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只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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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都过去了两天吗？
待站在市预选决赛的场地上后，你才真正反应过来这件事。
昨天你接连赢下八强赛和半决赛，因此能和先一步拿下决赛资格的东海林玄一一决高下。
回到家里，宫葵显得尤其高兴。
“厉害呀真羽！才第一次比赛就可以到达决赛，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县预选赛，之后就是全国大赛......冠军指日可待啊！”
你扶额，本想给你激动的小姨降低期待，对她说哪儿那么容易，但转念一想......
好像，确实也挺容易的？
从三十二强到四强，你都是2：0结束战局。
于是你换了个疑问，“阿侑阿治不是经常打进全国吗？小姨你还不如指日可待他们，反正马上也快要开始新一轮了......”
“真羽你不上班不懂，”宫葵笑得很坏坏，“陪你们去全国我可以合理地请假了。”
你：“......”
至于她说的一只脚踏入县大赛，你对此并不怎么认同。
当下这种情况，更像是趴在实行腰斩的刑具上，赢了便爬起来拍拍衣袖往前走，输了就是铡刀落下来，英雌折戟，止步于此。
不过，是输是赢，总算到了东海林玄一日夜念叨的决赛之时。
今天的观众上座率远远高于比赛第一天。大概也有媒体和学校打出“难得一见的同校对决”的噱头推波助澜。
趁着还没正式开赛，你如往常般寻找着东海林玄一的身影。
她是会有夙愿实现的欣喜，还是满足之余难免紧张呢？
......
啊呀，都不是。
东海林玄一身旁还是站着柳生健司。也正常，就算前天和东海林产生了你不知道的矛盾，但师徒哪有隔夜仇。
只是东海林那心神似乎并不在赛场上的模样让你不免有些好奇。
“清原.....”
是遇到了什么事吗？这个样子真是难得......
“清原同学!”
!
观察得太入神，竟然没听到神谷瞬在叫你。
你向她道了歉。神谷瞬很是理解，“放松一下吧？适当压力可以变成动力，太过紧张就会适得其反哦。”
“我是明白哦，神谷监督，但是有人不明白呢。”
神谷瞬知道你在说谁，有些无奈，“教育理念不同吧......我说多少次都没用，还好目前没出什么乱子。”
你随意附和，不置可否。
算了，别人的状态与你有多大关系？你只需要完成你的承诺就好。
......
不对劲，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
你早就习惯了东海林打球时站位都会稍往左偏的站位。毕竟惯用手是右手的话，这样站的确可以帮助扩大击球范围。
但她的落点密集得也太集中了。
要不是知道东海林绝不会自觉高人一等，你简直要怀疑她是不是在给你故意放水。
中路，或者反手位，或者正手位的左侧边线，皆是换成你都会去打的位置。东海林的球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很少光顾那些诱人的空档。
让你倍感轻松之余，你也有闲心去猜测她的状态如何。
不是心不在焉，更像是心神被强行分裂开来一心二用。
那是在想什么呢，玄一前辈？
你不得而知。
一个机会球，你手腕轻抖，没有选择常用的网前勾对角，而是稳稳地将球推向了东海林的正手位右侧边线深处。
球划出平直的轨迹。东海林的启动依旧迅捷，但脚步似乎少了一步，强行依靠着臂展去够球。回出来的球有些勉强，不高不低地弹回中场。
又是机会球。
你毫不犹豫地蹬地、转体，一套下来行云流水——不管东海林是以什么策略和你对打，你只需要按你该做的去做就好——球与空气剐蹭出风啸声，砸向她反手位的死角。
你在哨声响后拿起杯子喝水，眼睛瞟向记分牌。
14：8
......不该是这样的。
......
局末的拉锯也没你想象中的艰难。
你站在左区发球线，指尖感受着球的触感，抬眼迎上东海林玄一的目光。
片刻的故意停顿。成功引得对方重心如你预想方向偏移的刹那，是你少有的手腕爆发——不是小球，是快而平的偷发后场。
东海林仓促回身，球拍堪堪碰到球身。是下网。
呼......你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是呆在原地转了转手腕。
这招还是得少用，不然在对面落败之前你就先受不住了。
轮到发球的间隙，模糊中似乎看到东海林冲你一笑。
你忽然心生烦躁。
下一球，多拍拉吊，你捕捉到东海林回球稍浅的瞬间，一个隐蔽的劈吊直线，使球几乎擦着网带坠落。东海林只来得及回出兴许是她打球以来最丑的一个球。
你也随着她的脚步来到网前，推后场引壁动作只做了一半，手腕不起眼地一勾，球轻飘飘地落向网前。
这一次，东海林没有像之前一样被你骗得重心前倾，顺势接起，回予扣击。
虽然最后还是被你的推挑拿下了这一分。
你隔网对她挑眉——是稍微打起精神来了。
这样才好啊，不然和毫无灵魂的人对打有什么意思。
观众席上不知哪里传出了喝彩声。
原来你拿完了二十一分。
哨声又一次被吹响，东海林玄一看起来比你还要松一口气。
短暂的两分钟里，你由着神谷瞬帮你擦汗，眼神和另一边的东海林对上。
加......油......
这是她给你做出的口型。
......
你后悔了。求别打起精神。
东海林休息过后散发出豁然开朗的气息。她的发球以直扑你的反手位代替了试探。接发球后，直接抢推你的正手底线，速度快得惊人。
你勉力将球顶回，但身体还没完全回位，东海林就已腾空而起——一记势大力沉的后场重杀，炮弹一般坠向你的正手边线。
身体本能地侧扑出去，却只是让球擦到拍面，无力地撞在网上。
这只是开始。东海林的攻势连绵不绝，每一拍都带着要扣死你的决心。
恰如其分的停顿，阻滞近乎没有的二次加速......身体的反应你能跟上，但那股瞬间爆发的力量正是你的软肋。
手臂开始微微发麻。面对她那高强度的连续冲击时，你总是差一口气。
能不能别欺负小孩。
......
攻守之势异也......脑海中浮现出江崎拓海以前拉着你讲解古代战役时常讲的话。
难道东海林真把你当敌人看待了？
客观上你承认赛场如战场，但主观上你无来由的些许生气。
比分被拉到12：7。东海林持续施压，高强度的连续进攻让你被迫只得回出质量不高的球。精度的下降让她抓住机会，杀出上网连贯得分，网前扑压侵略性更甚。分差到了15：8.
一个多拍后，你接杀挡网出了纰漏。撑着膝盖喘息略作调整，一个念头闪过了你的脑海。
干脆先放了这局，保存体力下一局再拼？
这一让局的想法刚冒头，你便无意与不远处的东海林对视。
她的眼里没有丝毫的放松，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你又想起了之前彼此相处间的种种过往。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前辈。
为什么要对我处处关照，为什么要对我这么上心？
如果我全力以赴，是不是就可以实现你长久来想要的“不辜负”？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我成全你。
你做了决定。
体力消耗什么的，完全没必要去计较了。每一分你都要和她死磕到底。
你与她的球风不是一般的相似，区别只在一个稳健一个多变而已。但此时此刻你们二人跟疯了一样，打出来的球几乎全是强杀爆发和大角度调动。就连网前也是更贴网的搓球和突然的勾对角，仿佛你们真是死敌，拼尽全力给对方制造麻烦。
比分慢慢追平。东海林手握局点，轮到你发球。只见她接发后快推你的反手底线深区，你回敬她一记高球。
东海林拿出了她最为擅长的劈杀斜线，但你的动作收了势——球打在了网带上，弹回了她的半场。
“哎呀......这球真不乖。”
东海林不见遗憾地悠悠出声，你深表同感。
但凡这球是落到你这边，你就可以回家睡大觉了。
可恶的20：20。
到了这个地步，你和她都必须得超过对方两分才能赢得这局。
唔，这一点好像和排球相同......思绪收回，你发了较为稳妥的高远球，东海林耐心拉吊。
你们体力在你追我赶间剩余不多。比分咬得很死。
你打得很痛苦，精神却是异常的兴奋。
相信东海林玄一也一样。
一个平高球压向东海林的反手底线。她旋身回挡网前，你随着她的动作上网。局势转为网前博弈。
你抬臂引拍，准备调动沉重的脚步大力推挑东海林的反手后场，而东海林也早有准备地重心后移准备防守后场。
啊啊啊......还有多久才能结束？
身体不适带来的惰性和不想辜负东海林的意志在搏斗。
电光火石之间，你抓住了那一丝打破僵持局面的灵感。
几乎算作无意识，你击球的手腕极轻极快地一抖，除你之外无人料到地变推为放。
是一个不能再贴网的网前球。
是你第一次站在学校球场上东海林教你的第一招假动作。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东海林玄一心心念念的比赛以24：26落下了帷幕。
四周爆发出猛烈的欢呼。但你和东海林双双停滞在网的两侧。没有展现出应有的如释重负。
“真是的......真羽你也算是出师了呢。”
东海林笑着摇了摇头。
“还有，谢谢。”
听到这话，你迷茫了一瞬。
有什么可谢的呢。
谢你，没有辜负她吗？
没等你想明白这个问题，你就被兴高采烈的人群围住。
宫侑宫治是率先冲到场上抱住你的人，“小羽小羽你赢了！最后一分也太帅了吧！”
？
“我不是说别来看我比赛吗......”
“悄悄地来不就不影响你了吗？要是错过你的决赛那还得了？”
不止是他俩，还有记者想把话筒凑到你面前。
“清原同学，作为本届预选赛冠军，有没有想说的话？”
“清原同学，你打破了市预选赛期间全胜的记录，对此能不能说些你的训练过程？”
“清原同学......”
......
赛后感想......东海林玄一还没有教过你。
尽管你使劲踮脚往另一边眺望，却什么也没发现。
你找不到东海林玄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只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