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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我执着于你   祁爸爸 ...

  •   祁爸爸惊呼:“601分!”
      祁雨阳却高兴不起来,601分只是三本的分数,他想和陶然轩读同一所学校是无望了,这个时候陶然轩应该也看到了他的成绩吧。
      按照往年的情况来看,学校会出一个祝贺名单,他期待着又平淡着,在榜单的第一列看到陶然轩的名字,他愿望没有落空,祈雨阳暗自替他高兴。
      楼下的爸爸给自家亲戚挨个报喜,买了炮竹为他庆贺,摆了好几个桌子要请人吃饭。
      但祈雨阳一点兴致都没,劝道:“自家的事,自家偷着乐就好了。有人上榜就有人落榜,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
      祁爸爸点点头,赞同:“孩子大了,考虑的真周到,就听你的,咱们喊几个亲戚过来庆祝庆祝就好了。”
      他说完从自己的黑色背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给祈雨阳,高兴的说:“你到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这是爸爸老早就存好的,里面有几万块,作为你考上本科的奖励。”
      他突然想到什么,到处找供香,他要给祁爷爷烧点香,把这个喜讯告诉他。
      祈雨阳吹着晚风,借了摩托车像之前一样疾驰在公路上,穿过隧道,走在蜿蜒的山路上,这次他没有戴头盔,任风吹开他眼里的忧愁,吹乱他的发型,追逐着疾驰的风去溯游过往的记忆。
      祈雨阳留在那颗参天古树下,对着年轮倾诉心事。
      他看到支撑在树上的梯子,顺着梯子爬上去,去寻找他和陶然轩一起写的祈愿带。他像个急于窥探别人心事的孩子,笨拙地找寻着。
      他愣然发现,陶然轩的祈愿带上写着:希望我的阳阳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再回想到之前的种种,祈雨阳顿时醒悟过来。可到这时候,他变的无措起来,变得那么的局促而苍白。
      他不知道怎么去找陶然轩,不知道怎么去探知陶然轩的苦衷。
      他极力去联系陶然染,却依旧无果。他甚至找了刘小石,想通过他父母一方联系陶然轩。但电话没有打通,他只能守着电话,期盼着回拨来的讯息。他还去找了姜南,姜南对陶然轩的消息丝毫不之情。
      祈雨阳只能给自己找安慰,或许作为朋友,他愿意把愿望让给自己,可作为爱人,他喜欢的始终是女孩子。
      志愿已经填报好了,祈雨阳决定要去大学里,去完成他们的梦想,把蓝图里的美好兑现。
      祈雨阳收到了姜品言的邀约。
      姜品言已经是准高三学生了,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了,她穿着碎花裙子,扎着精致的麻花辫,画了个简单蹩脚的妆。
      祈雨阳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个眉毛好像蜡笔小新啊。”
      姜品言瞬间羞红了脸:“你别看我!”
      他们俩去看了一场电影,在昏暗的电影院里一起吃着爆米花,为剧情里的角色欢呼流泪。
      散场之后,祈雨阳去了洗手间,姜品言在外等候着,一个矮个子长的很老的男子转悠了半圈,走了过来。
      “小姐姐,有对象吗?”
      姜品言诧异地摇摇头,没有说话。
      那男子赶紧说:“我99年的,差不了你多少岁,我们加个微信。”
      姜品言面露难色,为了不与他过多纠缠,便同意了好友申请。
      男子得趁便抱着手机走了,姜品言提着的那口气总算是卸了下来,等祈雨阳出来,便和他在商场逛了起来。
      祈雨阳看着商场的大型游乐设施,问里头的小孩拿个几个海洋球丢。
      姜品言问:“祁哥,你现在还没谈过恋爱吗?”
      祈雨阳点头,依旧玩着球:“怎么啦?”
      “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不会不喜欢女的吧。”姜品言打趣。
      祈雨阳沉默了一刹,笑道:“开玩笑。”
      他转移话题:“那你呢,没早恋?”
      “我快十八了,马上就不是早恋了。我也没谈。”
      “为什么?”
      “因为……”姜品言想了想,说,“眼高手低吧。”
      祈雨阳笑道:“有多高有多低?”
      姜品言心里默想着:有你这么高,只有我这么低。
      “不知道。”然而话说出口体面却不真诚。
      “你高三了,要好好学习,等大学再谈知道吗,等下告诉姜奶奶,给你好一通揍。”
      姜品言撇撇嘴:“我已经长大了,不是你眼里的小丫头了,你不要总是拿我当小妹妹看好不好?”
      祈雨阳反问:“那我应该拿你当什么?”
      “当?”姜品言慌了神,眼神闪躲着,有些语无伦次了,“比如说朋友,反正是平级关系,有时候,你爹味有点重了,你知道不?”
      祈雨阳摇摇头:“什么新鲜词汇,瞎学。”
      姜品言正要争辩,刚才加微信的男生不知何时冒到了她旁边,平静的像个人机:“他是谁?”
      姜品言吓了一跳,还是回复了他:“朋友。”
      姜品言和祈雨阳继续走着,那个男生也静静地跟着。
      他在后面说:“你有空吗,我们一起去玩吗?”
      祈雨阳一脸疑惑的看向姜品言,问:“他是谁?”
      姜品言小声的说:“我刚刚等你的时候,他跑过来问我要微信,然后莫名其妙又跑过来问我了。”
      祈雨阳看出她的为难,站住脚,回过身对那个男的说:“她对你不感兴趣,你可以走吗?”
      那个男的尴尬不已,左右看了看,威于祈雨阳一米八多的大个便悻悻走了。
      祈雨阳轻轻拍了拍姜品言的肩,安慰:“没事了,傻丫头,你要懂得拒绝别人。”
      姜品言有些委屈:“我只是不想让他纠缠我做的权宜之计,我本来想回去删的。”
      她说着打开手机把那个人删了。
      祈雨阳说:“你不用和我解释的,傻丫头,现在这种无耻的人很多,你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确认过眼神,祈雨阳还是她喜欢的那个祈雨阳,永远站在光里代表着正义的那一方,姜品言觉得心里暖暖的,嘴里的喜欢更难说出口了。
      临近分别,姜品言问:“明天还能见面吗,雨阳哥哥?”
      “我明天有事。”
      他打算去妈妈那玩几天。
      “那下次什么时候见面啊?”
      姜品言真讨厌长大,从前可以总是跟着雨阳哥哥,现在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面,她好想自己回到小时候,等祈雨阳工作了,她们见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不知道,但是肯定会有下次的。”
      姜品言点点头,看着祈雨阳走进房门,又余下了好多个千言万语。对祈雨阳,她想说的总是说不尽的。
      祈雨阳坐上了去母亲那的火车,只背了一个双肩背包,带了一瓶水。
      火车上的二手烟弥漫在车间里,祈雨阳被呛的咳出声来,在他平静的制止声中那个人夹着尾巴去了吸烟区。
      祈雨阳无聊的看着手机忽然收到一个陌生电话的来电提示。
      电话里是一个熟悉的女声,他瞬间辨认出来,是陶然染的声音。
      她的语气焦急中带着哽咽:“是祈雨阳吗?”
      “我在。”
      绿皮火车行驶着,信号中断,祈雨阳的心七上八下的。
      “喂?”
      “你快来看看我哥哥,他……”
      “他怎么了?”祁雨阳焦急着,电话已经挂断了,再打过去正在通话中。
      他焦急地徘徊在车厢里,在过道里久久矗立着,捏紧的拳头打向铁皮墙上。
      一个消息发过来,他像疯了一般提前下了车,打车去了机场。
      他慌乱的跑到机场,机场到人群将他吞没,他只好挤出去,去问机场到工作人员,突破重重关卡,他终于赶上了飞机。
      在飞机上他低头哭了起来,其他的乘客都被他的举动给吓到了。
      乘务员递过来纸巾,安慰询问着他。
      他没有多说,看着手机的时间倍感煎熬。
      他来到了陶然轩待过最久的城市,他没有时间去感叹城市的先进高大,他与时间赛跑着,一串串眼泪融化在这片土地开出花来,他祈求,他哀求上苍饶恕他的陶然轩。
      来到病危房,他第一次看见陶然轩口里的父母,他们在腌面哭泣,祈雨阳的耳边回响着好多声音,他冲进病房,看到病危沧桑的陶然轩,在病床上靠着呼吸机和各种管道仪器维持生命体征。
      看着那个活蹦乱跳的陶然轩挂着尿袋,剔光了所有的头发,穿着病号服。一个多月没见,陶然轩已经瘦的皮包骨头了。
      他哭着跪到陶然轩的病床前,牵着他的手,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这不是真的,轩轩,这不是真的,你怎么了?”
      陶然染抽抽搭搭的说:“医生说他没有多少时候了,这几天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我不想让他抱憾而终。”
      祈雨阳哭的更凶了,陶然轩迷迷糊糊听到祈雨阳在叫他,动了动手指,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痛哭流涕的祈雨阳,眼角也落下一行泪,他撇过来脸不去看他。
      “你……来干什么?”
      陶然轩表现的还是很冷酷,似乎只要去演绎一个绝情的人,就能赶跑自己的爱人。
      祈雨阳死死抓住他的手。
      陶然染见状带着父母出去了。
      祈雨阳哭着说:“是我不好,我太笨了,我没有看出你的心思,我还傻傻的以为是你不要我了。轩轩你怎么这么傻啊,你怎么这么傻啊。”
      “我……不喜……喜欢你,你!快……走。”他的气息都变的虚弱。
      祈雨阳抽噎着:“你不要再赶我走了,你不要总是为我考虑,我现在都知道了,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好好的把病养好,然后我们还有好多事情要做。你忘了吗,你说要和我一起实现梦想,要一起去做很多事情,去看世界,去吃很多美食。你个骗子,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食言。”
      陶然轩满眼是泪,微微摇了摇头,张开苍白的嘴:“哥……哥,你要替我……好好……活着,去……感受……世界的美好。”
      祈雨阳侧耳听着,呜咽着:“我不要,我不要你离开我,你就是我世界的美好啊,轩轩,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陶然轩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可以……再……吻……吻我吗?”
      祈雨阳俯身神情的吻在他的唇上,闭眼间两道泪混淆融合在一起。两颗心牵动着,祈雨阳其实一直都知道,但他还是麻痹了自己,去相信这个骗子的谎言,直到如今与他吻别。
      病房里的多参数监护仪发出警报,病房外的家人冲进病房,祈雨阳感知到陶然轩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在脱离,最后掉落在床沿。
      他捧着陶然轩渐渐冰凉的手,愣然发现他的手上还戴着那枚戒指,他的眼角还挂着一滴泪。祈雨阳抬手为他拭去眼泪,在极度的悲伤下他昏死过去了。
      醒来时,陶然染守在祈雨阳身旁,将一本日记本交给他。
      她说:“这是哥哥的日记本,我想这份感情只有你才能带走。”
      祈雨阳的脸色白如纸,嘴角带着丝苦笑,眼神黯淡无光:“陶然轩是什么时候的事?”
      “高考之后,晚期AML,他不想告诉你,应该是不想让你伤心。他或许会怪我吧,但我不后悔,你是哥哥生前最牵挂的。”要然染说着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他躺在陶家的客房里,窗外下着小雨,雨点从窗户打了进来,他坐到窗边伸手去感受雨点的生命力。
      陶然轩在日记里写到:
      “抱歉做了这个决定,我要去演绎一个讨厌的人,去阻止他知道我收到死刑书的这个秘密。对不起,我情愿他恨我,也好过用一生来思念我。”
      陶然轩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有将中考保送的名额拱手让人,是不是就不会遇到后来的事,不会出现在一职中里面。
      不会出现在计算机一班的教室里,更不会在那个阳光终于照进他窗棂的那个暑假邂逅狼狈乖张的那个他,他想过要以千百种方式和他爱的人道别,可没想到却是这样的方式。
      他明明知道祁雨阳喜欢他,祁雨阳也明明知道他也喜欢他。可他却要用最拙劣的演技去饰演一个冷血的人,去掩饰自己的情深根重,默默合上他们故事的末页,然后默哀中结束一切。他时常在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会不会有偶像剧里走马灯的梦幻情节,他只希望时间可以慢一点,不管他以后去了哪个世界,就算是沉睡在黑洞的微粒子里,他也要记住他。
      记住一个人到底有什么意思呢?他的执着在百年之后还是会化作云烟,烟消云散。可在记忆的玄学里,我执着于你,也会终将和你见面和你重逢和你有一个美好的结局。不管是下辈子还是亿万光年之后,这份执着终会兑现。
      他在日记里写道:
      高考的终声响起,我奔跑在去见他的路上,却在半路变得神志不清,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里了,当我看到自己的诊断报告时我想了好多,最想的是他,我的阳阳该怎么办。我的身体变得不受控制,止不住的鼻血,天旋地转的天花板,每况日下的身体素质,和随时崩塌的心理防线。
      比起记住痛苦,我最怕忘记他,就像没有神经的死物,失去了思想麻痹的存在于世间万物里,比刻骨铭心的痛苦更加残忍,它的延后性可以扼杀一个鲜活的意识。
      而我有好多好多的遗憾,在生命的终点之前我还是选择了隐瞒。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的脆弱,我不会让他知道的,哪怕他怪我,可这个傻瓜怎么会责怪我呢,他只会责怪他自己。我总想给他留点什么,我想要他开心的无忧无虑的做回他自己,然后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祈雨阳合上书页将书放在胸口,望着窗外的一切安静的待了很久。
      麻雀飞上枝头,小雨稍稍停歇又刮来一阵微风,吹开他额间的散发,远方的山丘在雨雾里若隐若现,只有雨在跳动嘶吼着倾诉天空的苦楚。
      后来,他告别了这里,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他在许多的人群里看到他他们曾经的身影,他也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梦想。
      很多年之后,一款名叫“常春藤下”的新游戏横空上市,以热游榜一的名气火遍全网,一时间风靡全国。
      在采访时,一个年轻的记者问他:“刚才发现您一直都有戴一个戒指,您已经结婚了吗?”
      此事的祈雨阳早已褪去了年轻的稚嫩,眼神坚定的回答:“这是我和爱人的定情信物。”
      “哇,那一定是一段佳话呢,真是折煞旁人。您爱人今天在场吗?”
      祈雨阳看着远方,微微一笑:“他已经过世了,但是他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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