严一青在那片寂静里,问出了那个他原本一见到田野就想问的问题:“痛吗?”
田野垂着眼,微微摇头:“不痛。”
舞台的光芒,足以凌驾于一切□□的折磨之上。
严一青当然知道,这是一句假话,不然以这人超强的意志力,如果不是疼到极致,绝不可能半夜冒着风险出去找医生开止疼药。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人难受得想死。
他跪在地上,往前又爬了两步,双手附在田野的膝盖上。
田野红着一双眼,抬头看他:“你就让我演吧。”
严一青闭了闭眼,指尖微微发抖。尽管他能理解田野的选择,理智和恐惧依然让他无法妥协,他接受不了田野出事的万分之一的可能。
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那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成为了最后一根稻草。
田野盯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他忽然抱着头,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嘶吼,随即他整个人往后一倒,重重摔在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里一直紧提着的那口气突然断了,止疼药的效力瞬间蒸发。所有的意志力在那一瞬间土崩瓦解,疼痛从腰背炸开,那股巨痛摧枯拉朽地席卷过他身体的每一根神经。
他再也无法控制,痛苦地蜷缩在床上,指尖死死抓着床单,整个人不住地颤抖。
严一青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那张因痛而发白的脸,心脏像是硬生生被撕开。
他瞬间慌了神,跪在床边抓着田野的手,连声唤着他的名字,“田野!田野!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田野没有回应,冷汗迅速浸透了他的衣襟,沿着脊背蜿蜒而下,床单被汗水打湿成一片。他的睫毛轻轻颤着,面色苍白,喉咙里无意识地溢出几声微弱的呻吟。
严一青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瓶止疼药,他猛地起身冲到桌边,手忙脚乱地翻出药瓶,哗啦一下倒了满手。他飞快扫了眼说明书,确认剂量后,把大部分倒回瓶中,急匆匆回到床边。
他小心地托起田野的头。那人一动,疼得闷哼一声。
“先吃药。”
他把药递到田野嘴边,可那人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严一青急了,手指微微发抖,小心地掰开田野的牙关,把药塞进去,然后拿起床头的水杯,一点一点喂水。
水洒出了一半,沿着田野的下颚一路滑进锁骨。
他抱着田野,整个人都僵在那里,不敢松手。他盯着那张苍白的脸,脑子乱成一团。
正当他开始盘算是不是该打急救电话时,田野的呼吸才终于慢慢平顺下来。
“好点了吗?”他低声问。
田野闭着眼,缓慢地点了点头。
“要不要现在去医院?”
田野没睁眼,只是微微摇头。
严一青看着他,鼻尖一阵发酸,他俯下身,用下巴轻轻蹭着田野的额头,问:“那明天回国,好不好?”
田野没反应,沉在一片静默里许久,说:“好。”
短短一个字,是一场漫长的战争的停火,是他抗争许久依旧无法避免交出的降书。
第二天一早,严一青没再给田野反悔的机会,立刻向团里通报了这件事。
田野就僵坐在沙发上,他分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昨晚一夜无眠,但脑子里却什么都没有,像被茫茫大雪覆盖的彻底的空白。甚至连思考和感受的力气都没有。巨大的疲惫,剥夺了他思考和感受的力气。
严一青借来了一把轮椅,到达机场后,工作人员看到他的情况,都格外体贴地帮忙开辟绿色通道,提前为他办理登机手续。
田野却整个人都游离在这些秩序之外。
他看着那些人走来走去,嘴唇在动,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工作人员的交谈声,广播的提示音,行李箱滚过地面的声响,全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从远处传来,模糊而迟钝。
也许正好是旅游淡季,周遭乘客稀疏。
他隐约记得登机前严一青又和他说了许多话,但他一个字都记不得了。
起飞的时候,已经是当地时间的下午了。
飞机引擎巨大的轰鸣声席卷而来,直到一切外界的与内心的声音都被甩在云层之下。
田野靠在窗边,额头轻贴着玻璃,望着天边的霞光。苍穹下,大地迅速塌缩成一块斑驳的油画。
太阳的边缘正一点点往下坠,光线穿透云层,碎裂成万千缕金线,铺满天际。
恍惚间他想起,昨晚谢幕时,舞台上满天飞舞的金色彩带,也闪着这样的光。
太阳向西落,飞机向西飞。两个西向的轨迹重叠在一起,将这黄昏的尾声无限拉长。
直到天色一寸寸变深,从金到橘,再到深蓝与灰紫。最后余光没入云海,最后一丝微光也被夜色吞没。
舷窗上慢慢映出田野的倒影。
至此,他终于看完了这场漫长的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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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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