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五十四. 白痴 ...
-
射击游戏的规则简单，用特制的小型苦无飞镖击落架子上的目标物，根据击中的位置获得不同积分，累积换取奖品。架子上的目标物有大有小，排列错落。
鸣人先上。他拿起飞镖，瞄准一个最大的、位于中心的目标，
咻——啪！
飞镖倒是气势十足，可惜准头欠佳，擦着目标的边缘飞了过去，钉在了后面的木板上。
“嗤。”旁边传来佐助毫不掩饰的嗤笑。
“不算不算！手滑了！”鸣人抓狂，赶紧拿起第二支。这一次他更加认真，屏息凝神，手臂肌肉绷紧，模仿着忍者投掷手里剑的标准姿势。
飞镖再次脱靶，钉在了更远的地方。
鸣人自己都忍不住气笑了。
佐助懒得再看他表演，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拿起一支飞镖。
他没有像鸣人那样夸张地蓄力，只是随意地掂量了一下，墨玉般的眸子锐利地扫过架子上的目标。锁定，抬手，手腕以一个微小而精准的幅度轻轻一抖。
咻——
一道极快的银光闪过。
啪！
正中最中心那个最小、分值最高的红色靶心，靶子应声而倒。
“哇哦！”
“好准！”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佐助看都没看结果，随手拿起第二支，第三支……
动作流畅，迅捷如电。每一支苦无飞镖都如同长了眼睛，精准无比地钉在架子边缘最不起眼、分值却很高的几个小目标上。架子上的目标物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接二连三地倒下。
老板看得目瞪口呆。
佐助放下最后一支没用的飞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淡淡地扫向已经看傻眼的老板：“最高奖，谢谢。”语气理所当然。
老板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取下那个巨大的、造型夸张的苦无手里剑抱枕，一脸佩服地递给佐助：“小兄弟，厉害！太厉害了！”
佐助接过那个几乎和他上半身差不多大的、软绵绵的抱枕，入手的感觉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跟他惯用的冰冷坚硬的手里剑感觉差太多了。
他抱着这个巨大又滑稽的奖品，一时有些无措，站在那里，与周围热闹的环境显得更加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汐。墨玉般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这东西该怎么处理？
汐看着抱着巨大抱枕、显得有些笨拙和僵硬的佐助，又看看旁边失落的鸣人。她走上前，从佐助怀里接过了那个巨大的苦无手里剑抱枕。抱枕软乎乎的，带着填充物的蓬松感。
“很厉害，佐助。”她轻声说，目光扫过架子上那些被精准击倒的目标。
佐助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丝，抿着唇没说话。
汐又转向蔫头耷脑的鸣人，将那个巨大的抱枕递了过去：“鸣人，这个给你抱。”
“诶？”鸣人猛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瞬间瞪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汐，又看看那个巨大的、他梦寐以求的抱枕，“给……给我？”
“嗯，”汐点点头，语气自然，“佐助赢的奖品，你负责保管。抱着它，别弄丢了。”她说着，还轻轻拍了拍那软乎乎的抱枕。
巨大的惊喜如同海浪般瞬间淹没了鸣人。他抱着巨大的抱枕，还不忘得意地朝佐助扬起下巴。
佐助看着鸣人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再看看汐带着浅笑的侧脸，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别过脸，似是随意地调侃：“汐，怎么什么东西都送给这个吊车尾？”
“诶？不开心了？”看着佐助不自在的表情，汐眉眼弯弯，“错啦错啦，佐助送的礼物我怎么能给再送给别人呢？”
“不过——”汐拉长了尾音。
“……”佐助没有说话，但表情认真了起来，显然在等待后文。
“这是我的礼物！”汐像变魔术一样从自己的金鱼布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笑着递给了佐助。
“这是……”佐助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小心地解开盒子上的丝带，把盒子打开。
那是一对刻有宇智波佐助名字的苦无，做工精良。最重要的是，它们上面各镶嵌了一颗红宝石，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如同写轮眼般瑰丽。
佐助放下盒子，拿起其中一把苦无仔细查看，汐在一旁期待地看着他。
“怎么样？本来想过几天在你生日时送给你的，不过中忍考试就快到了，我想你需要时间磨合。那上面的红宝石被我用查克拉刻入了逆向的医疗效果，用这两把苦无造成的伤口会更难愈合，就算体质再好也无法自行完全恢复，毕竟我的医疗查克拉可不是——”
“——谁让你做这种事的？”
佐助突然打断汐，他的声音比苦无的刃还冷，可手却握得死紧，指节都开始泛白。
下一秒，汐忽然被扯进一个近乎窒息的怀抱。佐助的手臂死死箍住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又沉又乱。
“刻名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苦无的金属硌在两人胸口之间，冰凉地贴着皮肤。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啊？”汐的声音闷闷地从佐助衣缝里传出，“意味着什么？不是代表我们是关系超——好的挚友吗？”
“忍者送刻名的武器，是……”
他说不下去了，喉结滚动了一下，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汐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惊人，隔着衣料传来不规则的震动。
“……白痴。”
佐助最后只挤出这两个字，咬牙切齿，却又带着藏不住的颤抖。
“……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
鸣人左手抱着巨大的苦无手里剑抱枕，右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小鱼缸，像一只满载而归的的寄居蟹，走路都带着风。
佐助已经恢复了正常。他依旧沉默地走在汐的另一侧，眸光暗沉。
就在这时——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喧嚣。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
一朵呈现出绚丽枫叶形状的赤红色烟花如同燃烧的巨轮，在所有人头顶轰然盛放。
“哇——！居然还有一轮烟花！”
“快看！好漂亮！”
“是枫叶，上一轮没有的！”
巨大的声浪和极致的光明瞬间席卷了一切。鸣人被震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怀里的抱枕和鱼缸一起扔出去：“居然还有一轮！我还以为刚才已经错过了一起看烟花的机会了呢！”
佐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强光吸引了全部注意，黑曜石般的眸子瞬间抬起，望向那在夜空中不断炸裂、变幻着形态和色彩的绚烂星河。
赤红、金橙、银白……无数光流交织、燃烧、坠落，将整个天幕渲染成一场流动的、盛大的梦境。
冰冷的夜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戒备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漫天璀璨的华彩，终于漾开了一丝属于少年人的、纯粹的惊叹。
汐也微微仰起脸。烟花炸裂的光芒在她白皙的脸庞上流转，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双紫银色的眼眸，此刻如同盛满了整个宇宙的星屑，倒映着漫天燃烧坠落的火树银花。
就在这天地被极致的光明和喧嚣笼罩的时刻，汐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收回望向夜空的视线，低下头，从随身携带的那个小小的金鱼布袋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摊开了手掌。
掌心静静地躺着两颗圆形的糖果。不是祭典上常见的苹果糖或三色丸子，而是包裹着精致金箔纸的巧克力球。
金箔在漫天烟花的映照下反射出细碎而华丽的光芒，如同两颗小小的星辰落入她的掌心。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将一颗金箔巧克力剥开，放进了旁边正仰着头、张大嘴巴看烟花看得忘乎所以的鸣人嘴里（他的手正紧紧抱着他的宝贝们）。
鸣人愣了一下，随即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惊喜地看向汐。
同时，汐的另一只手将另一颗同样的金箔巧克力，轻轻放进了佐助插在裤兜里的手边。
佐助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和那小小的、坚硬的物体，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低下头，乌黑的眸子看向自己手边那颗静静躺着的、包裹着华丽金箔的巧克力，又猛地抬起，撞入汐那双在烟花下璀璨生辉的紫银色眼眸里。
她的目光沉静地落在两个少年身上，嘴角噙着那抹极淡的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烟花炸裂的巨响和鼎沸的人声，如同清泉滴落心间：
“甜吗？”
“甜！超——级甜！”鸣人想也不想，耳尖因为激动和某种更隐秘的情绪而变得通红。
佐助没有说话。他依旧保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看着那颗小小的糖果。
夜空中，又一朵巨大的、呈现出螺旋手里剑图案的银色烟花轰然炸开，璀璨的银光泼洒下来，照亮了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羽。
他沉默着，极其缓慢地用指尖拈起了那颗金箔巧克力。
然后，在漫天星河般坠落的光雨下，黑发少年微微侧过脸，避开了汐的视线，动作有些僵硬地剥开了那层华丽的金箔。
他将那颗深褐色的巧克力球送入口中，薄唇微启，用犬齿轻轻咬破了坚硬微苦的外壳。
下一瞬间，浓郁丝滑、如同融化阳光般的甜腻夹心混合着坚果碎的醇香，如同猝不及防地席卷了他所有的味蕾。
佐助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银色的光线下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握着金箔糖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一声喟叹淹没在震天的烟花巨响里。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五十四. 白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