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左右 ca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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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崎市立中央体育馆内，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被场上身着黄色队服、背号为四号五号的两人所吸引着。
网前一片混战。野狐中学的一传勉强到位，弧度偏低。不过这对宫侑而言并无影响。
眼神没有分出半片用以察看攻手位置，身体却已拧身跃起——一个压得极低的平快背飞。
球路刁钻，直插对方副攻与二传之间的狭小空挡。几乎就在宫侑触球的瞬间，另一道身影比所有人更快地行动，腾空挥臂一气呵成，时机分毫不差。
“砰！”
排球在网对面的选手作出拦网动作前狠狠砸在界内。干脆利落，如呼吸般轻松自然。
精彩的得分。宫侑宫治也带着笑意击了击掌。
“喂，双胞胎！”
对方那个留着刺猬头的二传是他们的老对手了，突然的呼喊让人不免怀疑他想挑衅。
宫侑收敛了表情，说垃圾话他就没怕过，“干嘛？”
“我说，之前那个给你们拍照的人呢？”
提起这个宫侑就来气，便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你怎么知道她没来？”
刺猬头“嘿嘿”一笑，“好歹和你们打过那么多次，要是有人拍照的话你们早就扭头去看观众席了。”
宫治语气比宫侑平静得多，“人家作为市冠军去打县大赛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连二回赛都打不过，输了以后就闲得没事干。”
......
宫治这话不准确。因为你现在还没开始打今天的比赛。
JOC杯兵库县预选赛在离尼崎七十公里以外的姬路市立城北体育馆举行。
通风口的噪音帮助你屏蔽了来自柳生健司的话音，让你更加专注地翻看东海林玄一给你的传真。
其实在市预选赛后你就没见过她了。这也正常，按笛根九中的传统，三年级生在第二学期时虽不强制要求退部，但基本不参与部团活动，像东海林还要比赛的属实少见。
所以在前往姬路市前接到她的电话你还是挺惊讶的。
“......具体的资料发给你了哦，真羽想接着夺冠的话一定要看。”
你抬手看着修剪整齐的指甲，“能听前辈的话没立刻退赛已经很好了吧，其他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只要你想做的事，就不会做不成。这一点正是我长久以来所坚信着的。”
你真实地苦恼了，“前辈别对我抱什么期望，我压力会很大呢。”
电话那头传来了短促的笑声，“假话，没见过你听别人的话产生压力。我才劝了一句你就答应接着打，说明你对羽毛球还是感兴趣的嘛。”
你接着打是因为提出要求的人是东海林玄一，感兴趣的同样不是单一的某样事物，而是会产生各种反应的人。
这一点和你加强训练以来减少频率的摄影截然不同。
“前辈好厉害，这么详细的介绍都能弄到手。莫非前辈你是什么大人物？”
你开启了吹捧模式。
“哪有，这当然是我一个个去问的啊。”
“大家都这么好心？问了就说？”
资料上的近年战绩还算容易得知，打法弱势和对局风格打一局也未必清楚。
“这个关头变傻了可不妙。”
东海林语气玩笑着担忧，“你前辈我打了那么多年，问的当然是以前的队友啊。她们有些和你即将面临的对手打过不止一次哦。”
“哦......前辈的前队友和前辈一样，厉害厉害。”
“夸人的话敢不敢再敷衍一点？”
......
你当然敢，但眼下还是先应付完柳生健司吧。
县预选赛赛制与市预选赛的单一淘汰制又有所不同。
先是县内的八名市冠军加上四名外卡选手分为四组，每组三人单循环，各打两场后小组前两名出线，之后又到了淘汰赛阶段，再打两场才能进到决赛。
前天你已经以C组第一晋级八强，与加古川市冠军取得两胜一负后，在四强赛和原来同在一组的明石市冠军松本舞对上。
是你的确身心疲惫，也是松本莽足了劲想一雪前耻.....
你输掉了四强赛。
天知道柳生健司看着有多惊讶和不甘，但他有必要吗？
就在你准备收拾收拾回家时，对你是坏消息、对旁人或许是好消息、对柳生健司绝对是好消息，转机又来了。
松本最后一球过后落地缓冲不足，以手撑地，反而折了手臂，被紧急送医，最终弃权。
按照奥委会定下的规则，你作为顺位进入决赛。
这真是，想留的留不下来，无所谓的却继续比赛。
赛前经过再三强调后，宫葵保证家里人不会来现场观赛，顶多通过电视看转播。笛根九中其他选手也未出线，这就导致和你一起来的只有神谷瞬和柳生健司。
虽然有一个来了不如不来......但这几天你和神谷瞬借机熟悉了许多——东海林玄一有时都忍不了柳生健司，你又做什么非得和他打成一片。
“......捡漏的事发生一次已经谢天谢地，你再是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能赢才怪！”
你又没有必须要赢的理由，但想用来反驳柳生健司的千言万语浓缩为一句“好的教练，是的教练”。
再没动力，你还是站在了场上。
神户市冠军前川理央——左利，重炮，正手杀球时速惊人，反手过渡为主，稳定性稍弱，步幅大，启动稍缓，网前偏好强攻而非搓放。
资料有关信息简洁明了，也不知东海林玄一费了多少心思在上面。
最引人注意的是前川理央的左利手。
你到现在为止也没见过几个人是左撇子，更别提打比赛了。
这不是要了你的命吗。
但是来都来了，还是得打。
赛场上，前川理央的存在感不要太强。左手持拍本身就带着天然的陌生感。就算你练过一段时间的左手，跟她比起来就是大人看小孩子过家家。
发球也不是谨慎的试探，如同一声炮击，球便直直砸向你反手位边线。
你早有准备，侧身挡回，但前川理央挥动左臂便是你从未感受过的强力扑杀。
好快，比资料上的描述直观得多。
你知道她反手是弱点，纵使你用快速的平高球压她反手底线，但总是被她用身高和臂长弥补。回球虽不具太多攻击性，却出乎意料的稳健，每每都是回到你难受的位置。
反而是你被前川理央那标志性的正手位后场重杀打得心惊肉跳。即使你预判到位，那种球速也足以突破你的防线。
你尽可能地调动她跑动，但启动后的冲击力轻松弥补了她步幅大带来的迟缓。
比分拉开至7：15。
你尝试用网前小球化解前川理央的攻势。一个还不错的搓球贴网而过。你的对手大步流星崇尚往前，理所应当地没有选择搓放——她手腕一扬，就是不讲理的上旋推扑。
进攻欲望这么强干嘛？你又不会吃了她。
第一局在献给重炮的欢呼声中结束。
记分牌是翻好的15：21......你还从没被打得那么惨过。
局间的两分钟，你反复想起前川的迎敌姿势，思绪渐渐与资料重合。
反手过渡为主......步幅大......网前强攻......
有点意思。
那就不惜一切代价，逼她用最不擅长的反手吧。
把战场拉到网前，她的强攻惯性还能适应吗？
刁难人嘛，你挺擅长的。
一百二十秒连唱首歌都不够。第二局开始，你的球路几乎都带着强烈的旋转和刁钻的角度，精准地指向前川的反手位——不是底线，而是追身球。
让她无法舒服地侧身用正手，必须别扭地用反手处理。
效果立竿见影，前川的回球质量明显下降，要么偏高，要么线路单一。
你也不追求一击致命——本来你就没这个本事——持续地施压，更能消耗她的耐心。
当前川被调动到反手位勉强回了个网前球时，你快速上网，但不搓不放，做出一个极其逼真的放网假动作，触球瞬间发力，打出快而贴网的推球，直扑她的正手位边线。
如你所料，她正从反手位回位，却重心不稳，只能眼见着球落地。
太想发力，网前有一点机会就想扑杀，这就是惯性呀。
前川的重炮依旧可怕，但精准度下降不少，步幅优势在持久的横向拉扯中成了负担。
两重消磨中，是个人都会累的。
而你累的程度比前川好上一些，所以不怎么累的你不怎么累地拿下了第二局。
又到了决胜局。前川理央又不是傻瓜，她调整策略，减少无谓的强攻，反手处理也更为细腻。
比起前两局，前川增加了穿透性较高的平高球，以求压制你的后场。她的力量在关键时刻还是具有压迫性。
比分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胶着。每一次得分你都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观众的惊呼。
还好，还好，第一局损耗的体力前川理央还没缓过劲来，只要拖下去，你的赢面比她大。
20：19，是前川的赛点，但她看起来站不太稳了。
轮到她发球，保守的高远。你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最后的攻势。
但，是不是有点太无聊了？
保持下去就能赢，还不如，还不如......
你也试试用左手打呢。
这一想法大声叫嚣着。
源于前川理央球路的新奇，源于之前倾向于尝试的练习，甚至源于心底冷静的计算——就算输了这一分，哪怕是这一局，也还有复活赛可以打，输了又能如何呢？还能欣赏柳生健司气急败坏的模样。
那就这样决定了。
前川理央的回球飞向你的反手位后场。
那不正好吗？你动了，却不是习惯的步法，奔跑中顺势将球拍由右手交接到左手。
左手的正手重杀——动作倒还顺眼，但到底不熟练，球羽和球杆碰撞，发出了响亮的“叮”声。
哦呀，你成拿破仑了。
估计全场除你之外都没能料到比赛会以打杆作为结果。
前川理央更甚，脸上的惊异使得下巴都要掉了，“你、你、你......”
“我叫清原真羽哦。你打得很厉害。”
她说话终于流畅了，“我当然知道！但你为什么......”
“我试一下，前川同学值得学习。”
她现在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拿大葱打羽毛球的人一样震撼。
不过这都不要紧，你得想想怎么逃避柳生健司的咆哮了。
装低血糖有用吗，在线求解。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左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