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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是来受罪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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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庆明月面对玄武门为自己准备的修院时,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这和自己的清音殿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庆明月在院内转悠了半天,一旁的宗主大人脸上始终挂着和蔼的笑。
庆明月环顾四周,一双好看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一样的灰色砖瓦屋顶,一样的镶嵌着贝壳的木窗,一样的碎石小径,一样的避雨小亭,一样的池塘种满了洁白的莲花,一样的木制躺椅……
甚至连摆在窗前的琉璃盏都一模一样!
“贵宗……真是下了血本啊。”庆明月心里清楚,光是这摆在窗前的琉璃盏,就是价值不菲的存在,更不用说这满池的双色莲,估计除了百宗中最富有的清音门,这里是最多的了。
“无碍,这点损失不算什么。”厌阑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只要庆公子住的舒服就行,时候也不早了,明日还要早起训练,庆公子早些休息吧。”
庆明月撤出一个牵强的笑目送厌阑离开。
哎,估计不久就又要传出类似庆小公子娇生惯养,出去学习还要求修院跟自己家一模一样的传言了吧。
庆明月这么想着,窗外的风吹打在窗纸上,北方的冬夜是真的很冷啊,庆明月将自己裹在被子里,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我去了,有必要为了和清音殿装修一模一样连个炕都不给人装吗?
直到半夜,庆明月还在辗转反侧。
根本睡不着!
庆明月气的直接坐了起来,想随手扔两样东西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
又想起父亲临行前对自己说的:“玄武门看似热情,实则严苛的很。”
庆明月摸摸拔凉的床板,这到底是来学习的还是来受罪的。
庆明月看着窗外的月色,薄薄的云层遮不住月色,洁白的月光照在莲花池上,庆明月莫名有些奇怪,明明是一样的双色莲,不知为何又觉得与自家的不太一样。
可能是想家了吧。
庆明月最终将其定义为思乡之情在作祟。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至少这里的莲花真的很好看。
当庆明月还沉醉在月色中时,
屋顶上传来一声轻响,很轻,像一根针落在了地面,不仔细去听根本察觉不到。
但庆明月是谁,是音修。
音修因为要辨认琴音,听觉大多都异于常人,对声音极为敏感。
这声音怎么听都像有人上了自己屋顶,于是庆明月蹑手蹑脚起身,套上外衣。
悄悄绕到了后院,夜里很安静,只听见风吹过草丛带起一阵落叶的声音,刺骨的寒风打在庆明月脸上,将他的刘海吹乱了几分。
庆明月握紧腰间的仙诀剑柄,翻身上了屋顶。
月色下果然坐着位玄衣少年,背对着庆明月,正望着池中的莲花,听到了声音也不回头。
庆明月却先慌了,这背影,还有这一身玄衣……
这不就是昨夜被他调戏的少年,厌清风。
昨夜还在感叹只有一面之缘,没想到又见面了。
这次轮到庆明月尴尬了,昨夜就是仗着只有一面之缘,才敢那样调戏厌清风的。
玄武宗主姓厌,厌清风也姓厌,他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厌公子……”庆明月撤出一抹牵强的笑,手慢慢握紧了剑柄。
厌清风这时也转过身来,注视着庆明月,凤眸中带着一丝玩味:“庆公子昨夜可不是这般拘谨的啊。”厌清风起身,绕到庆明月身前,一只手把玩着庆明月垂在身前的小辫子。
“咳……”庆明月脸色更加尴尬,“厌公子注意言辞,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昨夜发生过什么呢。”
“本公子可没有断袖之癖。”庆明月又补充了一句。
“等等,你身上戾气好重。”庆明月皱了皱眉,感觉到厌清风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都带有强烈的冲击力。
“无事,武修都这样。”厌清风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却见庆明月将剑收了鞘,从身后变出一只玉箫,将厌清风按着坐了回去:“你坐下,听完我这一曲再走。”
厌清风挑挑眉,顺势坐在了庆明月身侧,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月色下毫无违和感,就好像他们本就是这自然中的一道风景。
“庆公子这是要卖艺吗?”厌清风贱兮兮的开口。
“你闭嘴!”庆明月真是服了这人的脑回路。
“我这箫有安神的作用。”庆明月耐着性子跟他解释,“而且你看我这样子,是需要卖艺的人吗?”
庆明月不明白,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偏偏长了这么一张贱嘴。
这么想着,也不管厌清风接下来要怎么说,自顾自的吹起了《平湖秋月》。
这是清音门内传的箫乐,曲调悠扬,让人好像真的身处在宁静的秋月之下,轻松,自由。
但吹奏到一半,庆明月忽然一转曲调,原本舒缓悠扬的箫声带上了一丝张扬。
如果说原本演奏的是明月,那现在所奏的就是清风。
此时正好明月走出云层,清风吹动衣角,远处的青山在月色下显得朦胧。
风慢,明月宴群山;
云淡,白雪沐苍山;
夜寒,清风渡江南。
一曲已过,庆明月睁开眼,却见眼前只剩百景苍山,不见清风不见月。
庆明月笑着摇摇头:“还真是人如其名。”
低头却见一张宣纸落在脚边,其上洋洋洒洒写着几行字:
浮生暂寄梦中梦,
世事如闻风里风。
字迹尚未干透,显然是刚才现写的。
庆明月将纸放飞在风中,任它飞向远方。
他分明看见,背面还有一句:
梦亦妄生颠倒想,
何如明月自由人。
庆明月一袭青衣独自站在月色下的屋顶上,眼中似有风在滚动。
风吹乱了他的衣角,
“北方的冬夜,好像也不是这么难熬了。”
庆明月就这样坐在屋顶,吹了一夜寒风,看着池中清波荡漾,莲花瓣摇晃。
不远处钟声回荡,早练的时间到了,庆明月站在屋顶,看见各方修士都陆陆续续赶到武场,自己也赶忙翻身下去,整理好着装,随着人群一同前往。
窗前的琉璃盏倒映着黎明的天光,庆明月路过莲花池时还是忍不住回头观望,他总觉得这些莲花不太对劲,水底好像隐藏着什么秘密。
但随着钟声越来越急促,庆明月也来不及多想,匆匆赶往练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