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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上钩 上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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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园里奴千巧,孟醒领上来的侍从眼瞧杆子不够,立即在亭子下边摆了宴桌,原本说是垂钓也不是真让这群金尊玉贵的抓杆子,都是自己领来的好手在边上管着,大伙只顾着喝酒耍乐子。
霁泽云已经在萧玘原本的座位上坐好 ,权档名头弱的都识趣地待在河沟廊挨着霁泽云两边坐排开,孟醒拉着萧玘去亭里,还准备继续叫人,“霁兄你也别待那儿了,过来一起玩啊!”
“不是说钓鱼?”霁泽云手里捏着钩子,有点懵懂样。
“等着吃就行,”孟醒笑着招手,“来玩。”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来熟劲,顺着萧玘的关系也把霁泽云称兄道弟起来,萧玘把孟醒手摁下,关照了一眼甩钩的人,说:“他不玩,你别管。”
“有你护得这样紧的嘛,”孟醒贼眼兮兮,压了点声,“兄弟说实话,你不想看他把那碍眼的袍子脱了?就算只扒一双鞋也够看呐。”
萧玘却不避讳,嗤笑道:“怀玉,就你背的那几句破诗跟他比,本王更相信你光了也玩儿不过他。”
满座笑起来,孟醒也跟着乐得拍腿,道:“甚妙!爷先脱光了下河里,兄弟几个也不愁少鱼吃了哈哈哈。”
男人们鼓掌起哄,一个宠姬举了金樽在孟醒嘴边,口口声声说“奴家跟爷一起跳”,场子顿时燥起来,这头玉令已经一一传下去,转眼间就各有输赢,酒水满天飞,宠姬们薄薄一层纱衣一浇就透,点心茶饮换了几趟,次次有什么好的萧玘都亲自挑来叫人给外亭子边上的霁泽云送去,眼睛时不时往河沟边瞧,就连游戏都不上心了,连输好几轮。
有人摇头责怪,“替罚两回了,王爷心往哪儿去呀。”
“王爷又输了,”工部尚书家二公子把酒壶推了过来,“这把隔纱渡酒可是躲不过去喽!”
孟醒抛起骰子又攥住,一脚踩在小桌上揽着萧玘的肩膀,得逞地笑:“来吧兄弟,走一个!”
一个美人被推到萧玘怀里,萧玘并不拒绝,接过递来的酒杯就给宠姬喂了下去,扯下一块纱衣覆在那含了酒的嘴上,在哄闹声里勾唇低头,由着宠姬往上凑。
“王爷。”
岸边的人头也没回,只是欣喜地唤了一声。
在座还没反应过来,萧玘听到这一声转身就寻声而去了,把一个美人留在原地半点不犹豫,周围停下动作也不叫也不闹,场子一静,霁泽云又说话了,“王爷快瞧,保准您这条是最肥的。”
大伙也都起身来看,此时再没什么比这事更新鲜,不过没看两眼鱼尾甩起的水花,就见萧玘长腿跨过栏杆径直拥上霁泽云,道:“我帮你。”
萧玘手从他的腰间穿过去握在他抬杆的手上。霁泽云侧着身子,精准把握角度让所有人刚好能瞧见他脸上带的笑,他偏过头靠在萧玘身上,鱼出水面的那一刻水花四溅,他笑意婉转对着萧玘耳边说了一句话。
“上钩了~”
在孟醒看来,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官像是在他兄弟脸上亲了一口,吓得他一口热乎酒喷得到处都是。满场愣住,那眼神跟看见宫妃跟着太监跑了,廊下燕子孵出一窝狼崽子一般,活脱见鬼。
霁泽云眼扫过周遭,将他们的面目全盘收下,畅霞园是宫妃名下的私宅,后院的几个埋着头的都是小太监,其中一个明明同他们不一样,弯不下去腰也收不回眼却和他们穿着一般,霁泽云心里头清楚,这就是总管太监新收的义子。他满意极了,这件事迟早会传出去,传到宫里,无论是从这些满嘴荒唐的权贵嘴里吐出去,还是太监附耳说与皇帝。赵义拿出那幅画来他其实根本没有答应,但这件事既然发生过,没有所获就是一种浪费。
欺骗是要有手段的,一句话说半句真半句虚无才足以栓动人心,从一开始霁泽云就在骗萧玘,从他拿出鹿角那一刻,或是从见到萧玘,更或许从他刚踏出赵府知道那副萧玘亲手画的寻人画像开始,他就想好要如何骗萧玘了。
如今鱼上钩了,满座权贵上钩了,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太监也上钩了,霁泽云发自真心的展颜一笑,他的目的终将达到。
只不过在他没有察觉的地方,萧玘一错不错注视着他眼角光晕,颤抖着手轻柔地带走喷溅在他发尾的水珠,悄然催红耳畔。
意料之外的猎物,上钩了。
“王爷走吧,烤鱼吃,”霁泽云拉着萧玘的袖子往宴桌走,却一把没拽动。
转头一看萧玘饿狼般盯着自己,霁泽云浑身激灵,压低声嫌弃,“戏过了。”
萧玘说:“艹”
“回去再骂。”
“先滚,我等会过去。”
霁泽云毫不留恋地甩开他去到孟醒身边。孟醒抬手要搭他的肩膀,被无形中躲过,前者略显尴尬的咳嗽两声,试探戳戳霁泽云,“能耐啊,看他都成什么样了,真是过瘾。”
顺孟醒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人并没有什么不同,霁泽云笑而不语,很是温润矜持。
“走,哥哥带你喝酒去。”孟醒吃了绊子,也不在霁泽云面前自称“爷”了,笑嘻嘻抢了酒壶来给自己和霁泽云都满上,把酒杯塞到霁泽云手里,叫上在座的一起,说:“喝不过的自罚,最次的学小娇娘唱两句怎么样!”
“唱球,”萧玘笑骂着回来,顺手拿过霁泽云手里的杯子口渴一般饮下,将空杯扔给商影,手里的鱼活蹦乱跳抛向孟醒,把人直接压倒过去,“老子饿了,怀玉不管吗?”
“管!”孟醒玩味地瞧一眼霁泽云,手里管他是酒杯还是鱼都给丢了,从地上爬起来,仰面就呼:“来人上烤架,吃鱼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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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星云如帘。
霁泽云和萧玘肩头抵着肩头,面对一条半生不熟飘出香气的鱼,煤木“噼里啪啦”冒火星,映照在人瞳孔里忽明忽暗。
“霁大人好演技。”萧玘拿木签戳鱼皮。
“彼此彼此。”霁泽云话声很轻。
萧玘撇过头贴着他,情人一般唤着:“泽云啊,故意的吧。”
故意拖那般长的时间,差点就叫那宠姬亲上。
“哪里,”霁泽云乖巧露笑,“鱼什么时候咬钩霁某如何能控,纵使亲一口若杆仍未动,也是不成的,王爷最多怪个钓技不佳,怎能污蔑我是诚心呢?”
“嗬,”萧玘笑得邪气,凑近道:“本王还没说你做了什么吧。”
“鱼烤好了,孟兄尝个鲜,”霁泽云转身就走,找了离孟醒不远的空座,听后者疑惑:“怎么不给那……”
商影偷笑,“主子总算胜一回。”
萧玘白他一眼,把面前的烤鱼翻了个面,撒上把料,说:“没你事了,出去等着,过会早些回。”
“不吃鱼了?”
“有了新欢不该急不可耐吗?”萧玘拿着鱼摆摆手,找霁泽云去了。
问杂役牵来马,商影抱臂靠在霁府马车上,刚闭上眼还没歇一会儿,耳边传来咒骂,“坏蛋坏蛋坏蛋大坏蛋。”
他一回头就瞧见帘子掀开露着一头小卷毛,启阳凶凶呲牙,“坏胚子!”
“放尊重点小可爱,”商影刚揉上那软软的卷毛就被躲掉了,“哥哥坏得很,小心被咔嚓喽。”
“别吓他,”安明从马车后边出来。
商影笑笑,转向启阳说:“给我捏捏你这小脸蛋,我告诉你你家公子在里头什么情况,如何?”
“真的吗? ”启阳探出脑袋。
安明又把他摁回去,“听他瞎说。”
启阳掀开帘子跳下来,朝商影做鬼脸,“坏蛋,我才不信你,王爷每次糟蹋公子就是你在旁边瞧热闹,你就是个坏蛋!”
“乱说,”商影把剑搁下,像车夫一样跳坐上车,大放厥词道:“主子们关系好得羡煞旁人,最关心你家公子的,王爷敢说第二绝对没人敢说第一。”
最关心霁泽云第二人此时又喝完一壶酒,孟醒趴他耳边说:“兄弟,我瞧着你带来那位胃口不佳呀,就动两口筷子算怎么回事,心里头有事?”
萧玘掀开眼眺看过去,眼神沉沉的,一句话也没有。
“你快关心关心人家,不是会做那个什么桃花酥嘛,做一个哄哄?”孟醒笑着拍拍他胸口,“兄弟看得出你这回走心,别怵啊。”
“去,”萧玘推开他,像是有些醉了,隔着一个桌子的距离起身坐在了霁泽云身边,筷子挑挑拣拣把一块鱼肉上的刺全挑干净喂到霁泽云嘴边,说:“没胃口也不能饿着,来张嘴再吃点。”
霁泽云脸一黑,当着大伙的面呢!倒不是他害羞,也不全因为他不能露馅,主要这鱼腥得他一口都不想碰,方才为了躲萧玘,这鱼根本没熟!
萧玘关切地望着他,一只手还贴心地接在他嘴边,霁泽云觉得这人十成十是诚心的,他轻笑着软了声,道:“王爷您不知,我已是饱了。”
周遭倒吸一口冷气,以为逸王要恼,谁料萧玘宠溺地摸了下拒绝之人的耳朵,说:“乖。”
乖你大爷!
恶心,反胃,想吐!霁泽云从吃下萧玘夹的那一口鱼开始就想吐在他脸上,宴尽时辰晚了,萧玘率先说要回,孟醒提出要来送一送。夜风微凉,霁泽云看了看走在身边的萧玘。
就是气不过,此愁不报,睡不好觉。霁泽云伸出脚,想将这可恨的人绊一跤。绊是绊倒了,只是“哗啦”一声吓得霁泽云眼都直了。
萧玘被他一跤绊到了河沟里。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