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五十三. 随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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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典的热浪在夜风里依旧蒸腾不息。橙红的灯笼河流蜿蜒流淌，太鼓的节奏沉甸甸地敲在喧闹的人声上，食物的香气浓得几乎有了实体。
“汐姐姐——！！这里这里！”
一声带着阳光热度的呼喊如同信号弹，瞬间撕裂了嘈杂的背景音。人群被一股蛮横又充满活力的力量“撞”开一条缝隙。漩涡鸣人像一道燃烧的金色闪电，橘色的运动服在灯笼光下格外耀眼。
“等很久了吗？都怪佐助那家伙慢吞吞的！”他一边大喘气，一边毫不客气地把责任推给身后。
几乎在鸣人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如同无声的影子悄然出现在鸣人侧后方的摊位阴影里。
宇智波佐助一身深蓝色的立领短装，双手习惯性抱在胸前，黑色的碎发下，那双墨玉般的眸子一如既往地沉静，带着几分与祭典格格不入的疏离。他没有理会鸣人的指控，目光平静地落在汐身上，微微颔首：“汐，晚上好。”
“佐助！”鸣人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指着佐助，“明明是你磨蹭！说什么‘祭典太吵了无聊’，结果汐姐姐一邀请你还不是来了！”
——很显然，神经大条的他还没发现好队友和自己对汐有一样的心思。
闻言，佐助的耳尖红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薄唇吐出三个字，精准打击：“吊车尾。”
“好啦，”汐适时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瞬间掐灭了鸣人即将爆发的小火苗。
紫银色的眼眸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下，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人齐了就好。想先玩什么？”
“章鱼烧！”鸣人立刻高举双手，金色的脑袋转向香气最浓郁的方向，鼻翼翕动，“我闻到超——级香的味道了！就在那边！”
他指向不远处一个冒着腾腾热气、围满了人的摊位，招牌上画着圆滚滚的章鱼丸子。
“白痴，就知道吃。”佐助冷冷地评价，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汐被灯火映亮的侧脸。
她今天……好美。
“你说什么呢混蛋佐助！”鸣人立刻炸毛。
汐没有参与这日常的拌嘴，只是抬步朝着鸣人指的方向走去，浅紫色的浴衣衣摆拂过地面。
“那就先去吃点东西。”她的声音混在祭典的喧闹里，却清晰落入两个少年耳中。
鸣人立刻像得了圣旨的忠犬，欢呼一声，蹦跳着冲到前面开路，那耀眼的金发和咋咋呼呼的样子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佐助则沉默地跟在汐斜后方半步的距离，像一道安静的屏障。他没有像鸣人那样夸张地开道，但每当有兴奋跑跳的孩子或醉醺醺的大人靠近汐时，他看似随意地移动脚步，总能恰到好处地用身体隔开可能的碰撞。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前方鸣人那聒噪的背影上，带着惯常的嫌弃，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另一抹色彩牵引。
那是汐浴衣后腰处，随着步伐轻轻摇曳的一小束雾蓝色长发。没有完全束起，松散地垂落，在祭典暖黄与橙红交织的光线下流淌着一种清冷的光泽，如同月光下的溪流。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在眼底漾开微不可察的涟漪。
章鱼烧摊位前人声鼎沸。穿着白色围裙的大叔手法娴熟地翻动着铁板上圆溜溜的丸子，焦香四溢。鸣人仗着灵活，像条滑溜的泥鳅，三两下就挤到了最前面，回头兴奋地朝汐和佐助招手：“汐姐姐！快！刚出锅的最好吃！”
汐走到近前，佐助则停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眉头微蹙地看着拥挤的人群和油腻的铁板，显然对这种环境不太感冒。
“老板！三份！要最大份的！多加木鱼花和海苔！”鸣人已经迫不及待地点单，声音洪亮。
很快，三份热腾腾、圆滚滚的章鱼烧被装在纸船盒里递了出来。每一颗丸子都金黄酥脆，上面铺满了舞动的木鱼花碎和翠绿的海苔丝，散发着诱人的焦香和酱汁的甜咸气息。
“给！”鸣人第一时间把其中一份塞到汐手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献宝的期待，“小心烫！”
“谢谢鸣人。”汐接过，微微笑了笑。紫银色的眼眸在蒸腾的热气后，显得格外柔和。
鸣人满足得尾巴都要摇起来。他迫不及待地抓起自己那份里插着的小竹签，叉起一颗滚烫的章鱼烧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却还是含糊不清地发出满足的喟叹：“呜哇——！好吃！”
佐助也接过了自己的那份。他动作明显斯文很多，用竹签小心地叉起一颗，吹了吹气，才优雅地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微微舒展的眉头还是泄露了他对这味道的认可。
“喂，佐助！别光顾着自己吃！”鸣人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用手肘撞了撞佐助，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快给汐姐姐拿纸巾啊！我这里够不到！”
佐助动作一顿，墨玉般的眸子冷冷地扫了鸣人一眼，带着“用你多事”的警告。
他当然看到了汐因为丸子太烫，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只是……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竹签。
汐正低头，小口地吹着气，试图让丸子凉得快一点。一缕雾蓝色的发丝随着低头的动作滑落颊边，她随意地抬手将其拂到耳后。那截露出的白皙手腕在氤氲的热气和暖色的灯火下，有种不真实的静谧感。
佐助的目光在那截手腕上停留了半秒，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最终还是沉默地伸出手，从摊位旁放置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到了汐的面前。动作有些僵硬，甚至没看汐的眼睛。
“谢谢。”汐自然地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沾上的一点酱汁，紫银色的眼眸看向佐助，带着浅浅的笑意。
佐助飞快地移开了视线，低头专注于自己盒子里的章鱼烧，只有微红的耳根暴露在灯笼的光晕下。
解决了章鱼烧，三人顺着人流继续前行。祭典的喧嚣如同永不疲倦的背景乐章。捞金鱼的摊位前围满了孩子，水花四溅，惊叫和欢笑不断；射击游戏的摊主大声吆喝着奖品；远处传来悠扬的音乐。
鸣人一会儿被棉花糖云朵般巨大的形状吸引，一会儿又被卖风车和面具的摊位勾住脚步，拉着汐的袖子兴奋地指指点点：“汐姐姐！快看那个！好大的手里剑形状的糖！还有那个狐狸面具！像不像我？”
“吊车尾，你的口水快滴到三色丸子上了。”佐助凉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们正站在一个卖三色丸子的摊前，鸣人盯着那串裹着豆沙、抹茶和白色糖衣的丸子，眼睛都快直了。
“啊？”鸣人下意识地抹了一把嘴角，随即反应过来被耍了，立刻涨红了脸跳脚，“混蛋佐助！你才流口水！”
汐正从摊主手里接过两串三色丸子，闻言，紫银色的眼眸弯了弯，将其中一串递给气鼓鼓的鸣人：“好了，鸣人，给。”又将另一串递给旁边的佐助，“佐助，你的。”
“谢谢。”佐助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汐微凉的指腹，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哼！还是汐姐姐最好！”鸣人立刻多云转晴，咬了一口软糯的丸子，还不忘朝佐助做个鬼脸。
佐助懒得理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那串色彩漂亮的三色丸子。他犹豫了一下，才小心地咬了一口最上面的白色丸子。
软糯的糯米团子裹着清甜的糖衣，口感很好。
他抬眸看向汐。
汐并没有买自己的那份。她只是提着那个金鱼布袋，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吃。灯火在她紫银色的眼瞳里投下细碎的光点，像个看着自家弟弟们玩耍的姐姐。
这个认知让佐助心里莫名地堵了一下。他默默地将目光移开，望向不远处被灯笼映照得波光粼粼的捞金鱼水池。水池边，一个穿着粉色和服的小女孩正笨拙又努力地用纸网去捞一条灵活的红白锦鲤，小脸憋得通红，旁边她的父母笑着鼓励。
一种遥远而模糊的、关于“家”的感觉，如同细小的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喂，佐助！发什么呆呢！”鸣人的大嗓门打断了他的思绪，“去玩那个吧！看谁捞得多！”他指着捞金鱼的摊位，跃跃欲试。
佐助收回目光，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嗤笑一声：“就凭你？”
“少瞧不起人了！我可是要保护……要得到所有人认可的男人！捞金鱼这种小事……”鸣人立刻不服气地嚷嚷起来。
汐看着瞬间又进入斗鸡模式的两个少年，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我们就去试试吧。”
捞金鱼的摊位前水花和笑声齐飞。鸣人果然是个莽撞派，咋咋呼呼地付了钱，抓起纸网就气势汹汹地扑向一条最大的黑金鱼，结果纸网刚入水不到两秒就被那条狡猾的鱼一个摆尾捅了个大洞，引得周围一片善意的哄笑。
汐盯上了一条浑身金色的小鱼。她抿着唇，皱着眉头，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个摇曳的身影，终于在消耗了三个纸网后捕获了它。
佐助则显得沉稳冷静得多。他付了钱，接过纸网，没有急着下手。墨玉般的眸子锐利地扫过水池，观察着鱼群的游动轨迹和水流的细微变化。他看准一条体型适中、游速稳定的红白锦鲤，手腕以一个极其精巧的角度和力度，将纸网轻轻切入水中，贴着池底，极其稳定而迅捷地一兜。
哗啦！
水花溅起，那条红白锦鲤在纸网里惊慌地跳动了几下，就被佐助稳稳地提了起来，放入了旁边盛着清水的小盆里。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鸣人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更加不服气：“佐助你这家伙！运气好而已！再来！”他气呼呼地又去买网。
佐助没理会鸣人，只是将装着那条红白锦鲤的小盆递给旁边的汐，语气平淡无波：“给。”
汐有些意外地接过那个小小的塑料盆。清澈的水里，那条红白相间的锦鲤甩着尾巴，鳞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微光。
“很漂亮。”她看着盆里的小鱼，又看了看自己捞到的金色小鱼，紫银色的眼眸映着水波，轻声说，“让它们两个在一块吧。”
她走到摊位旁，轻声对老板说了几句，又付了一点钱。老板笑着点点头，拿过一个小巧的、透明的球形鱼缸，里面装了点水和几颗彩色的玻璃珠。汐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捞到的金色锦鲤和佐助的红白锦鲤倒了进去，两条小鱼慌乱了一会便适应了环境，愉快地在鱼缸里嬉戏。
佐助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他转过身，不再看那盆鱼，只是目光投向水池，仿佛在寻找下一个目标，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的愉悦。
鸣人那边则陷入了恶性循环。越是急躁，纸网破得越快。
最终，他收获了一堆破网、满身水渍以及老板同情的眼神。他垂头丧气地回到汐身边，看着佐助盆里悠闲游动的鱼，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沮丧得金毛都耷拉下来了。
“给，鸣人。”汐将那个装着游动小鱼、系着蓝色丝带的透明鱼缸递到金发少年面前。
“诶？”鸣人猛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瞬间被点亮，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漂亮的小鱼缸，又看看汐，“给……给我的？”
“嗯，”汐点点头，声音温和，“佐助和我一起抓的鱼，你负责照顾它。要好好养。”她说着，目光也扫了一眼旁边的佐助。
鸣人怔怔地看着鱼缸里那条游动的红白身影，又看看汐温柔含笑的紫银色眼睛，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在胸腔里炸开。
他一把接过鱼缸，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脸上绽开一个比祭典所有灯笼加起来还要灿烂的笑容：“嗯！谢谢汐姐姐！我一定会好好养它们的！”
佐助：“……” 额角似乎有青筋跳动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抱着鱼缸傻乐的鸣人，又飞快地扫过汐带着笑意的侧脸，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墨玉般的眸子里那点冰封的寒意悄然融化。
——尽管对于汐把鱼送给鸣人那个吊车尾有点不爽，但她说“我和佐助一起”……
算了，随她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五十三. 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