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吻 纯情小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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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雨势已经见歇。
二人走出巷口，尽头豁然开朗，唯有家支了简陋棚子的小茶摊，摆一张陈旧小桌、一条长凳、三两矮凳。
守摊的老妪正打着盹，炉上的红泥陶里滚着沸水。
谢二本找些更体面的地方，奈何青石板之上商铺大多闭门，他怕走太多，累着断水，权衡下决定在此休息。
他抢步上前，里衣一角被他撕下，仔细垫在长凳上，这才招呼断水坐下。自己则搬了个矮凳，有意无意地坐在他对面。
老妪被裂帛声惊醒。
她懒懒打了个呵欠，招呼道：“两位客官，来碗茶吗？这雨后还冷着呢。”
谢二要了两碗。
待茶汤端上，断水才发现粗碗大得惊人。
他自幼很少出庄，接触到的大都是小巧瓷器，是以一时迟疑，难道外面都用如此大的碗饮茶么。最后只能选择两只手一齐端起，贴在碗沿边小口缀饮。
热气模糊了断水小半张脸，坐在对面的谢二只能看见他睫毛低垂着，鼻尖被热气熏出一点可爱的粉，他无意识地伸出一点粉嫩的舌尖，去试探茶汤的温度。
刚上的茶汤还冒着热气。
断水没喝几口，便发出痛苦的轻呼，他是猫舌，娇贵异常，天生容易被烫。
一旁一直盯着断水的谢二立刻起身，蹭地一下挪到断水身旁，心疼道：“烫到了吗，我帮你吹一吹好不好……”
话音还未落，断水的下巴便有些强硬地被抬起，凉风袭来，是谢二将自己的气息吹向了断水。
但吹的，不是碗里的热茶，而是断水的唇，甚至若有若无地，拂过他刚刚探出的、敏感的舌尖。
两人的距离被无限拉近。
“唔......"
断水含糊地呜咽一声，被迫微微仰起头。
凉风让他有些失神地想到，难道影说的都是真的吗，他总说断水离开了他，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影在他身边的时候，总准备得妥帖周到，因此被烫的情况少之又少，不过偶尔他贪嘴，也会有烫到的时候。
影便会惩罚他，衔着他的下巴渡凉水与他。每次都吮得他舌尖发麻，津液交融间，水被温热，大多顺着他嘴角滑落，滴在衣襟上了。
直到断水喘不过气，才被放过。
断水仰脸坐着，像一盏安静的睡莲，能够让人轻易折下把玩。那股沾有水汽的、不像花香的气味，又若有若无萦绕在谢二气息间。
让他忍不住心猿意马。
怎么这么香……
断水却突然动了。
他微凉的指尖，缓缓地落在少年不自觉滚动的喉间，让谢二恍惚以为是冷雨里飘落的花瓣、或者一触即碎的水光。
“你在紧张吗？”
断水问道，他看着那一点凸起的软骨，正在他的指腹下，又清晰地上下滑动了一次。
“很紧张吗？”
他又轻声问了一遍。
……
谢二动作顿住了，脑子一片空白，他知道命门被拿捏极其危险，却只觉喉间干涩得要命，吐不出一个字回答断水。
断水的指尖很凉，凉到让他想握在手里捂暖，可他被触碰的喉间一片滚烫，糟糕的往耳根、身下蔓延，他……
他握住了断水的手腕。
“对不起，我不该碰你的。”
断水却抽回了手。
旁边围观的阿婆啐了一口瓜子壳：“咳咳。”
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害不害臊，小年轻知不知道羞耻心为何物啊……
断水将谢二赶了回去。
自己又捧起那碗茶汤，小口地吹着气，神情正经地仿佛那过分狎昵的触碰从未发生过。
他专注地看着碗中涟漪，纤巧的下颌显得格外柔美。
而被赶回的谢二悻悻地僵直身子坐下，欲盖弥彰地翘起腿，他忸怩地看向断水，像被吃了豆腐的小男人。
“你碰了我……你要对我负责……我们谢家二郎的清白很重要的。”
不知何时，几片棠花瓣飘落，落在断水的茶碗里，明明巷口并没有棠树。
断水一愣，凉意骤然从背后升起，他已经很久不见“运”出现了。
他的舌尖抵着字，却迟迟说不出口。
谢二却打断了他的沉默，眼睛亮亮地掏出玉牌：“你还不知道我姓甚名谁呢。”
“我名谢知意，家中行二，人称谢二，上有大哥，父母健在，样貌俊朗，不亲男色，佩刀一把，孤身浪雨走江湖，哦，浪雨是我的佩刀……”
他倒豆子一般，语速越来越快，最后竟是连生辰八字都说出来了。
断水终于开了口，嗓音沙哑。
“谢家？”
”陵城谢家？“
“怎，怎么了？”
二人说话间，断水腰间悬挂的佩铃，却兀自响了起来。
下一秒，一道身影飞身袭来。
在谢二惊愕的目光中，那人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捞起断水。
二人腰间悬挂的，几乎一模一样的铜铃，此刻正以相同的频率共振，发出清越响声。
……
这谁啊！
谢知意立刻抄刀站起。铃声刺耳，对方亲昵的姿态更让他不爽：“放开断水！”
影摩挲着断水小巧的下颌，嗯，瘦了点。
他挑了挑眉：“你把名字告诉他了？”
断水偏过头，不打算回答。
“喂！”谢二见影没理他，语气很冲。
还有没有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男男授受不亲，成何体统！
他怒瞪着影：“你谁啊！”
断水想打掉影在他头顶作乱的手：“我的侍卫。”
影却直接握住，懒洋洋地分给谢二一个眼神：“这么吵，这么丑，家里人是不是没跟你说丑小鸭长大也变不了天鹅，孩子，你回去玩泥巴吧。”
凭心而论，谢知意绝对不丑，他年方十七，高马尾，桃花眼，秋白衫，腰间别一柄刀，鲜衣怒马。
但影眉眼轻佻，宽肩窄腰，一双长腿裹在轻薄劲装里，端的游刃有余，是走在街上少女老妇都会多看几眼的那款。
影一向防备断水身边出现的雌性和雄性生物，因此又多看了几眼谢二。
他暗自比较，他比谢二年长，年长者会疼人，他为一胜；论身高，他比谢二足足高半个头，他为二胜；论身材，他八块腹肌，甩出这豆芽菜几条街，此为三胜。
影又放下心来，此人不值一提。
“不可以这么无理。” 断水有些生气，挣扎着想下来。他此行目的地正是陵城谢家，临走前爹娘的交代，要将手中这柄剑交给谢家。
断水补充道：“他是陵城谢家人。”
其实早就知道的影放下他，替他顺毛，又捏了捏他的脸：“为了外人凶我。”
“影也是我的外人。"
断水提着裙裾，走到了谢知意身边。
今晚同影回去的话，一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他想，所以他宁愿和谢知意呆在一起。
影哽了一下，被气笑了。
好好好，这小没良心的，他宽衣解带服侍了他这么多年，都照顾到床上去了，到头来连内人都算不上是吧。
但其实影根本没想过，是他自己屁颠屁颠追在断水身后，把当时暗恋断水的同期教训了个遍，打得他们几近半死才罢休。
那时，他踩在其中一人的胸口，笑骂他们废物，霸道地让他们不许再接近断水。
“他就是你内人了？”
谢二抢答：“他说要对我负责，你懂负责是什么意思吗？”
在谢家，谢父谢母恩爱两不疑，从小教导谢知意要对喜欢的人负责，早早将人娶回家中才是上策，而现在断水默认了对他负责。
他一手横刀在身前，另一只手牵起了过来的断水，断水这次并没有挣脱。
“哦，是吗？”
影似笑非笑，睨了断水一眼。
断水不说话。
三人就这么对峙着。
好一出精彩的大戏啊，老妪又默默嗑了一口瓜子。
……
影最终还是没有强迫断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放走了他和谢知意。
“断水，真的没事吗？”
虽窃喜断水选了他，但谢知意仍替他担心，虽为侍卫，但对方看起来武功高强，显然不好惹，更论他和断水还这般亲密。
一想到这，谢知意便恨得牙痒痒。
断水摇了摇头。
下一秒。
一个吻，印在了谢知意的脸上，轻柔的如同飘落的第一片雪花。
然而，断水的动作并没有结束。他温冷的、带着独有气味的吐息，拂过谢知意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谢谢你。”
断水其实都知道。
刚刚对峙时，他感受到了谢二手心的薄汗。娘曾说过，吻是对一个孩子最好的嘉奖，他便这么做了。
他又在心里默默添了句，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