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姑娘，你没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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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清音殿内的窗帘还未升起，一阵阵马蹄声渐渐由远及近，扬起一阵黄土。
庆明月被吵的坐了起来，揉揉乱糟糟的头发，眼睛里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眼神晦暗不明，朦朦胧胧。
“吵什么啊到底在！”庆明月甩了甩头，义愤填膺的抗议，“让不让人睡觉了还！”
“阿月！快起来！”
庆明月揉揉眼睛，刚将帘子拉起一半就看到远处匆匆跑来的庆明妶。
“阿姐？”庆明月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玄衣少女，衣摆上还留有穿过清音池时沾上的露珠。
“什么事让你一大早从辰音殿跑到我清音殿！”庆明月打了个哈欠，坐到镜子前，墨色的发丝散在庆明月胸前，双眼还未从睡意中缓过神来，趴在桌子上又准备跌入梦境。
“你忘了你昨天怎么答应爹娘的吗？”少女气势汹汹走上前，一巴掌拍在庆明月背上。
不知是被阿姐打了一巴掌，还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庆明月猛然抬头，眼神渐渐清澈。
镜中的俊脸与父亲有七分像，那双眼睛和母亲的一样，笑起来闪着泪光，只是对比母亲，又多了一点情。
应该是爹娘亲生的吧。
不管了，庆明月甩甩头。
“你不会真忘了吧？”庆明妶见他一直盯着镜子发愣，以为他是在想昨日答应了什么。
“没忘没忘，记着呢”不就是去玄武门吗，忘了也无伤大雅，再想起来就是了。
“玄武门派来的马车已经在门口了，娘叫我来催你快点。”庆明妶拍拍弟弟的肩膀，走到殿外，留庆明月在内更衣。
“什么嘛，原来是玄武门的马，这也太能叫了吧！”庆明月还在对早上被马吵醒的事情耿耿于怀。
说话间，庆明月已经在脖子边上编了个小辫子，发尾坠这一颗琉璃珠，正在太阳光下发着青光，剩下的头发散在背后，墨迹着走出殿门，耳垂的琉璃耳坠随着庆明月的走动一步晃一下。
庆明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才看见殿内终于有人出来，一双媚眼笑得像弯月，
“知道的我有个弟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家还未出阁的小姐呢。”庆明妶调侃道。
“阿姐你说了不笑我的！”
庆明月和庆明妶一路打打闹闹到了院门口。
庆遇寒此时负手而立，远远看到一青一玄两道身影往这里跑来，看着姐弟二人如此和谐，甚是欣慰。
此时院外又是一阵黄土飞扬，云未央从马上翻身下来，刘海被吹的有些乱，显然是急匆匆赶来的，怀里揣着一包用荷叶包起东西。
庆遇寒抬手帮她把头发理好，将她身上的灰尘弹掉，笑着与云未央商量着，
“下次这些事还是让下人代做吧，看着一去一回给你累的。”云未央一把拍开他的手，不满道：“我是什么很娇气的小姐吗？庆公子？”但庆遇寒分明看到云未央的眼底有藏不住的笑意。
看到庆明月来了，云未央将手里的荷包塞到他手里。
庆明月摸着，还是暖的，暖意顺着他的经络一直蔓延到心脏，一股淡淡的清香飘进他的鼻腔，这是他爱吃的梅花饼，是城南那家的，每次夜里庆明月翻墙偷溜出去逛夜市时都会顺道拐个弯去买二两，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被母亲发现的，但他至少不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了。
”北方的冬天不比咱们江南暖，记得多穿衣服，行李娘已经派人给你送过去了……”云未央一边将庆明月扶上马，一边细细叮嘱。
马渐渐消失在纷飞的土屑里，云未央将眼神收回，眼眶慢慢湿润，声音也渐渐哽咽：“也不知道北方的饭菜合不合阿月的胃口。”
庆遇寒将云未央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阿月已经不小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是啊，娘，别太担心。”庆明妶给自己擦了擦眼泪，转头安慰母亲，“又不是见不到了。”
庆明月坐在马背上，周遭的景致瞬息万变。
他回头望了一眼渐远的清音殿，心中五味杂陈。阿姐的调侃、父母的牵挂、母亲的梅花饼，都成了此刻最温暖的慰藉。
风拂过耳畔，琉璃耳坠轻响，他忽然握紧了手中尚带余温的荷包，嘴角微微扬起。
玄武门又如何，不过是另一段修行罢了。
他不知道此次修行是否一路顺风，但不管是凶是吉，他已无退路，心中反而更加轻快，少年的勇气是无限度的，迈出了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
天色渐渐暗淡，迎面的风将庆明月的衣摆与乌发吹起。
此时，风有了形状。
张狂，洒脱，自由。
是风，亦可是明月。
是明月，也是少年。
庆明月看着被乌云遮满的天，明月也藏在深深的云层之上。
大街上人烟稀少，只有一个疯疯癫癫的乞丐，
乞丐看见庆明月骑马驰过，怔愣了一瞬，对着那道青色是身影喊道，
“月色虽明，不及日之辉耀。”
风将乞丐的话带到庆明月耳边，庆明月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这或许和自己有关。
暗道：“错了。”
“月与日本不可同现，夜间，明月最耀眼，白昼，则日光普照。何来谁更明之分？”
庆明月并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只当是这乞丐的疯言疯语。
庆明月一路与风相伴，深埋云层之上的明月也悄悄探出了头，东方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经过一天一夜的赶路，庆明月的胳膊有些发麻。
正巧此时天公不作美，几点雨丝打到庆明月脸上。
“下雨了吗？”庆明月环顾四周，现在正在一条大街上，但人却不多，雨天路滑，为了安全起见，庆明月还是准备避避再走，正这么想着，前方突然拐出一辆马车，马夫看到庆明月时也是一脸惊恐，为了不相撞导致悲剧的发生，
庆明月猛得一拉缰绳。
好消息，马停住了。
坏消息，庆明月因为惯性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青色的弧线。
"噗通"一声，庆明月重重摔在泥泞里，发冠歪斜，琉璃耳坠也飞了出去，在雨中碎开。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感觉浑身要散架了。
嘶，疼死了。
正要爬起，却见马车车帘被猛地掀开——一位玄衣少年执伞而立，伞面上清霜凝结，伞下那双凤眸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
"清音门的修士，摔得可还痛快？"少年声音清冷，指尖却悄悄将伞往他那边偏了偏。
“我去了，你大爷我是因为谁才摔的？”庆明月见眼前人不仅没有被自己救了的感激，还在一旁冷嘲热讽，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少年抬起伞，一双媚眼打量着庆明月，在看到对方白皙的脸庞时，脸上呈现出一丝慌乱，轻咳一声，伸出手想将庆明月拉起。
“实在对不住，这位姑娘。”少年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方才见你骑马的英姿，还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少年想替庆明月理一下衣摆，却被庆明月一把甩了回来。
“我去你的，是男的就活该因为救你摔个人仰马翻吗！”庆明月正欲破口大骂，听到这突然愣住了。
“等等，你刚刚叫我什么？”
“姑娘啊，有什么问题吗？”少年不解，庆明月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但见其发问，还是回答了，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庆明月却先一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庆明月已经笑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看着少年一脸不解，庆明月笑着将少年拉近。
“你仔细看看，我还是不是姑娘？”庆明月与少年的距离很近，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玄衣少年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将伞又往庆明月那边偏了偏。
见少年如此青涩，庆明月双眼一弯，起了逗弄人的心思。
牵起少年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相触的一瞬间，庆明月明显觉出少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即便吓得像甩烫手山芋一样甩开了庆明月，庆明月踉跄一下，又退到了雨中。
“你这姑娘...”少年的声音都在发抖，脸更是红得不成样，“怎么能这样！”
“唉？你刚刚不是摸过了吗？”庆明月站在雨幕中双手环胸，一脸坏笑，“怎么还没反应过来？”
少年陷入了沉思，刚才的触碰虽然短暂，但他确实感受到了，这“姑娘”胸口十分平整，分明就是个......男的！
这人纯粹就是在逗自己玩。
此时的雨越下越大，拍打在少年的伞上。
庆明月没有伞，全身被淋得湿透了，青色的外衣被雨水淋得摇摇欲坠，露出白色的里衣。
少年伸手帮他把衣服拽了上去，又把伞递给了庆明月。
少年头低的很低，像是还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耳根的潮红还未褪去。
“我坐车，不会淋雨，这伞给你了。”少年说完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我叫厌清风，你呢。”
“庆风。”说话时庆明月已翻身上马，随口留了个化名。
庆明月想着反正和厌清风只是一面之缘，干嘛告诉他真名。
庆明月一甩马鞭，直直冲着北方再次踏上旅程。
一次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少年的心性，依旧意气风发，勇气可嘉。
厌清风此时坐在马车里，看着帘外消失在雨中的青色身影，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庆家的小公子，倒是和传闻中不太一样啊。”
“庆风，清风，和他倒是蛮像的。”
“少宗主，宗主不是让我们来接庆公子的吗？”马夫隔着帘子问厌清风，“就这么放他走了？况且雨还下这么大。”
“无妨，父亲那边我自有说法，我们也回程吧。”
马车转动方向，朝着刚才庆明月离开的方向驶去，此时黎明刚过，天空放晴。
红色的朝阳正从天边升起，月亮渐渐黯淡。
“明月本可得到整片黑夜，又怎甘愿拘于四四方方的小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姑娘，你没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