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裴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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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心知昨日京兆府狱一行已然打草惊蛇，才特地赶着大清早来槐香村问话，没想到康阳侯府的动作如此之快，昨日得了京兆尹线报，今天就来村里抓人。
康应长了一双很标准的鼠目，浑似南方大耗子成精，眼底还垂着一片纵欲过度的乌青，走路时脚步虚浮，兼具街边懒汉与富家纨绔的短处。
他慢慢悠悠摇晃着那把玉骨镶金的折扇，装模作样地朝裴玉和曹晨作揖见礼，“在下正是康阳侯长子康应，敢问这位公子是为何人？”
“湘王府门客，裴玉。”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眼见来者不善，裴玉当即给自己安了个假身份，借此威慑一二。
康应虽然纨绔，却因同为京城街溜子对顾怜舟有那么些了解，他眼珠子一转，唇畔啜着坏笑，“裴公子莫要框我，湘王殿下素来闲散惯了，府里从不纳门客，您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错，我的确不是他的门客，但说和湘王殿下的交情却是实打实的。”
裴玉扯起谎来面不红心不跳，被人拆穿也不见窘迫，反而加深笑意，竖起食指摆在唇边，做出“不可说”的姿态，“裴某与殿下曾月夜泛舟、耳鬓厮磨，关系亲近无比却不能向外人言道，康公子还要细问吗？”
他眼波流转、冷傲中带着妩媚，提起湘王与他的关系时，嗓音中甚至有几分得意炫耀。
霎那间，除了年纪小、比较单纯的徐二丫是一脸懵懂，其余人都酱紫着脸色，顺着裴玉的话头，心猿驾着意马，奔到了只有男人和男人的青青草原上去。
康阳侯府曾经有过给顾怜舟送美人未遂的劣迹，康应知道顾怜舟不近女色，但他认为男人就没有不好色的，要么能装、要么有隐疾。
他原先真以为顾怜舟是有病，却没想到还有这方面的病。如今这样一听，顿时对裴玉的鬼话信了五六七八九分。
毕竟裴玉确有几分姿色。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平白无故地宣扬自己曾被另一个男人压在下面。
“哧——”皇亲国戚的风流韵事向来叫人津津乐道，康应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他总归还有点侯门公子的修养，知道不能妄议皇子，愣是将上扬的唇角压了下去，双手抱拳道：“未曾料想公子竟是湘王殿下爱重之人，真是失敬、失敬。”
裴某谦逊道：“裴某无名无分，哪里称得上爱重二字。”
他在自己现造的谣言里泰然自若，曹晨却胆战心惊出了一身冷汗，司法参军的职责裹挟着他的思想飘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虽然事急从权，但这般非议皇族……该当何罪啊？
余光忽然瞥见裴玉靠近与他并肩，便听裴玉以极轻的声音问了一句：“曹大人身手如何，能打几个？”
这话背后藏着的意思实在叫人忧愁，曹晨为难得面色发紫。
他顶着一头冷汗，将那衙役、薛褔、康应还有那几个健硕的家仆一一打量过，侧头在裴玉耳边道：“若是康应，我倒是能打得过。”
裴玉嘴角抽搐，心道曹晨可真会挑，直接选了那个气血虚浮、四体不勤的纨绔少爷，对曹晨的身手大概有了数。
他先安排曹晨，“待会儿我先动手，你跟着我上，别让人从后面敲我闷棍。”
又俯首，附在徐二丫耳边，“我知道你很恨他们，但你要想报仇，就不要意气用事，好好听我的话。”
闻言，徐二丫抓着裴玉胸前衣襟的五指先是一紧，而后僵硬地松开。听见薛褔叫她名字的那一刻，徐二丫就红了眼睛，只是一直被裴玉辖制在臂弯中才没能急吼吼扑上去。
裴玉压低了声音，叮嘱徐二丫：“我会拖住他们，你趁乱跑走去城里找项诗妍和湘王殿下，记住，不要回头。”
徐二丫听出了裴玉温柔声音中的几分决绝，一时难受得想哭，强忍着泪意在他怀中轻轻颔首。
裴玉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以示安慰和信任，这才将她放到地上，上前两步去和康应交涉，“裴某有急事要赶回京城向湘王殿下回话，可否请康公子将路让开？”
康应从善如流，当即侧过身子，做了个让路的姿势，“既然是湘王殿下的差事，在下自然不敢阻拦，只是……”
康应拖长了尾音，目光在曹晨和徐二丫身上逡巡，“曹参军和徐二姑娘就不用跟你一起走了吧？”
裴玉上前一步，气势万千，“这二位同样是湘王殿下看重的人，康公子不怕殿下降罪吗？”
康应哼哼两声，展开折扇，“裴公子莫不是拿在下当傻子？”
他遮住下半张脸，只剩一双阴狠的眼睛和不甚饱满的额头露在外边，“湘王殿下如何会将他二人放在眼里，不都是瞧在公子您的面子上吗？还是说……你想和他们一起去死？”
见裴玉面上显出几分被人拆穿的窘迫，康应的表情更是得意，他脸上的表情半是嘲弄半是真挚，诱哄道：“裴公子明明安居殿下身侧，往后有的是荣华富贵可享，哪里犯得着为这样两个人赔上自己的性命呢？”
“倘若在下真的一不小心将您送去见阎王了，难道殿下会为了你这么个姘头，打杀功臣之后？”
他每多说一句，裴玉的脸色就惨淡上一分。终于，裴玉垂下头，袖袍中双拳紧握，肩膀一阵颤抖，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痛苦与纠结之色。
他慢慢与曹晨、徐二丫拉开了距离，在二人希望破灭的目光中，抬脚朝康应走去。行至路中，裴玉煎熬地回过头，朝二人鞠躬，“抱歉。”
康应笑意加深，心道这人也不过如此，嘴上还讥讽了一句，“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才为俊杰嘛。”
见裴玉垂头丧气地朝他走来，康应甚至生出几分怜香惜玉的心思。他望见裴玉乌发凌乱、其下玉颈修长，忽觉唇舌干燥，饥饿地舔了舔嘴角。
他觉得直接把这个人放回给湘王不太保险，不若先叫他品尝一二……
就像那些被他占了身子的女人一样，哪个不比羊羔还老实？唯独徐家那贪财的汉子，不要女儿的名声和性命也要从他身上刮下钱财来，如此败类，反叫他生出几分惺惺相惜。
康应想起往事，一时之间分了神，忽听家仆大喊一声：“公子小心！”
康应猛地回过神来，却见一袭白衣如飞鸟旋至，裴玉飞身一脚先踹他的下颌，而后从短靴中抽出一枚极薄的刀片，横在康应脖子上将他挟持。
“谁敢动一下，我就割开他的喉咙！”裴玉下手利落，先在康应锁骨处划上一刀，殷红血液沁穿康应的锦袍，那些仆从被他眼中的杀气威慑，不敢轻举妄动。
曹晨在徐二丫背后猛推一把，叫她快快逃走，听裴玉的安排时刻警戒着周遭数人，以免有人偷袭。
薛褔顿时慌了神，冲裴玉大喊：“你敢动他，难道湘王保得住你吗！”
“为何保不住？”裴玉心道顾怜舟根本没有保他的义务，脸上却看不出半分心虚，反威慑薛褔道：“你先担心担心自己吧，他要是出了事，你不是第一个陪葬的人吗？”
他说着，锋利小刀顺着第一道伤口比划，似乎琢磨着要给康应身上打个十字花刀。
薛褔暗道不好，以康阳侯夫人的蛮横，裴玉说的话十有八九能变成现实。
曹晨保持着距离，双眼瞪大，死死盯住所有人，向裴玉询问，“裴公子，现在怎么办？”
裴玉拖着康应，想将他拉进马车。只要空间封闭，不会腹背受敌，他就能死死握住康应的命脉，以他做人质，叫曹晨驾车用康阳侯府的马车突围。
他打定了主意，冷静执行，变故却来得更快。
一个健硕家仆从袖中掏出飞刀，裴玉一时不察，右侧肩胛中刀，钳制着康应的力道陡然一松，薛褔趁机扑上来搭救，被曹晨一记飞扑扯住后腿摔了个狗啃泥。
裴玉忍着痛，又要将刀口横在康应喉间，却有一反应机敏的家仆冲上来抱住他的右臂，而后数人合力将裴玉制住。曹晨见势不妙冲上来想要营救，被一个健硕仆人一拳打中面门，当即不省人事。
尽管裴玉心中早已知晓以寡敌众最容易出现这种纰漏，事到如今仍觉心有不甘。
薛褔忍着下颌的痛楚将康应搀扶起，“公子，现在怎么办？”
“啪——”
康应没心情去想接下来怎么办，一巴掌甩在裴玉脸上，叫他唇边溢出血花，而后粗暴地扯起他的头发叫他仰视着自己，“你是真的活腻了是吧？”
裴玉冷冷一笑，“焉知不是你死到临头？”
“好！那咱们就看看谁先死！”康应恨极、气极，抄起一根小臂粗细的木棍朝裴玉小腿砸去，一下、两下、狠狠地砸，直到康应气喘吁吁。
骨骼断裂的声音格外清晰，裴玉死死咬着牙，愣是不肯在康应面前吐露半点软弱的声音。这副傲气倔强的模样反而激起了康应骨子里的暴虐，他伸手钳住裴玉的下颌，“硬骨头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这骨头能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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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怜舟听完徐二丫的回话，原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顿时黑得快要滴下墨来。
闲散惯了的湘王殿下人生中第一次滥用职权，叫来巡防营统领伍介，强要了一队兵士说要出城。
伍统领是武将，受兵部辖制众多，见顾怜舟这般不顾规矩和章程顿觉胆战心惊，仿佛已经能预见兵部参奏的折子像雪花一样飞上皇帝的案头。
他忍不住开口劝诫，“殿下莫要急火上头，如今贸贸然前去那康应也不一定还在原地，不若先叫康阳侯前来，我等从长计议？”
小裴你啊！今天遭的谣以后都会成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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