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春藤下长思量》囧宝宝

45、漫漫怎慢慢 小时候

　　小时候总说时间过的真慢，为什么自己还不是大人模样，到后来才发现，小学六年转瞬即逝。高中三年也是如此。
　　高三的日子像闪电一样，看的到头，还没个响就过去了。
　　明天就要高考了，刘小石在班门口挂了一个粽子，让经过的同学去摸一摸碰一碰，也当是沾个好运了。
　　祈雨阳埋头写着题目，眉头紧锁，只有他一心在学习上面。
　　高三的同学们很少有时间抬头去看周遭的人和物，这一天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睁眼想多记住一些自己舍不得的人。
　　有同学调侃要把教室的粉笔带走，有人说要带数学老师的教棍，他被打的最多。还有人想留下些什么，在墙壁的缝隙里塞纸条，期待着学弟学妹们探险发现它们，有人把自己的小绿盆栽多肉留在了窗边。
　　还有人说高考结束他要先睡上一个星期。
　　他们都祈愿自己可以金榜题名。
　　苦读十余载，一朝见生死。陶然轩并不担心自己的成绩，反而是祈雨阳，因为要和自己一起考全省第一的大学，这对于当了那么多年学渣的祈雨阳来说是非常难的。
　　陶然轩安慰他：“考不上同一所也没关系，时间距离都不是问题。”
　　祈雨阳诧异的看着他，似乎在问“还没考就说我不行”，又似乎觉得他话里怪怪的。
　　“好兄弟，在心里。”
　　祈雨阳反驳：“不是兄弟。”
　　该死的祈雨阳，总能用只言片语撩拨的陶然轩撞大墙。
　　高考的众生响起，祈雨阳和陶然轩在不同的考场，第一天过去，陶然轩问祈雨阳考的怎么样。
　　祈雨阳说：“马马虎虎。”
　　第二天考场下来，祈雨阳问陶然轩考的怎么样。
　　陶然轩说：“稳了。”
　　祈雨阳兴致勃勃地收拾自己的书本，终于考完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要看见这里的任何一本书。
　　祁妈妈收拾好东西，抱了抱儿子，欣慰的说：“儿子越来越棒了，妈妈就放心了，我现在要回去了。你有空可以来找妈妈玩，现在高考也考完了，暑假想去哪玩就去哪，钱不够了就问妈妈要。”
　　“我想去打工挣点钱。”祈雨阳说。
　　祁妈妈拍了拍祈雨阳的脑袋，宠溺着说：“或者先去旅游一趟再去打工呢？大好的年华要学会享受生活嘛。”
　　“那妈妈你跟我一起去吗？”
　　祁妈妈摇摇头：“旅游要和同频的人一起才有意思，旅游对我来说是精力的消耗品，我情愿去楼下的公园散散步。”
　　送走了祁妈妈，祈雨阳回房间收拾东西，准备和陶然轩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这一定是今年最棒的事情，他们要像上次去海边的时候一样，快乐幸福。
　　奇怪的是，祈雨阳又找不到陶然轩了，他落寞的徘徊在陶然轩家门口，看着他拨不通的电话和没有回复的消息，祈雨阳心情一落千丈，他害怕陶然轩像上一次一样，不辞而别，了无音讯。
　　焦急着，他熬到了凌晨三点，他埋怨陶然轩为什么又不讲信用。
　　他明明和他拉过勾的，他明明说过再也不会抛下他的。
　　他蜷缩在一个人的房子里，这一次他也没有家了。
　　叮咚！
　　消息铃响，祈雨阳惊喜的发现，陶然轩给他发了消息。
　　“今天有点事，明天下午两点我们老地方见。”
　　陶然轩这些天肯定累坏了，躲在楼上睡觉所以没搭理他了，祈雨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精力如此旺盛，祈雨阳做了许多打扮，他隐隐觉得陶然轩要和他在一起了。
　　为了彰显自己对这段感情的重视，祈雨阳穿了一件帅气的花衬衫，他将发型捯饬了起来，还准备了一大束鲜花，捧着这份欢喜雀跃的走在奔赴爱情的路上。
　　在他们初见的地方，他们会面了，阳光打在花上，花上的水珠透出诱人的模样。祈雨阳张扬的笑着，他看出陶然轩也做了打扮，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看上去还是那个稚嫩小伙。
　　他背着光，阴影打在他的脸上。
　　祈雨阳将花递给他，却在送到他手上的那一瞬被陶然轩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鲜红的玫瑰砸落在地，几片花瓣飞散出去。
　　祈雨阳傻了眼，看到他冷酷的表情，不可置信。
　　“你不喜欢玫瑰花吗？”
　　陶然轩的眼神坚定中带着几分怒气：“我不会接受你的。”
　　祈雨阳将玫瑰拾起，理了理飞歪的花束。笑了笑，安慰着自己，眼底早已通红：“我知道，我们两个在世俗下是不被认可的，我愿意等你能接受我的那天。我不急的。”
　　陶然轩甩开他的手，头一回让祈雨阳感到如此陌生，他的表情，他的声音，他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变得陌生，甚至有些憎恶。
　　“我们前两天不是还很好吗，如果你不接受情侣的关系，没关系，我也可以和你一直做兄弟。”他说着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我来找你不为了别的，给你送花也不为了别的，我们还是像朋友一样，我想着最近那个说走就走的旅行不是很火吗，咱们高考结束了，一起去呗。”
　　他自顾自的说：“我没什么要求的，地方住的吃的都听你的，你要想去云南还是桂林，我都可以的。还有……”他小心的询问着。
　　陶然轩喉间滚动着，打断了他：“我们做不了朋友了，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你却对我别有图谋，你不觉得你这样很龌龊吗，我认真想了一个晚上，我没办法和你做朋友和朋友以上的关系。一起约会？一起做那种事情？太恶心了。家里的人会怎么想我们？社会上的人会怎么想我们？认识我们的人又会怎么想？”
　　祈雨阳低头落下一行泪，依旧挽留着：“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你跟我在一起开心不就好了吗？”
　　“世俗的东西我抛不开，你也别自欺欺人了，因为我陪你久一点你就对我有非分之想，太恶心了。”
　　“恶心……”祈雨阳自嘲一笑，“对啊，多恶心啊，两个大男人。”
　　但他还是说：“我们现在只做朋友好不好？我不会做任何越界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对不起，我们还像之前一样好不好？”
　　陶然轩语气冷淡：“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当面把事情说清楚，现在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
　　他说着转身就走。
　　祈雨阳叫住他：“我不相信，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他说着抓住陶然轩的手，看到他手指光溜溜的，心下一沉。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说你讨厌我。”
　　陶然轩费力甩开他：“戒指我早丢了，说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答案。”
　　“那……那为什么你前几天和没事人一样和我做朋友，为什么还要关心我，在乎我吃没吃饭，关心我有没有早点休息，如果你讨厌我，为什么在我跟你表白之后还和往常一样，细心温柔，对我那么照顾。如果你讨厌我，你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远离我。”祈雨阳的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说到心酸处，他直觉心如刀绞。
　　“我只是不想影响你高考，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也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忘了我。”
　　陶然轩转身离开，祈雨阳抱着玫瑰花瘫坐在地，预想了千万种可能，却没想到得到一个善良的结果。
　　折腾了这么久，喜欢呵护了这么久，两个人经历了那么多，结果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祈雨阳躲在房间里一蹶不振，成日里买酒度日，在极度的悲痛中睡下，又在黏糊糊的眼泪里醒来。
　　他紧张的看着社交软件上的红色感叹号，摩娑着自己的那枚戒指，饮泣不止。
　　他鼓起勇气拨出去的电话永远都在通话中，发送出去的好友申请也像是石沉大海一样，一点回响也没有。他渐渐变得麻木，甚至有些怨怪他。
　　当初在常春藤下他被自己最好的兄弟背叛，他恨透了这个糟糕的世界，支离破碎到家了，还有那糟糕的人性。是陶然轩将他拉到了阳光里，教给他相信正义，他那么温柔，可是这样的他竟然会用那么陌生那么冰冷的眼神看向他。就像捅过来的利刃，冰冷刺骨，将他打回深渊，不见光明。
　　他的心好痛，痛到扶着床沿都没办法坐起身来，而这次再也没有人会在他心痛的时候过来安慰他。
　　一连过去了好多天，祈雨阳才开始有了好转，他发现陶然轩搬走了，他们再也碰不到面了。
　　他去哪里了，去他父母那里了吗，那他开心吗。
　　祈雨阳很想知道，却无从知晓。
　　他不止一次怨恨自己为什么要去打破他们之间的平衡，或许是他太自大了，竟然觉得对方也是喜欢自己的。
　　或许那晚他是把自己当成了姜南吧，想到这祈雨阳的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些天的堕落，让他变成了一个胡子拉碴，头发凌乱的大汉。
　　父亲的突然回来给他的生命里注入了一丝光亮。
　　祁爸爸看到祈雨阳这颓丧的模样，安慰：“明天就能查成绩了，你也不用这个样子，就算没考好，大专咱也上，知道吗？”
　　祈雨阳点点头，转身去洗手间漱口。
　　祁爸感慨：“这都下午了，你才起啊，吃了什么了吗？”
　　祁爸爸伸手去拉祈雨阳，祁雨阳紧张兮兮的躲开祁爸爸，说：“我不饿。”
　　祁爸爸开始担心起来：“这都下午五点了，怎么能不饿呢？”
　　他以为是自己不在家，让祈雨阳一个人独守空房，导致孩子精神有点不正常，忙收拾了一通厨房，给祈雨阳烧锅做饭。
　　祈雨阳回到房间，闭门又哭了起来，他看着手腕上的伤，想起自己曾经跟陶然轩说的话，只觉得讽刺荒诞。
　　但当他看到父亲佝偻的姿态，他还是决定振作起来。
　　高考查成绩，祁爸爸明显比祈雨阳更加期待，更加的紧张。电脑前，祁爸爸对着手哈了口气，在时间跳动的那一瞬点击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