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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武 ...
武义街上最显眼的建筑是京兆府衙,红墙黑瓦威风凛凛。
旁边有条拥挤小巷,名唤三宝巷,聚着些落魄文人,在此地替人写书信、对联、诉状赚些银钱。
顾怜舟坐在马车里,由六七八架着车,从此地路过。
听闻巷子对侧的桐源画堂新进了一副佳作,老板想在画上题诗,已连着办了好几日诗会。裴玉也是文人,甚至能算才子,说不定会去凑热闹。
——这般想着,顾怜舟准备去碰碰运气。
马车缓缓走着,行至三宝巷正中却蓦地停了下来。
“公子。”六七八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顾怜舟从马车中探出脑袋,凑到六七八身后,眉梢微挑:“怎么了?”
六七八朝墙边抬了抬下巴:“找到了。”
顾怜舟微微一怔,心道不会这么巧吧,他僵硬地转过头,朝六七八指的方向看去,便见一块以褪色旧布制成的幡子,大大小小地写着诸如“讼师”、“代笔”一类的字样。
裴玉穿着一身发旧的白衣,用一块更旧的褐色旧麻布当坐垫,姿态板正地坐在幡子下闭目养神。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修行得道的“裴半仙”当街入定了。
顾怜舟瞧着,觉得他面前要是再摆个带破口的土陶碗,自己说不定会忍不住丢两枚铜钱进去。
虽说文人不必刻板,大可不拘一格,但……裴玉这样子显然不是“不拘一格”四个字可以概括的,若换个古板守旧的夫子来,说不定还要骂他“出格”。
顾怜舟明明是为了寻他而来,此刻却多了几分踌躇。
他应该怎么跟裴玉搭话呢?
好巧啊,又见面啦?
裴公子在此作甚?
叫你做我幕僚你不干,这般困窘岂非自讨苦吃?
脑子还没理清头绪,双腿却像生了自己的主意,擅自迈到了裴玉面前。顾怜舟垂眸,见他睡颜平和,比前两日那个人小脾气大的小夫子多了几分可爱,一时竟不忍叫醒。
也罢,反正他应该睡不了多久,本王等等便是——顾怜舟这般想道。
他站在裴玉面前,高大身形挡住照在裴玉脸上的阳光。
裴玉没醒。
顾怜舟考究着角度,随性却不失风度地曲起单膝,手肘支在膝盖上静静看着。
裴玉还是没醒。
顾怜舟无奈,索性拢了拢衣袍,将就着裴玉那块褐色破麻布,盘膝席地而坐。他心想裴玉这般能睡,莫不是还在长个子?
正想着,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公子是找他,还是找讼师?”
顾怜舟本想说“找他”,瞥见对方一双鼠目精明市侩,忽起了些玩心,唇畔勾起爽朗却暗藏狡黠的笑意,“找讼师。”
“那您该找我呀,找这小鬼干嘛?”中年男子立刻从怀中掏出半尺宽、两尺长的横幅,以浓墨写着“舌战千军,铁嘴老陶”八个大字,一看便是干了多年的老讼师。
“找他……有何不妥?”顾怜舟故作疑惑。
老陶瞥了眼还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裴玉,扯着顾怜舟往旁退了退,低声诽道:“这小鬼脾气臭得很!那日有个屠户看他年纪小,想照顾他生意,他反倒把人家臭骂一顿,气得屠户抄起棍子要打他。”
“天菩萨!衙门门口寻衅滋事!差爷们直接把他俩请进去问话了。也不知道这臭小子究竟说了些什么,他自己是毫发无损地走出来了,倒叫那屠户挨了顿板子!”
老陶表情夸张地摆着手,“这种讼师可不能找,缺德!”
顾怜舟听得连连咂舌,越发觉得裴玉这人真是文武双全——本朝长久以来都是武将受文官节制,想来不久后要出一位尚武的文官了。
老陶把“铁嘴”横幅往顾怜舟眼前递了递,笑容精明又谄媚:“公子找讼师该找我老陶,干这行快二十年了,经验老道,跟几位司法参军也面熟,交给我,您尽管放心!”
“不必了,我就要他。”顾怜舟拒绝得干脆利落,比昨日裴玉拒绝他时还要快三分。
老陶的笑容僵在脸上:“公子何必草率?俗话说货比三家,您细细看过再……”
顾怜舟脸上挂着谦和有礼的笑,说话却半点不顾老陶的颜面:“本公子喜欢长相好看的。陶公家中若无铜镜,不若借河水一观?”
“糊涂话!”老陶恍若见着了世上最憨笨的蠢人,“我明说吧,这小子来了小半个月,就没一个人找他代诉!你可知诉讼之事,一看学识,二看年历,三看人脉,这小子有什么?他什么都没有!”
顾怜舟眸中带笑,看向已半睁着眼的裴玉:“他有功名。”
老陶言语发酸:“这个年纪的秀才常见得很,我也是秀才呢。”
顾怜舟慢悠悠补充:“是举人。”
老陶:“……”
天知道这句话对屡试不中最后走上讼师道路的老秀才有多大伤害。
顾怜舟看裴玉半睁着眼,睡得迷迷蒙蒙,心中莫名一暖,笑意柔和了许多:“你出来做讼师,都不亮明身份吗?”
裴玉无力地瞥了他一眼,分明是在腹诽“阴魂不散”,随后两眼一闭:“谢谢你,帮我倒忙。”
做讼师的大都是被夺了官职的小吏和屡试不中的书生,他一个“举人”,广而告之固然能招揽客群,却会惹来不少人眼红,暗地里给他下绊子也未可知。
如此看来,实在是弊大于利。
他揉了揉额角,目光平淡地看向老陶:“他是皇亲,并不是真的需要讼师。”
老陶:“……”
怎么回事,突然好像分不清真假,有种被现实和奸人一起戏弄了的悲壮感。
“湘王殿下找裴某究竟有何事?”裴玉从跽坐换为盘膝而坐,将手肘支在膝盖上,用手腕撑住下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顾怜舟勾唇一笑,“你竟能猜到本王的身份。”
他灿烂得像朵盛放的太阳花,莫名有种师长看见聪颖学子、抑或主人看见聪明小猫的欣慰自豪。
裴玉的笑容无力又无奈,叹惋道:“毕竟在下将长个子的营养都用来长脑子了。”
昨天那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自称“本王”,偏偏又叫他“五哥”,非嫡非长还能以本王自称的,除了当今陛下的皇子还能有什么人?
而他稍以一听,知道五皇子封号湘王又有什么奇怪?
裴玉心中细细思忖,这位殿下频频找他,若非实在闲得无聊……
“莫不是嫌弃裴某赔给您的金疮药廉价,想找裴某讨要欠条?”
“本王要了你就肯写吗?”顾怜舟有种哄小孩的感觉,和平日里哄骗顾怜辞“皇兄想要你的梨膏你给不给啊”异曲同工。
但裴玉不是顾怜辞,不会红着眼睛在皇兄和梨膏中间纠结许久,最后很没有骨气地问皇兄能不能给他留一半。
裴玉两手一摊,学着江湖侠客的豪迈模样,“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顾怜舟道:“杀人犯法。”
裴玉颔首,“是以,裴某的意思是,留着这条命,以后再挣钱还您。”
顾怜舟摇摇头,失笑道:“前两日见你可不像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裴玉道:“吾日三省吾身,裴某昨夜细细反思过,觉得明年春闱放榜之前还是不要将您得罪太过,否则您真的失去理智给裴某使绊子,裴某可就壮志难酬了。”
可你说话完全不像好好反省过的样子啊……
顾怜舟嘴角抽搐,心道裴玉现在应该是在“讨好”他,可谁在讨好人时会说“您会给我使绊子”之类的话?
“何必三省,岂非徒增烦恼?”顾怜舟轻声劝了一句。反正……省不省的,都已经在朝着古板夫子的方向发展了。
来日,他与刘言昭同立于朝堂之上,不知裴炮仗和刘炮仗哪个炸得更响。
裴玉并不赞成自省只会徒增烦恼的说法,他心中已经列出三个大点、七八个小点,准备反驳顾怜舟,侧边却突然窜出来一团灰扑扑的东西,直直扑到二人正中。
裴玉下意识闪开,那块灰色便扑到了顾怜舟膝盖上,在他那件天青色锦袍上沾染一团污泥,顾怜舟愣在当场。
“对、对不住。”
‘灰扑扑’踉跄着尝试起身,结果又一次摔倒,天青色锦袍上又多了一道黑色掌纹。
裴玉听见声音,发觉那灰扑扑是个年幼的孩子,顿时脸色丕变。也不顾她一身土灰会污了自己的白衣,一把将她抱起,在顾怜舟面前单膝跪下。
“稚子无知,还请湘王殿下息怒。”
无论何种缘由,平民冲撞皇亲会被判大不敬之罪,轻则杖,重则徙,横竖不是一个半大小孩儿能承受的。
“真是奇了。”顾怜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灰,他盯着裴玉的发顶,忽然觉得看不透此人。
裴玉将湘王和七皇子挨个揍过,早就犯了大不敬之罪,今日再见顾怜舟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可……那个小孩犯法,他竟然急了。
他真的有意识到自己犯过的罪,至少是这小孩的两倍多吗?
屡犯不改、知法犯法可都是要加重量刑的。
“本王没生气。”顾怜舟伸手,将裴玉扶起来。为表亲善,他还亲自从裴玉怀中接过稚子,动作温柔地放在地上。
他带着温和笑意,故意逗笑道:“本王只是吓到了。区区一件衣裳,何以劳动有司问罪稚子?”
裴玉听后,忆起这几日和顾怜舟的交往,也明白自己乱了阵脚。他松了口气,“也对,殿下那日吃了朱家的鲜肉饼,今日又吃了杨家的栗子糕,想来有与民同乐之好,并非小肚鸡肠之人。”
顾怜舟(思考):裴炮仗和刘炮仗哪个更响?
他父皇(生气):为寡人花生!一个炮仗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再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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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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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忙于现实,更新会随缘一段时间 (有定期审阅前文的毛病,发现bug会改,有影响读者体验的改动会在作话里注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