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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小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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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四大宗欺人太甚!不仅摘去我族秘境名额,断我丹药符咒,还将岁贡硬生生提高近八成,以灵脉相逼,这是要将我族逼上绝路啊!”
灵族厅堂内,掌事们铁青着脸愤愤不已,数落着四大宗近来的所作所为,可又无可奈何,巴巴望着在厅堂内来回踱步的方世白,只盼着身为族长的他能拿个主意。
一位老者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手中拐杖使劲往地上一杵,吐了口唾沫。
“我呸!他们这是步步紧逼,就是要逼我们交出族里天资最好的弟子!族长,这些孩子是我灵族的未来、是全族的根!老夫就算拼上这把老骨头,也绝不肯把咱们的命根子,送到那群豺狼畜生手里任人磋磨!”
“说得对!咱们一直这么窝囊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就是一死吗?老子早就想跟他们拼命了!”
多数掌事纷纷应和,粗着脖颈红着眼拔出刀剑,仿佛只等族长一声令下,就会立刻杀上四大宗。
也有不少谨慎的掌事,忙安慰激愤的族人,细细权衡利弊,再三劝族长慎重,四大宗势大滔天,万万开罪不得。
有位掌事一脸愁眉苦脸道:
“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咱们这一次何不……”
话还没说完,便被众人狠厉的眼神逼了回去。
众人正义愤填膺,拿不定主意之际,忽有弟子匆匆来报:四大宗之人已到府外!
方世白猛地抬头看向门外,脸色煞白。
四大宗为此事逼迫数月,他次次勉强搪塞拖延,可对方竟来得如此之快,这一回,无论如何也再无法蒙混过关了。
见四大宗还敢上门,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身后掌事们当即怒不可遏,亮出法器,杀气腾腾,连声催促族长速速定夺。
方世白绷着脸,负在身后的拳头捏紧,指甲深陷皮肉,直到渗出鲜血也不肯松拳。
“把法器收回去!”他咬牙切齿,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族长!”还有人想再劝,却被他不容置喙、冰冷的眼神劝退。
所有人都收回法器,极不甘心地坐回原位。
四大宗弟子来了。
他们从踏入灵族府邸到走入厅堂,一路尽是灵族弟子饱含刻骨恨意的目光。
眼见周遭灵族弟子纷纷祭出法器,目眦欲裂,似要将他们生吞活剥,却又迟迟不敢上前。
他们早已习惯,甚至十分享受这般居高临下,欣赏着众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看到漂亮的女弟子,他们直接毫无顾忌地抢过来搂入怀里,伸进对方衣襟里一通乱摸。
灵族弟子如何能忍受?直接拔剑相向,若不是方世白及时出手,必定死伤一片。
灵族,除了门外弟子想杀了他们,厅堂内的掌事们也是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
可——那又如何?
四大宗弟子领头师兄,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左上首,笑嘻嘻道:
“方世白,你们灵族弟子能高攀上我们宗主和长老,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旁人求都求不来!所以——你们可想清楚了,别想用些歪瓜裂枣来敷衍我们。”
方世白娴熟地扯东扯西,绝口不提对方索要弟子之事,想如往日那般拖延搪塞。
可对方仿佛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径直打断他,冷笑道:
“为表诚意,花轿早已备好,就停在府外。今日,这新娘我们是非抬走不可!”
那位老者掌事猛地拍案而起,怒目而视。
“岂有此理!想要带走我灵族弟子,先问过老夫答不答应!”
此话一出,双方人马瞬间剑拔弩张。
“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咯。”
四大宗弟子轻蔑一笑,那领头师兄看出方世白的隐忍和犹疑不决,挑挑眉,问他:
“白族长,这是你们全族人的意思么?”
见他冷着脸,不承认也不否认,于是阴险笑道:
“与玄霄宗这等叛贼有所勾结者,本就罪该万死,你们别忘了,这些年是谁在庇佑灵族上下。得罪我们的下场,你们可要考虑清楚啊……”
闻言,众灵族掌事气得七窍生烟。
所有人都看向方世白,让他定夺。
他咬紧牙关,手中茶盏几乎要捏碎,理智早就告诉了他的答案,可事到临头,他如何都做不下决断。
四大宗弟子轻蔑冷笑,转身便要离开。
这世上向来没有四大宗得不到的东西,若真撕破脸皮,相斗起来,别说几个族中弟子,哪怕是灵族族长方世白也得乖乖雌伏!
“等等……”
方世白叫住已经走到门边的四大宗弟子,那一声沉重得似认命般的叹息,手中茶盏应声而碎,鲜血混着苦涩的茶水滴落地面。
“白族长,如今说这些是不是有些晚了?”
领头师兄撩袍坐回高位,挑衅地冲着各掌事笑了笑,狮子大开口道:
“我现在改主意了,除了名单上的弟子之外,再额外加十个漂亮的女弟子……嗯……俊俏的男弟子也成……哈哈哈哈哈哈。”
“痴心妄想!”
那位老掌事举着拐杖就要冲过去拼命。
“够了!”方世白沉喝一声,除了那位喊打喊杀的老者之外,其他掌事们都安静了下来,一脸悲恸。
“名单上的弟子……”方世白声音哽咽,目眦欲裂。
“族长!族长!”
他话未说完,一名弟子匆匆闯入禀报有人求见,又悄悄塞来一张纸条。
方世白暗中展开,只见纸上是那道熟悉的龙纹,古朴而威严。
“东西早已备好,让他们在外稍候。”
按祖父当年嘱咐,他每半年都会送去一批灵石与修炼资源。可这么多年,对方从没有主动找上门,生怕给灵族惹来灾祸。如今忽然现身,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才不得不冒险前来?
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心头猛地一紧,心绪纷乱,只恐这一次会给整个灵族招来大祸。
那传话弟子果然又道:“他们说现在非见您不可,必须现在、马上……呃……立刻。”
身旁的四大宗弟子依旧步步紧逼,方世白脸沉得能够滴出水来。
如今他们灵族连自保都不能够,如何能空出手来管其他事?
“叫他们等等!”方世白也怒了,实在心烦意躁。
“小白,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一道陌生女声自门外传来,几道身影骤然出现在厅堂门口。
满堂众人无不骇然,这几人竟悄无声息避开灵族所有防备,径直闯入,就算是他们,也无法察觉到对方半点儿气息。
“你们是何人?”四大宗弟子也警觉起来。
只见为首者是一位身形高挑的女修,缓缓步入厅堂,紫袍翩然带风,指尖正随意把玩着一截木件。
众人定睛一看,那木头上雕着细密花纹——
竟是半扇花轿窗棂。
四大宗弟子当即认出,这正是他们停在灵族府外的花轿!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四大宗领头师兄厉声怒喝。
狂风骤起,厅堂各扇门窗轰然紧闭,那几人已瞬息闪至跟前。
“站住!你们可知我们是……”
最后一字“谁”,便和他那柄来不及出鞘的长剑般,永远停留在腹中。
因为不知何时,女修手中那截木件已狠狠贯入他口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那可是化神期修士,竟在她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突生的变故让灵族等人也不知所措。
四大宗弟子早已吓得面无血色,彼此对视一眼,慌忙祭出法器,疯了一般扑杀上来。
女修不紧不慢地甩出花轿上的红绸,红绸在她手上化成了一条灵活的巨蛇,缠住了几人的四肢,愈收愈紧,只听见惨叫声不绝,手脚尽被生生绞断,漫天血水飞溅。
有人慌忙掏出远遁符咒,企图逃跑,尚来不及催动,便被女修的同伴干脆撂倒,手脚被齐齐折断,瘫在血泊里,如同一滩烂肉。
被鲜血浸透的红绸更加瑰丽夺目。
女修踩着红绸缓步上前,祭出神剑。
剑光纵横霍霍间,满地求饶的四大宗弟子,灵根尽数被彻底废去。
“姑且留着他们的性命,”女修擦去剑身的血迹,道,“将他们绑了。”
“师父,干脆把他们统统了结得了。”一行人中,红衣女修嫌恶地用刀背拍了拍地上的人。
“不可,这样会惊动四大宗的人。”另一个看着格外古板的男修道。
几人熟视无睹地处理地上几人,动作格外麻利,仿佛这事干了不下百次。
他们解决十多个四大宗弟子,也不过是瞬息之间。
看着四大宗弟子有此下场,灵族人只觉无比解气,可对方身份不明、实力恐怖,众人依旧心有忌惮,不敢放松。
老者连忙上前,恭敬又忐忑地开口:“敢问道友……前辈是何方高人?”
方世白也正欲开口相询,目光却猛地撞上紫袍女修手中那柄金光流转、锋芒毕露的长剑,当场怔住,死死盯着剑身上的三字——“挂前川”。
他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又惊又疑:
“你们是……你们是……”
“紫霄裂穹,玄黄辟路。”
神剑似有感应,嗡然长鸣。
紫袍女修眼含笑意。
几人摇身一变,褪去伪装,现出真容。
为首者紫袍女修细眉飞入鬓间,眼尾上挑而锐利,浅棕色的瞳孔染上细细碎碎的金光。
“好久不见,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