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宽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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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心会不会害死猫不知道，但一定会累死人。
如果上天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绝对提前把赛制研究透再将换手放在必输的对局中。
不然就会像你一样从第二学期开始到十一月连轴转，打完市赛打县赛，打完县赛还要到京都打近畿地区复活赛。
打是打赢了，只是才休息了一个多月又要去东京赶全国赛。
自打把那部尼康拿到手，你还没好好摸过它呢。
不知道它一个人在家有没有想你。
虽然许久没回东京，但这里的气候还是你熟悉的那样，寒冷而干燥。
到了现在，赛程便不那么紧凑。
上午你刚打完二回赛，体力消耗之后又被酒店的午饭弄得没胃口，就向神谷瞬和柳生健司申请下午自己去外面吃。
神谷瞬自然没什么意见，连柳生健司见证你在复活赛以及这两天都采取了他钟爱的稳妥打法，对你宽容许多，也就挥挥手放你出门。
街上零零落落地飘着小雪，漫步的时间一长，地面竟也盖上了薄薄的一层雪白。
这一块街区你还算熟，你慢悠悠地晃荡着，一边走一边把街景和你记忆中的样子对上号。
手机开始振动，是清原筱的来电。
“真羽？上午的状态还不错嘛。”
你找了个路边的椅子舒适地瘫在上面，“老妈你还能腾得出时间来看？”
每年这个时候，清原筱都会忙得脚不沾地。这你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看不了就当背景音听，偶尔抬头看都是你得分的时候。”
你“哼哼”笑了两声，“又要加班吗？”
“是——啊——”清原筱长叹，“以为地方上的已经是光吃饭不干活了，结果......算了，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你对此只能爱莫能助，但是你可以拱火，“还干什么干，辞了。”
“我倒是想，”听筒把清原筱那边的键盘敲击声清晰地传过来，“但辞职之前我得先把特搜部的那帮人统统骂一遍，尽知道添麻烦。”
你感觉她比平时暴躁，“......你是不是没吃饭？”
“是没吃，中午就——”清原筱忽地一拍脑门，“怪不得我心里憋着火，原来是饿的。”
你：“......”
“不过有人帮我点了，待会儿就吃。”清原筱打了个哈欠，“你呢？你吃什么？”
你给她说你正在觅食，还没想好。
“不管什么，想吃就吃，钱带够没？要不要我接你来一块吃？”
你连连拒绝。
坐在那种气氛严肃的地方如同受刑。
“好嘛，随你。明天和后天要稍微清闲些，用不用我来现场支持你？”
“哒咩哟，你来我就立马躺倒在地。”
“说真的，之前我也只知道你打球厉害，但不知道厉害到这种程度。”
“还好吧，我被关照得很多。”
“那有没有信心拿冠军？”
还好你没有进行吞咽动作，不然你真要被呛住，“完全没有，我也没这个打算，能打到哪儿就算哪儿吧。”
你结合柳生健司的分析和听来的八卦，“明天的八强对手就是东京当地强悍的选手；要是打到半决赛更可怕，听说那位同学小学第一次参赛以来就没输过，去年的冠军就是她呢。”
你没有妄自菲薄的习惯，但在此高看你的分组下你拿什么去和她们打？
比谁先累趴下你的胜算还大些。
“哈哈......总之尽管放手去打吧。打完了带你去吃自助餐。”
“那你大概率明天早上就能见到我了。”
“未尝不是好事呀？加油真羽，争取明天见。”
......虽然赢的几率渺茫，但也不要说得毫不挣扎啊喂。
......
呼......聊得雪都停了。
去吃烤肉吧。
你支起上半身，正打算活动活动筋骨，身后突兀地传来一声似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像小动物的嘤咛。
你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是一个黑发绿瞳、比你矮了不少的女生，此时此刻用她那双透亮的眸子失神地盯着你。
看样子她是因为你霸占了椅子的大部分才只能靠在旁边的电线杆。头上肩上都沾满了雪花。
估计你刚倒在椅子上，她也碰巧想要休息，偏又是比你更为内敛的性格，才一声不响地待在这里。
你愧疚之心大起，几乎没动脑子地直直朝她走去，“抱歉......我没看到有人，你要坐......欸？！”
她见你走来也是恍如惊醒般退后，但电线杆挡住了她的去路。
随着距离的拉近，你才发现——
她在哭。
很伤心很伤心的哭法，无声无息。
这下你是真着急了，慌忙翻找着口袋里的纸巾，见她脚下还放着挂得有本次比赛的纪念挂件和一团丑萌丑萌蓝色不明物种的羽毛球拍包，你觉得你更该死了。
人家拼死拼活打完比赛，想坐下休息会儿还被你用极不得体的姿势被动驱逐。
农场主也不带这样压榨人的。
好在她终究是接过你的东西擦了擦脸。
“那个......我叫清原真羽，和你一样也是这次JOC杯的参赛者。非常对不住！没能让你好好休息......”
她的情绪逐渐平缓，听到你说话反而也是很不好意思，“没关系的......”
你又递给她一张干净的纸，顺便拂去她身上的落白，“不介意的话，我能问问发生了什么吗？有我可以帮助你的吗？”
万一是人生地不熟走丢了怎么办。
“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我......”几番犹豫下，她还是向你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羽咲绫乃，请多指教......”
......
你觉得你被做局了。
不然也不会经历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的闲话这种事。
你一只手撑着脑袋，歪头看着坐在你对面刚拘谨点完单的少年——羽咲绫乃，神奈川县冠军，出身于羽毛球世家，当之无愧的连冠王。
以上不少来自于道听途说。但你至少能确定的是她就是你的“很厉害的”半决赛对手。
哈哈，真是巧呢。
出于不止补偿的想法，你半劝半请地拉她与你一起吃烤肉。
“真的没关系啦，清原同学，你不用这么内疚的。”
她的声音和你了解的她那压迫感十足的球风截然不同，轻得像风一样。
你克制地捂住脸，“不......就算说你的是好话，随意地说起也是不礼貌的。”
而且你怎么可能看她一个人哭自己走掉。
“那，就谢谢清原同学你的烤肉了。”
“嗯，嗯，请吃......另外叫我清原就好。”
店员帮你们翻动烤盘上的菜品。烟雾缭绕中，你决心还是问出那个问题。
“刚刚，你是遇到伤心事了吗？”
如果和你有关，可要及时补救。
她把烤好的五花放入口中的动作一顿，过了一会儿才反问道：“清原，是有觉得我很厉害吗？”
她执拗的神情让你明白这不是像小学生求夸的意思，你斟酌着字眼，“唔......我不擅长评价别人，和你也是第一次见面，但只作为羽毛球选手来说，你当然是很厉害的。”
“可是，单只打羽毛球，我也不能做到最好。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诶诶？一下子进入到消极模式了！
你捕捉到她话中的重点，“有用没用是相对的......是谁说你没用了？”
又是一阵沉默，你也不急着追问，也开始吃放入碟里晾着的牛肉。
“......不是她亲口说的，是我自己感觉出来的。”
她？
你分出心神思考。能让人产生如此消沉的自我评价，几乎可以肯定是身边重要的人，加上是女性的话......
“你妈妈是不是压你压得太狠了？”
闻言羽咲绫乃拿着筷子的手一松，惊道：“......哎？哎？我说过是谁了吗？”
你有些好笑，“没有，我自己猜的。”
羽咲绫乃把筷子重新拿好，语气稍低，“清原才是真的厉害......如果我能像你一样聪明，是不是就不会被抛下了.....”
这下轮到你惊掉了下巴——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渐轻，你还是看了口型才能肯定——“抛抛抛下？！是我理解的那个抛下吗？”
随后你从她的话语中拼凑出事情经过——曾经鏖战奥运的母亲觉得自己从小培养的女儿无法取得满意的成就，于是抛下还在生病的孩子远走巴西，还认养了新的女儿。
听完你掏出手机准备打给清原筱，“需要报警吗？我妈是检察官。”
羽咲绫乃猛地握住你的手阻止道：“不不不用！其实我现在一个人生活也没有那么坏......来，再吃点肉。”
你嚼着她夹给你的厚切，心下仍然保持震惊——原先你还用你应付柳生健司的套路传授给她，现在看来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看来当时羽咲绫乃掉眼泪还是有几分你的原因——任谁在举目无亲时听到旁人和她妈说说笑笑都会难受的。
你按铃给羽咲绫乃加了一份猪五花。她先你一步撑起嘴角勉力一笑，“我真没那么脆弱，说再多或许你也没兴趣也没必要理解我的负面情绪，你能听一听我说的话我就很高兴啦。”
你真诚地摇一摇头，“不，还是可以理解一些的，我妈我爸也是离婚的。”
羽咲绫乃：“......对不起！！！”
“我们互相说没关系吧。又不是我的伤心事，我只是想说我能明白你的想法，所以尽情地向我宣泄吧。”
这可不是客气话。随着美食激发出的多巴胺越来越多，你和她聊的话题开始像快问快答发展。
“要怎么样才算努力？”
“做到你能达到目标的程度就好。比如你想拿冠军，现在就不用努力也行。”
羽咲绫乃腼腆又掩不住高兴地笑出了“嘿嘿”的音效，“如果能选择的话，你是愿意当天才还是被人夸‘真勤奋呀’？”
“天才，别人的意见重要吗？有意见出门右转离我远点。”
“如果被人说‘天才嘛怎么成功都是应该的’，而他们又去更多地夸赞努力的人，你会难过吗？”
“先说明，我敬佩愿意努力的人，”你举起双手以证清白，“但这不代表可以让无关紧要的人来随意评价我。天才又如何？笨鸟先飞又如何？做事不该随着自己的心吗？就算我有摄影的天赋，但我就是要去钓鱼，别人也没有资格来对我指指点点。那些人全部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也只有一个字送给他们——‘滚’。”
“哈、哈哈哈哈，清原你真是......”羽咲绫乃笑了半天，“最后一个问题，清原你似乎对羽毛球兴趣一般？是什么让你坚持打下去的呢？”
这真把你问住了，但你的答案不会变，“因为我答应了别人，至少要做到不辜负......不辜负她所教给我的。”
就连今天有闲心开导羽咲绫乃，也是学她的方式。
......
“很高兴能够认识你。真的。”
羽咲绫乃笑容轻松，“后天，后天我期待着你，和你在场上正式地认识。”
你结了账，话也不说死，“嗯嗯，我尽力。”
“都这样了你不该说你一定吗？”羽咲绫乃不知是被暖气热的还是说话说多了累的，脸颊很红，“我真的很想和你打一场！”
“尽力尽力。”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宽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