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展大少爷又玩得起了?”
姜在絮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里,两只眼睛睨着,想将烟点着,打火机却被他放在了衣服里没拿出来。
展轲坐在对面,将自己的打火机丢过去,“我一直都玩得起。”
姜在絮夹着烟,说:“但我现在不想玩了。”
打火机被他放在桌上,指尖一推,又还给了展轲,同时也送去了逐客令。
“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姜在絮说:“我不方便,就不送了。”
说完,他没再朝展轲投去一个眼神,进了卧室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后发现展轲还纹丝不动的坐在那里,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头还往后靠着,见到他出来,展轲才睁开眼瞟了他一眼。
“你还不走?”
“要出门?”
二人几乎是同时开口,但是看得出两个人都没有先回答问题的打算。
姜在絮换了一根手杖,造型简约,很配他身上的咖色长袖和休闲裤,腕子上还选了一只手表,又说了一遍:“你该走了。”
展轲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不知道吗?”
“我什么时候请你来了?”
“不是你邀请我上来坐坐吗?”
姜在絮还记得他头也不回就走的样子,说:“你不是气冲冲的走了?”
“气冲冲?我怎么就气冲冲了?”展轲说,“我……”
安静了两秒,展轲扭过头,姜在絮觉得他应该会在这两秒内想到措辞,但没想到展轲会说:“我去买套了。”
一连几句,两个人说话都是质询和反问,展轲这句话像是调和剂,姜在絮愣了一秒,竟笑了出来。
他笑得越来越灿烂,险些趔趄着歪倒,展轲都动了动,好在姜在絮自己靠着墙,依旧是靠着右腿发力站着,展轲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你笑够了没有?”
姜在絮似笑非笑说:“啊,不好意思。”
他慢吞吞地挪到沙发上坐着,在展轲的视角里,姜在絮那双狡黠的眼睛又在打量着猎物了,但好在展轲在外面走了一圈回来,心态已经转变,既然姜在絮想玩,他也可以玩玩。
所以他任由姜在絮打量。
“其实你说你自己后悔了,我也不会惊讶的。”
展轲哼了一声,“随你怎么想。”
已经是半夜,高楼外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夜幕幽蓝,而客厅亮着暧昧的灯光,组合成了一个再美好不过的夜晚。
感觉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姜在絮就近在咫尺了。他洗过了澡,身上常用的那款茶花木质香水的味道就淡了,展轲甚至用力地嗅了一下,还是没闻到,反而是这点小动作被姜在絮抓了个正着。
“你在闻什么?”姜在絮装得懵懂,凑得更近,被雕琢得没有瑕疵的脸,艳丽到有着浓浓的危险性,一下子就离展轲只有一寸之遥。
姜在絮低声笑了笑,跨坐在展轲的大腿上,沙发有些高,他爬上来的时候还有些费力,是展轲受到蛊惑似的抬手托了他一把,手却没离开,从大腿抚上姜在絮的腰。
展轲抬起腿,正好卡在姜在絮两股之间,好似将姜在絮往上顶了顶,姜在絮的尾椎抵在展轲的大腿上,姜在絮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限制在展轲的身体之间。
姜在絮揶揄道:“做什么,怕我跑了?”
展轲说:“我想要你老实点。”
“老实点?”姜在絮的手往下摸了摸,像是确认自己的位置,“好吧。”
展轲闷哼了一下,一副“我就知道你不会老实”的表情,两只手握着姜在絮的腰,姜在絮从善如流地俯下身吻住他。
姜在絮将手搭上去,攀着他的肩膀,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展轲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他的后脑勺,没等他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展轲就将他往下按。
姜在絮像是溺水,张着嘴巴,展轲在他唇上啃咬,一口一口的吃掉所剩无几的氧气,身体已经不能再往下,姜在絮的手掐着他的肩膀,将自己撑起来,想说等等,但两个含含糊糊的被咬碎。
他用膝盖跪着,就算下面是柔软的沙发,久了也很疼,他猛地吸气,连带着大腿都开始抽搐。
“疼……”
展轲手从他衣服里抽出来,掖在裤腰里的毛衣柔软无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展轲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姜在絮顺从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到展轲将手放在自己左腿的膝盖上。
然后将裤子卷起,露出他的膝盖和整条小腿,丑陋的疤痕袒露在两个人的眼下,纵横的缝合痕迹已经愈合,颜色很淡。在展轲摸上去的时候,姜在絮闭上了眼睛。
多次开刀进行手术的伤口已经愈合,但里面的血肉和筋骨都碎过,被展轲这么一碰,姜在絮只觉得皮肤下的那团肉又被搅得稀碎,眼前一帧一帧的闪过那些画面,膝盖全碎了,红的肉,白的骨,成了他萦绕不散的噩梦。Daddy冷漠地看着他,他哭嚎着认错,直到晕厥。
“姜在絮,姜在絮!”展轲晃晃他,一只手捧着他的脸,姜在絮后背出了冷汗,他笑笑,往展轲手掌上贴,眼睛闭着,像只猫一样,“嗯……”
没敷衍过去,展轲看着他,眉头还皱着,“你刚才怎么了?”
姜在絮装傻:“怎么了?”
“你在发抖。”展轲再次将手放上去,掌心下是凹凸不平的疤痕,“你好像挺害怕的。”
姜在絮不承认,不也否认,只说:“亲眼看着马蹄踩在膝盖上,任谁都会有心理阴影吧。”
气氛诡异的沉默下来。
展轲手没移开,姜在絮甚至感觉到那块皮肤被展轲手心的温度暖到发热,他不适地想要换个姿势,但往下坐的时候又碰到对方的身体,老老实实地僵住了。
“别碰了,”姜在絮和他商量,手掌伸过去挡着,“很难看……”
“不难看。”展轲回答的很快。
这一次的沉默比上一次还要久,姜在絮才说:“当时事故发生后送医不及时,险些要截肢……我不愿意,最后好不容易才保住了这条腿,其实它现在更像是一个摆设,里面还有钢钉呢,有时候会突然地失灵……但好歹还在,摆设就摆设吧。”
他将下巴搁在展轲肩膀上,是一个亲昵的姿势,像是拥抱,一样的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即使半真半假,好歹也算是吐露了部分心声。
他的腿被展轲的手掌托着,不那么用力的话,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
但也无意识的给自己挖了坑,等展轲疑惑地问出“为什么会送医不及时?发生意外不应该第一时间打急救电话送医吗?”的时候,姜在絮有些慌神,但姿势没变,仍然抱着
姜在絮缓缓地说:“地方比较远,所以耽误了很久。欧洲那边的医院,效率低得可怕,也有伤的太重的原因,能保住一条腿,我已经很满足了。”
展轲不置可否,只是看到姜在絮没有血色的脸颊,分不清是姜在絮的旧伤记忆作祟,还是疮疤疼痛尚在,也不好发问,只好说:“如果受不了的话,你不要勉强。”
毕竟姜在絮看起来是个会逞强说自己没事的人,如果出现问题,还是需要去医院进行检查最稳妥。
姜在絮不知道怎么理解的,突然抱住他的脖子,身体贴过来,有些热切的,急于表现自己似的,说:“我可以的,没关系。”
展轲只感觉怀里拥住了柔软的热源,双臂展开,将他接着,手掌放在姜在絮的腰上。
姜在絮吻他,显得很着急,牙齿都嗑在他的嘴唇上,展轲张开嘴唇,手也往下移了移。
展轲这才有点反应过来,姜在絮似乎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他指的是日常生活中会面临的各种情况,而姜在絮急于表现的现在,像是将自己完全地剖开,来证明自己可以用这副残缺的身体承受一切。
于是,展轲就将他推开了点。
姜在絮双眼迷惘,嘴唇发红且湿润。展轲看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伸手给他擦了擦。
“我是让你平时注意点。”展轲忍不住纠正他的思想。
姜在絮听了,轻轻一笑,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嘴唇一张一合,故意凑近了展轲:“我知道呀,你人真好。”
“我好?”展轲问,“哪里好?”
姜在絮就说:“Forless的晚会上,只有你没有盯着我的腿和脸看。”
展轲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表情放空了一会,姜在絮再次靠近,声音轻柔:“我喜欢这样,我在你眼里,没有任何的加成,好的坏的,都不作数,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你把我想的太好了。”
“嗯?”
“我也会看第一印象,还有根据对方的行为在心里判断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在絮额头靠着展轲的肩上,面庞朝向展轲,眼睛和视线也锁在展轲脸上,毫不掩饰的情绪流露,让展轲的身体有了一定的反应,这也很正常,姜在絮还坐在他的怀里,又刻意地靠得这么近。
也是和展轲心里的判断言行一致了。
姜在絮问:“那你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展轲抬手,捂着他的眼睛,他的手掌几乎盖住了姜在絮的大半张脸,只露出嘴唇和下巴,展轲将他往后推,同时让开了点位置,变成了姜在絮蜷缩在沙发一角,展轲屈身在另一侧,俯下身,膝盖跪在姜在絮大腿旁边,占据了大半位置。
姜在絮也不反抗,任他动作,还仰着头,嘴唇勾勒出弧线的形状,不依不饶地追问:“你说呀?”
手心的睫毛扫来扫去,十分的不安分。
展轲深深吸了口气,居高临下地说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像砸在姜在絮身上,他仿佛被羞辱到,莫名抖了一下。
也不像是抗拒的样子,呼吸却急促起来,说:“你是在跟我调情,还是评价我?”
他的声音很轻,夹杂在连续的喘气中,展轲不得不将耳朵靠过去倾听。
姜在絮被他捂着眼睛,明明看不到,却准确地抓住了展轲的衣领,将展轲一拽,下一句话已经迎面而来:“又或者是你一直想这么做?”
展轲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但是没想到会被他带进去,而他做的更错的是在这个时候松了手,姜在絮像猫一样扒着他的手,冲他眨眨眼,意味深长地说:“我没问题的哦。”
“姜在絮,你……”展轲喉结一滚。
离得太近了,他只能看到姜在絮的眼睛,他专注到忘记自己要说的话,令人意外的是,分明已经入迷,却还是会分神。
他想起来一个人。
展轲却呼吸一滞,姜在絮那双漂亮的眼睛莫名和记忆里的人重合,他完全是下意识地要将那两个字说出口,嘴唇都动了动。
江颂。
展轲也觉得奇怪,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江颂,这个念头无论是对江颂还是对姜在絮都不尊重,他眼睛一闭,不再胡思乱想。
姜在絮歪了一下头,手已经缠在了展轲的脖颈上,有点不明白展轲为什么欲言又止,微笑着说:“又怎么了?”
“没什么。”展轲回神,抱着姜在絮调了调位置,让他那条腿能舒展开,“你的腿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地方吗?”
“没有。”
“……”展轲的手覆在他的膝盖上,“嗯?”
姜在絮没忍住动了动,咬着嘴唇说:“没有。”
展轲叹了口气:“多爱自己一点吧,姜在絮。”
姜在絮愣住,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五彩纷呈,展轲拨开他额角的碎发,轻声开口:“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去公园爬山,也不小心摔断过腿。是我的一个朋友,把我从山上背下来,医生说,如果晚一点,就会留下不可逆的损伤。所以我知道,受伤其实一点也不好。”
姜在絮面上毫无反应,心里却回应,知道,是我背的嘛。少爷,你那个时候真的很重,说了不要那么快长高了。
与此同时,他咬着内颊,已然是极力忍耐,内心更深的地方,已是激流。
太好了,你记得我。还有你记得我。
姜在絮眼眶酸涩,只能死死压抑。
他不能对此做出任何异常的反应,理应像一个合格的演员揣摩角色般,牢记自己的身份,表现出份应有的态度。
或许应该适时地露出感同身受的怅惘,亦或是被人点破心思的羞耻,把所有情绪精准卡在分寸的刻度线上才对。
种种情绪,千万表达,总不会是流泪这一种。
偏偏将展轲还在说,像是在回忆:“我只比你幸运一点,当时有人在我身边,他年纪比我大,却又瘦又小,我从没见过他有那么大的力气,或许他也吓坏了,比我哭的还难过。”
别说了,别说了!
姜在絮将自己代入为一个和跟展轲共度一夜的对象,是谁都好,反正不是江颂,绝对不能是江颂。
甚至不能是脱胎换骨、改名换姓的姜在絮,只有这样,他才能强行把这股情绪撕出去。
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听展轲讲故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硬生生的将内颊咬出血,抿出一个笑容挂着,主动地勾着展轲的脖子:“好了,不要说这些扫兴的话,我们不是还有正事要做吗?”
展轲一怔,没料到姜在絮完全说不通,也不领情,只觉得自己是多余安慰他。
那股厌烦出现在他的脸上,是对着姜在絮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最终没有发作,而是解开了姜在絮裤子的纽扣,往下一扯。
他捏着姜在絮的脸,说:“那你待会别喊停,也会很扫兴。”
姜在絮心兀地一跳,笑得勉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