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春藤下长思量》囧宝宝

47、番外一 童年

　　童年
　　每当翠绿的枝丫爬上窗棂，阳光洒落之处就是一片生机盎然，没有什么意义非凡的早教音乐，最多的是姐姐的哼唱声，四岁多的陶然轩和她一起生活在这栋空荡荡的房子里。
　　陶然轩总是很顽皮，在房间里跑来跑去，他总喜欢在午休结束之后和姐姐玩捉迷藏，姐姐每次都要找他好久，他或而藏在衣柜里，或而钻进床底下，又或者躲在闲置的箱子里。看着姐姐追着他，他更加卖力的跑。
　　姐姐时常说：“你小小年纪这么能跑，以后肯定能当田径运动员。”
　　陶然轩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姐姐夸他了，他开朗的笑着，坐在她的腿上看她画画。
　　姐姐只有二十五岁，十几岁的年纪就出来工作了，兜兜转转换了很多份工作，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姐姐穿着一件牛仔连衣裙，看上去很漂亮，爸爸妈妈说姐姐非常能干。
　　她能做一手好菜，哪怕是儿童辅食也是炉火纯青，她会唱童谣，陶然轩总是伴着他的歌谣香甜的入睡。她还会讲故事，能把同样的童话故事讲出不一样的版本，他依稀记得姐姐说青蛙王子其实是两个人，有时候又说公主其实喜欢的是王子而不是青蛙，但她又说公主和青蛙王子在一起是因为国王，国王不喜欢公主，那是对公主的惩罚。小小的陶然轩看着金灿灿的金球，馋的直流口水。
　　他好喜欢和这个姐姐待在一起，姐姐身上总有股淡淡的香味，说不清道不明。直到他长大了，才知道那是郁美净的味道。
　　他很快被接到了一栋欧式大别墅里，房间里多了一个孩子，她看上去很乖很可爱。
　　从父母口中得知那是他的妹妹。
　　随着年龄的增长，陶然轩玩耍的时候越来越少，小学一年级一回到家就是写作业，家教老师刚给他辅导完功课，游泳教练就催促他赶紧换上衣服去学习。
　　晚上九点多，心算老师也过来了，一直到十一点他才带着疲倦睡下。
　　可当他含泪写着作业打盹的时候，妹妹穿着公主裙，拿着魔法棒跑过来了。
　　她总是很开心，生下来就是享受这个世界的美好。
　　母亲对他的期望很高，从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为他规划好了一切，什么时候就该做什么时候该做的事。
　　他最开始也是无法忍受的，他于是偷偷的躲进了客房，房间里灭着灯，几个老师焦急地寻找着他，也在这个房间寻找了起来，陶然轩躲在窗帘里，没有被找到。
　　等那些人走了，陶然轩呆呆的坐在窗边，屋外下着小雨，他想下辈子当小雨点，只管下坠，不必那么费劲。
　　经此一事，陶妈妈请了一位心理老师来，她戴着圆框眼镜，看上去却很亲切，他的到来给陶然轩昏暗机械式的生活里带来了许多光亮。
　　她的出现，管家女士带他去了宠物市场，在那里，他买下了他的第一只小鸟。
　　那是一款原色的斑胸草雀，看上去小巧可爱，它有着橙红色的颊斑，胸下缀了许多白色的小斑点，喜欢吃谷子，也很亲人。
　　这只小鸟就这样陪着他，陪伴了他两年，可美好总是被打碎，又被人为的拼凑，却抹不掉破碎的痕迹，岁月的纹路里烙印上了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疤痕。
　　陶然轩的母亲难得的回来了，他拿着陶然轩的成绩单歇斯底里，直接辞退了一直照顾陶然轩的保姆。
　　“你前几次成绩还都是九十多，这次怎么掉到了八十多分，给你请这么多老师有什么用，还不是考成这样？”
　　愤怒的火吞噬她的面容，她的五官变得扭曲，头发也像着火一般。她注意到窗边的笼子里一直欢腾雀跃的鸟，它的雀跃与她的愤怒冲撞在一起，她看到陶然轩手里的鸟食，一刹那如同在烈火上浇了把猛油，她丧心病狂地将笼子摘下从窗户丢了下去。
　　陶然轩顿时被吓哭了，被母亲撕扯着关进小黑屋里面。泪水含糊了视线，也是那一刻他才意识到，成绩才是他在这个家的立身之本，
　　第二天，他被放出杂物间整个人都已经神志不清了。他一连失去了两个亲近的“人”。
　　那次之后母亲走了很久，也很久没有给他打电话了。
　　陶然染生了一个很严重的病，爸爸妈妈把她接去了国外，好久都没有回来了。他乖乖的听从着家里的安排，没有反抗，也没有消极情绪，他还是在想母亲是不是生他的气了。
　　终于在一次成绩出来之后，他信心满满的给母亲打去电话。
　　“妈妈，我这次拿了一百分。”他难得的高兴。
　　陶妈妈正在审阅助理送来的文件，听到他的话，语气严肃：“不就是一百分吗，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次次都拿满分才是你的本事。”
　　陶然轩有些失落，站在小矮凳上，拿着座机话筒。
　　他还是说：“我会努力的，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空，你让我省点心就好，工作上的事情我都应接不暇了，不要再让我听到你考的不好了，知道吗？”
　　“知道了妈妈。”他心里的话噎了几瞬，才支吾着说，“那你可以经常给我打电话吗？”
　　“没空。”
　　母亲把电话挂断了，陶然轩小心的放下话筒，躲在卫生间的门后腌面哭泣。
　　陶然轩总希望母亲可以给他打电话，可以多关心他一点，有妹妹的1%，他就很知足了。
　　陶然轩的外婆是关心他的，总是提着好吃的来看陶然轩，他小时候觉得自己和外婆最最要好。
　　这一年父母回来了，一家人团聚是陶然轩梦寐以求的事。这一天终于实现了。
　　父亲带来了许多外国的糖果，那些是陶然轩从没见过的样式，他在父母那分到了一大把，他开心的用小书包装起来了，规划成好几份，算着可以吃很长一段时间。
　　妹妹闯进他的房间，将他的糖果全都丢进了水杯里，制作糖水。
　　当陶然轩从书房做完功课，回到房间的时候，陶然染坐在地上，用勺子搅动着水杯。
　　满地的糖果壳让陶然轩生气不已，他愤怒的把妹妹推到在地，喊着：“你在干什么？”
　　妹妹嘟着嘴吧揉着自己的手臂：“不就是拿了你几个糖吗？”
　　“那是我的东西。”陶然轩将糖纸小心的收起来。
　　“换平时我都不要的。”妹妹说着站起跑开了。
　　保姆将这件事情和陶妈汇报，陶妈刚听到一半气愤不已，将陶然轩撕扯进了小黑屋里，恰此时陶妈妈的闺蜜李小姐过来了，看到这一幕心领神会的站在旁边。
　　她们一起去了餐厅，在餐厅的椅子上坐下。咖啡师端来两杯咖啡，换了一个休闲的音乐。
　　李小姐说：“好歹是你儿子，没必要这么狠吧。”
　　“他是我的骨肉，可是我恨他，当初我割舍真爱，和陶氏结婚，没多久就怀了他，我根本就开心不起来，因为他我身材走样，我才二十几岁脸上就长了激素斑，晚上的时候妊娠纹在我肚皮上炸开，我整宿睡不着觉。他又是高需求宝宝，刚生出来半夜哭的特别凶，我最好的月嫂都带不好，我的胸涨到特别大，他就算含着□□也不吸。不像我们家染染，生下来就特别乖，睡觉也踏实。”
　　李小姐笑了笑：“苦了你了，但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孩子嘛。”
　　陶妈妈挤挤眼，娇着嗓子说：“八岁了还小吗？他以后可是要接管我公司的，他要是做啥啥不行，那怎么行。”
　　李小姐会心一笑，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礼物盒子：“周妹宝，你看看你一年到头忙不打停的，咱们都多久没见面了？你看看这是我去意大利专门给你买的礼物。”
　　陶妈妈嘿嘿一笑：“那我就不客气啦，说起来你不也一样吗？你要是不忙你来找我玩啊。你和你男朋友在一起这么久了，真不打算结婚啊？”
　　“他已经丁克了，我们都没这个打算。”
　　那年的冬天特别冷，尽管陶然轩待在暖气房里，母亲总是斥责他，父亲却表现的非常淡漠。
　　新年的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在杨柳俯下身子微风细过的时候，陶然轩结交了一个好朋友，一个长的很干净，眼角有颗漂亮的痣的小男孩。
　　他们总会一起在早读的时候暗自较量谁的声音最大，换作以前陶然轩被当做冷血动物，在班级里遭受许多人的冷眼。
　　小男孩的到来让他感到无比温暖，他会关心陶然轩有没有吃饭，还会在下课的时候邀请他去玩游戏。
　　可是临近考试了，陶然轩一门心思的投入学习里面，小男孩邀请他去玩，他要学习，小男孩邀请他去买好吃的，他也在忙，甚至小男孩送给他的寿司他都一直放在桌子上，一口都没有吃。
　　没多久小男孩就不在理他，当陶然轩意识到的时候，再也挽回不了了。
　　他忧愁的坐在窗边发呆，班主任注意到他的心事约他谈话，老师建议陶然轩去找成绩好的人玩，在老师的牵线搭桥下他认识了新的朋友。
　　可是新朋友不喜欢他，说他死板，只因为他把螳螂丢进了女同学的课桌里，就遭到了陶然轩的批评。他自然觉得陶然轩小题大做，虚伪圆滑。
　　“一个玩笑而已，谁和你一样无聊死板。”
　　中秋那天，保姆和他念叨着母亲要安排他去哪个顶尖的学校读书进修，那时候他就想总有一天他会摆脱家庭的控制，去做他想做的事。
　　他望着窗外的烟花，心里种下一颗希望的种子，终有一天。
　　祈雨阳在k镇的小家外吃着月饼，品着小茶。看着满天的烟花，满意不已。
　　彼时姜品言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她找了个小凳坐在祈雨阳身边。
　　祈雨阳把月饼分给她，指着天上的月亮说：“你看好大的月亮。”
　　祁爸爸忙冲上来，揪他的耳朵：“不能指月亮，会被割耳朵的。”
　　祈雨阳捂着耳朵，哼了一声：“是被你揪耳朵了吧。”
　　祈雨阳小的时候个头要矮同龄小孩一截，身量纤纤，偏偏皮囊还生的好看，上翘的睫毛下藏着双清澈的眼，他有着近乎完美的侧颜，骨相之中媲美潘安。
　　正是他瘦小乖顺他于是总被人欺负，家长会的时候就祈雨阳没有妈妈，他的爸爸在镇上当货车司机给别人运沙子，每次来的时候都风尘仆仆的。
　　他们笑话他有个乞丐爸爸，没有妈妈。
　　祈雨阳总是问爷爷妈妈去哪了。
　　爷爷一听就会漏出凶狠之色，然后奚落祁妈妈一番：“她跟别的男的跑了，她把你抛弃了。以后不要再叫她妈妈了，你没有妈妈。”
　　在小巷子里，祈雨阳被一群人揍倒在地，巴掌不大的拳头一次次的挥舞在祈雨阳的身上，他被打怕了，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一直到他看到父亲的日记，他找顾少昂给他读字，才明白自己根本没有被母亲抛弃。
　　他不是没有母亲的可怜虫，他再被欺负的时候他大声的嘶吼着，大声说告诉他们。
　　“我有妈妈。”
　　那群小屁孩大笑了起来：“你疯了吧。”
　　祈雨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一通乱挥，那群人仓皇逃了。
　　那之后祈雨阳就开始锻练力量，渐渐成为了k镇恶霸。
　　祁爸爸听说祈雨阳又惹火了，拿着笤帚训斥他：“你为什么又要打别人？”
　　祈雨阳委屈不已，撅着嘴：“你只知道我打了别人，却不问问别人为什么打我。”
　　祈爷爷听了，检查了一通，发现祈雨阳的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痕，心疼不已：“谁打你啊，告诉爷爷，爷爷去讨说法去。”
　　祁爸爸看着伤自责不已，从那以后他就去工地上班了，工地工资高，自己挣的钱多了，孩子就不会受那么多委屈了。
　　父亲的爱总是隐晦的，深刻的。
　　夏天的时候祈雨阳喜欢在小池塘里摸鱼玩水，顾少昂，他，还有姜品言就组成了三人小队，在k镇的各个角落里探险打怪。
　　他的童年充满挑战，也充斥着许多幸福。
　　祁妈妈在暑假的时候把他接去了外地，他看到母亲的漂亮面孔心里感叹不已。
　　“妈妈，我好想你啊。”他说。
　　祁妈妈抱着他：“阳阳，妈妈也想你。”
　　祁妈妈听说了祁爷爷的话，心平气和的告诉孩子：“不管妈妈在不在身边，妈妈永远是你的妈妈，你牵挂着妈妈，妈妈也同样牵挂着你。不管时间距离如何，妈妈都希望我的阳阳健康幸福的长大，这就够了。”
　　祈雨阳埋在妈妈的怀里，眼里泛着泪花：“那为什么爷爷说我没有妈妈。”
　　祁妈妈想了想，告诉孩子：“因为爸爸妈妈离婚了，爷爷怪我和你爸爸分开了。”
　　“爷爷太坏了。”
　　妈妈却说：“爷爷太爱咱们的家了，这不能怪他。”
　　“妈妈，你好漂亮啊。”
　　“咱们阳阳也生的很好看呢。”
　　“因为像妈妈。”
　　祁妈妈的男朋友守着自己的小孩在客厅看电视，听到他们的对话，逗着孩子：“咱们朗朗也很好看哦。”
　　祈雨阳的脊背挺立起来，他在夏天的光里沐浴着最多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