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约定 被人盯上了 ...
-
有一刻你甚至怀疑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毕竟从柳生健司嘴里听到“走到这一步就够了，剩下的强求也没用”这样类似防止你紧张的话语让你感到了一丝惊悚。
你摸摸下巴，其实仔细听他的话，不像是怕你压力太重，而是对你后续发展全不在意，大有说你能力上限也就到这了。
但......谁在意呢？你就没把他的好言（虽然几乎没有）恶语放在心上过。
全国赛本就引人瞩目，今日更是座无虚席。
大概是正处于网对面的少年，同时也是你八强赛的对手、东京本地的黑马池上遥带来的热度。
开局就令人窒息——池上遥的发球没有前川理央那种蛮横的力量，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精准，永远落在你接发最别扭的位置。
你也是出息了，竟然开始被别人研究球风。
她的节奏快得惊人，击球点高而靠前，球路多变且深。就算你想用速度撕开缺口，她那大得离谱的移动覆盖范围也可以轻松掐灭你预想的可能。
池上遥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用教科书般的拉吊结合突击，牢牢占据着主动地位。
遇见这样的对手，真是你的福气。
一次多拍相持，你终于抓住一个半场机会，是一记全力点杀斜线，球速不慢，角度也刁钻。但池上遥的身影鬼魅般横移到位，她没有选择防守，而是在球尚未到达最高点时打出了凌厉的反手抽压。
球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极快地以平直的轨迹，堪称凶狠的砸在你身后的边线上。
好硬的反手。别人是当过渡打，池上遥则是将它化为一击致命的武器。
强得让人毫无反击的欲望。
比分轻而易举地拉开至10：16。你尝试过用细微的网前变化打出隐蔽的勾对角，球几乎是贴着网带飞过。要是放在县大赛，九成得分。
但池上遥的反应快的不像人——她大跨步上网，身体基本贴地，手腕轻巧一挑。球被带的堪堪过网，落点深又靠近你的反手位。
你才救起来，她已然回位，下一拍就是以及来势汹汹的正手劈杀。
就这样到了池上遥的局点。
最后一球，你勉力挑起她的杀球，回了一个勉强能看的网前。
池上遥又是迅速上网，动作没有丝毫花哨，一个简单到极致却又快到极致的扑压直线在你脚边炸开，好似印章落下，宣告此局结束。
这就是,全国级别的全能吗？
走向休息区时，你捕捉到池上遥脸上显而易见的轻松。那是建立在首局碾压优势上的、理所应当的轻松感。
年少成名，习惯了胜利的滋味吗......
你看着她的笑颜若有所思，而后对她察觉后的瞪视报以欠欠一笑。
第二局伊始，你全力将精力押注在速度和反应上，只求每一拍的衔接时间趋近于零。
蹬地，启动，回位，再启动。
池上遥依旧准确，但你的跟球能力在几个月接踵而来的比赛中被迫提升不少，总能比她预想的快半步到位。
你开始能接住她那些刁钻的落点，甚至能到出一些让她需要二次启动的回球。
池上遥明显没料到你的抵抗会如此顽强。她的回球在开局时带上几分随意。原本可以打得更开角度的球，她选择了能省力的中路回球。几次网前机会，她没有打出最稳妥的搓放或推压，而是尝试了花哨的假动作勾对角。
挥拍稍显拖沓，意图一目了然......她在玩。
你和你打出的球，都是她的玩具。
真是的，无论在什么时候，轻敌都是很不好的习惯呀。
比分来到8：8平。是你发球。
一个你没发过几次的后场平射球打得池上遥没有赶在最快时间行动，仓促后退，回球下网。
9：8，你第一次领先。
这一分和导火索一样——
池上遥心神略微不定，网前回球罕见的质量不高.你飞快上网，一个放网假动作骗得她重心前移，随即手腕一斜，快速推压她正手底线死角。她回球出界。
10：8。
多拍拉吊，你持续用快速平高球压制池上遥的反手位结合部。她反手回球偏高。你抓住漏洞，一个角度刁钻的劈吊斜线。尽管她奋力扑救，球拍触球却没有余力过网。
11：8。
轮到池上遥发球。你接发后直接快推她反手位边线。她被动挡回网前，而你早有预判，上网利落扑杀。
12：8。
属于池上遥的节奏已经被你的速度所取代。她的失误开始增多，脸上的轻松早已消失，焦躁和难以置信被她表现在回球的迟疑里。你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她的每一个微小的松懈和错漏，是个傻子都会乘胜追击。
接连得分终结在15：8。
全场哗然。
但你自第二局开始就感到一束没什么温度的视线落在你身上，此刻投注的注意力更甚，你被盯得起了鸡皮疙瘩。
可惜你除了网对面气得要跺脚的池上遥其余都看不清，十米开外人畜不分。
还是打完这局要紧。
比分到了20：14，你手握六个局点。一个多拍后，你再次将她拉至反手底线，她的回球不够深，而你也不是圣人，自然不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果断的正手点杀直线。毫无疑问的得分。
你一边感受着池上遥企图用利刃般“嗖嗖”飞过来物理解决你的目光，一边挪到场边倒在神谷瞬旁边。
啊啊，累死了。
你都不敢想下一局有多难打。
决胜局的空气，多吸一口都有着血腥味。
池上遥收起了所有的轻视，拿出了百分百的投入。你与她的每一分都好像亲自扛着锄头去地里面挖来的。
耐力承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稍微用点劲小腿肌肉都在大闹着罢工。
7：7，12：12，15：15，18：18......每一次多拍你都感觉心脏要从肋骨里跳出来了。
场馆里的温度适宜，但汗水早已浸透衣衫。视线模糊，耳朵也全然听不见周围的嘈杂。仿若世界上只剩下那颗乱飞的羽毛球和对面不肯服输的身影。
终归是她要坚持得久些。20：21，赛点在池上遥。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她站在发球线上，手臂隐约有着体力见底的颤抖，但比你还是好上许多。
要输了吗？
一个专门为难你的追身发球。
球冲向你持拍手的腋下，你强行侧身，用反手差点错拍地挡了回去。
球又高又飘，落向中场。对于池上遥是绝佳的机会。
她把余下的力量积蓄到这一刻，将身体舒展到极致，右臂引拍恰如满弓——一记蓄谋已久、志在必得的正手重杀瞄准了你的反手位空挡。
嘶，咋感觉这么熟悉呢？
虽然当下腾不出空来思考，但你还是想起这杀球路线为何眼熟了——
这这这不是你和前川理央的最后一球吗？
按理说，池上遥既然看过你之前的比赛，那她就会避免使用你对上过的战术。
不过都到这时候了，想不了那么多也不奇怪。
她一定知道县大赛上你的换手失误，但她绝对想不到，在全国八强赛上你敢再来一次。
没有犹豫，池上遥杀球离拍的一瞬间，你的身体边朝预判的落点侧扑出去，而右手将球拍瞬间交至左手。
她的杀球如约而至，直奔你预想的位置。
听话的好孩子——要不是还在打，你真要夸她一句。
就在球即将触地的前一刻，你挥动了左手。
引拍要比县大赛简洁无数倍，没有模仿那时的前川理央，只是最基础的挡网动作。
手腕紧绷，小臂发力，将全身残存的力量灌注到拍面——比“叮”好听一万倍的“砰”声清脆响亮地如约而至。你从没觉得过它这么悦耳。
最纯粹的借力挡网。球没有被打到池上遥预判的任何方向，而是带着强烈的旋转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只差分毫地贴着急速前冲扑网的池上遥的侧身，飞向了她身后空荡的反手位网前空档。
21：21。
先是沉寂，然后是混杂着惊呼的声浪。
不过这些你懒得在乎——池上遥维持着扑网的姿势，猛地回头看向落地的球，复又抬头与你对视，眼神错愕而茫然。
剩下的两分，池上遥心神摇曳，动作也不似前面流畅。你也拿下了这轮最轻易的两分。
你差点一屁股就坐倒在球场上，但池上遥绕过球网,累得同手同脚又坚持大步向你走来的样子吓得你换成单膝蹲着，好歹没躺下去。
“你怎么敢的？！那种时候换左手——”
你抬手挡了一下池上遥凑近的脸，顺势不起眼地一捏，“......县大赛我也换过呀......”
“能一样嘛！这是八强赛！而且是我和你打！”
你无奈一叹，“我没有不重视啊......今天你就当我运气好吧。”
“赢了就是赢了，怎么能用轻飘飘的‘运气’来推脱？”
池上遥拧着眉头，“你明天一定要打赢羽咲，听到没有！”
哦？哦......这样一说你好像想起来了，她俩好像在别的比赛也对上过。
“有点难，”你还是实话实说，“你都打不过她还指望我？”
池上遥：“......”
她被你的直言不讳给弄懵了，好半会儿才戳着你的肩道：“今年就算了，下次，下次我绝对不会再输给你的！”
“好啊，好啊，”你虚弱得不想反驳了，“但得等到高中了。我打完JOC杯就不打了。”
还没问出缘由，她的教练就在场边催促她了。
池上遥不爽地一抿唇，“也行......但你不可以忘记我，也不可以忘记我会赢你的！”
“是，是，小女子恭候池上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约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