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艰难求生进行时》Crikieku

28、第二十八章

　　倒塌的建筑“残骸”被一只蜜色大手抬起一角，这只手仿若拿着塑胶的玩具，尤其轻松。

　　凯厄斯将残骸轻松朝后一丢，砰的一声，建筑似乎砸在某辆悬浮车上，滴呜滴呜的鸣笛声不断。

　　他目光锐利，眼珠下移，审视这只亚雌，心道：已经2分58秒了，是他不对？凯厄斯的脸扭曲一瞬，他紧紧遏制内心想要撕毁一切都想法，不，不是他！他不可能会输，是……亚雌。

　　倒塌的建筑残骸被移开，处在废墟缝隙间的尤安二人瞬间暴露在凯厄斯面前。

　　这只亚雌……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迫切催促凯厄斯行动，太慢了，2分58秒，太慢且太弱了，弱者就该被销毁，他不要被销毁！

　　昏暗瞬间消失，尤安的眼睛被骤然亮起的光刺到，下意识眯起眼睛，另一只手也下意识挡在伊莱眼前。

　　雌虫的声音抵达耳边——

　　“跑啊？低等种，你不是很会跑吗？我在录像里看过了，你不是靠着速度引尼尔被乱枪打死的吗？你这是做什么？怎么不跑了啊？”

　　尤安朝后一瞥，观察好落点后抱着伊莱，面对步步紧逼的凯厄斯，朝后一跃，迅速和其拉开距离，“凯厄斯，少废话，如果你是来杀我的，趁早打道回府，你杀不了我。你说这么多废话是想让我逃吗？呵呵。”他语气讥讽。

　　凯厄斯不紧不慢，他说，“低等种，我承认你现在说的这些话让我有一点不愉快，但看在你杀了尼尔的份上，我原谅你的冒犯。可是啊，你不该这么狂妄才对，低等种和高等种的等级鸿沟不可跨越，你们这些低等种就该好好待在地下才对。”

　　尤安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的直觉向来不会出错。他带着伊莱急急往后退。

　　凯厄斯的周围没什么变化，倒塌的建筑，压成残渣、滋滋冒着电流的悬浮车，哪里不一样了呢？

　　是他脚下——

　　只见自凯厄斯的脚下，一道碗口粗的裂纹慢慢显现，并迅速延长！

　　它在朝尤安他们逼近！

　　无法避开！

　　裂纹慢慢扩大，朝尤安逼近的速度尤其快，即便尤安的反应速度远超常人，依旧不能轻易躲开。

　　不，不光是这些。

　　尤安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向离他们最近的一辆被混凝土压着的悬浮机车，滋啦的电流声从悬浮车车头里响起。

　　轰隆——轰隆——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响起。

　　咯、咯——是混凝土内部的钢筋要断裂了，听不见的细微声音自底下传来。

　　尤安没有犹豫，拼命纵身一跃，他带着伊莱朝前一扑，就地翻滚，他跪在地上，怀里伊莱仍旧昏睡，他安稳睡着的模样却是尤安此刻最好的慰藉。

　　“哈哈哈，哈哈哈，只差一点点，就差一点我们就要掉下去了。”尤安捂住脸，笑得快要断气了。

　　江面带着湿意的风自缺口刮上来，鱼河大桥自中部断开，那些倒塌下来的建筑物自断口掉下鱼河江。

　　鱼河江并非贸易河道，底下是封闭领域，没有贸易往来、封闭区域少了货船通过。大桥离江面几百米，这些废弃建筑掉下去后，经过自由落体，咚的一声掉进江水里。

　　风打在尤安汗湿的衣服上，带起微微凉意，身后，爆炸声不断，火光冲天，一冷一热，他不禁抱住伊莱微微颤抖。

　　他多想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抛下烦恼，远离狼狈，无穷无尽的快乐包围他，他宁愿一直抱着伊莱再不会放手，但，没有多少时间给他了！

　　尤安抱着伊莱，脚上蓄力，跳到废弃建筑上，钢筋裸露，带着锈迹，底下落了一地粉尘。

　　他形容狼狈，翻滚间脸上身上不可避免触到地上脏污，白一块黑一块。唯有怀里的伊莱依旧不染尘埃。

　　就在尤安带着伊莱离开的下一秒，子弹砰的一声打在原先尤安所在，硝烟散尽，显露出雌虫狰狞的表情。

　　“低等种，我很不高兴，等级这么低，是社会蛀虫，宇宙的废弃物，就应该老老实实一辈子待在地下，该你死的时候就老老实实受死啊。躲什么？怕了？”

　　带着伊莱根本不好跑，但如果将伊莱放在其他地方，他压根不放心，也根本不可能。

　　凯厄斯的目的是伊莱，如果分开，除非将凯厄斯彻底惹怒，否则凯厄斯根本不会追过来。

　　即便凯厄斯被他彻底惹怒，追上来，尤安也没有把握能在几分钟内解决凯厄斯，一旦凯厄斯回过味来，离伊莱最远的是他，他不敢赌这个可能性。

　　尤安抱着伊莱的手一紧，听见到怀里的雌虫不安且模糊的呓语，尤安下意识放松，安抚道：“没事，伊莱，一定会没有事的，心脏。”

　　他看着底下从硝烟中走出的雌虫，对方鳞翅展开，与他们跳在同一处，凯厄斯手里拿着枪，枪口对准他们。

　　尤安说：“就算你现在开枪你也杀不了我。不对，你在拖延时间，为什么？”

　　凯厄斯额角青筋绷起，神经紧绷，高度紧张下不可避免头疼，疼、好疼……因为什么，因为这只可恶的亚雌啊……

　　凯厄斯看向尤安和伊莱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憎恨，厌恶深重。

　　低等种就该在低等种应该去的地方好好待着啊，一直在面前晃着这不是找死吗？

　　他几乎是神经质地朝尤安开枪，砰砰、砰砰、反复扣动扳机，砰砰、依旧是砰砰……子弹接连不断。

　　“可恶。”

　　尤安带着伊莱在高处间来回跳跃，狼狈躲避身后凯厄斯的进攻，他与无数颗子弹擦肩而过，站在高处，成了他的优势也成了他的劣势，根本来不及躲过！

　　脸上、手上，通通都被留下血痕，万幸，伊莱没有伤到。

　　尤安皱眉，鱼河大桥是封闭桥段，驶入大桥前机器人会进行安检，枪支、弹药通通无法被带上桥。

　　鱼河大桥全路段总长1580米，他在星网上查过，在这里的事故发生率为0，随处可见的空中执行警察，路段监控……这些保证了事故在发生前能够被监控到，并在数秒内解决，但这些如今却犹如死物一样安静。

　　这就是高等种的特权吗？尤安再一次迎面感受到这个不平等世界的深深恶意——阶级分明，等级至上，成为高等种的那一刻，这个世界的权力、财富通通吻上去，而成为低等种，生如浮萍，命如草芥。信息素下，所有虫都对高等种阿谀奉承，低等种肆意践踏，就连低等种自己，也没有绝对不对。

　　不，不是所有！只有伊莱，只有伊莱……只有他能够摒弃虫族的本性，对他虫眼中作为低等种的他如此重视，只有伊莱是不一样的。

　　“一、二、三……”尤安嘴唇翕动，他在计算时间。

　　伊莱之前在落脚点说过，鱼河大桥时他会陷入十分钟的昏迷。

　　十分钟，足够一只高等种将他碎尸万段。鱼河大桥的检测森严，作为官方部门，没有一个中等种会不长眼硬要触这个眉头，就连秩序军也不可以。

　　武器在爆炸那一刻秩序军派来的虫会送过来。

　　伊莱说，需要他撑过十分钟，实际上是要他和支援一起撑过十分钟。

　　现在，三分钟过去了。为什么支援还没有来？

　　尤安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果派来的虫被策反？如果……他根本不敢想象后果，尤安尚未想出对策，短短几秒间，形势瞬间改变！

　　凯厄斯将枪口对准伊莱，子弹轨迹指向伊莱头颅，企图将其一击毙命！

　　尤安反应迅速，身子微动，以看不见的速度将伊莱护住，射向伊莱的子弹从他的肩膀破开皮肉，霎时间，滚烫的鲜血涌出，一些鲜血溅到伊莱面上。

　　他一瞬间红了眼眶，顾不得自己身上涌出的鲜血，用手背仔细地将伊莱脸上的血迹抹去，只是越抹，动作越慌乱，手在颤抖，心脏也在颤抖，血痕被抹去，红意却晕在伊莱脸上。

　　尤安几乎止不住泪，比起肩膀上的疼意，巨大的恐慌席卷了他。看不见的手扼住了他的呼吸和心脏，脑子几乎无法转动。

　　“你疯了？！你怎么敢朝他开枪！你要杀他！你疯了？！你杀了他克莱尔不会放过你的！凯厄斯！”

　　尤安控制不住地质问，根本不敢想象，如果他当时的反应慢了，如果只差那么0.0001秒，如果……伊莱真的死了，没有如果！

　　尤安充满恨意地看着凯厄斯，“你违背了斯蒂文的命令，你在背叛斯蒂文。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那又怎么样？”凯厄斯的精神一直绷紧，“为什么？已经过去3分45秒了，这么久了为什么我还是没有杀了你？不行……这太慢了，不可原谅，不能宽恕。”

　　他……不对劲，尤安沉思。他抱着伊莱，脑海里一片空白，仅凭借下意识行动。他自高处跳下，踩在悬浮车顶，驾驶位早就空荡荡的，没有虫在。

　　轰隆一声，凯厄斯跳上高处，枪支扫射，方才的场景又奇迹般再现。

　　缺少武器，没有支援，带着尚处于昏迷中的伊莱，尤安的处境尤为艰难。他唯一的优势便是远超寻常的速度，以及愈合速度。

　　带着一虫，孤立无援的处境尤为艰难，好几次尤安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噌的一声，尤安带着伊莱从悬浮车顶部滑到驾驶位，这是他能够找到的唯一一辆外形完好、发动机没被破坏的悬浮车。

　　他将伊莱放在副驾驶位，启动悬浮车，车载AI的提示音还没有响起，尤安便说：“变成悬浮机车，快点。”

　　靠近大桥中部的悬浮车早就随着断裂口掉入鱼河大桥，爆炸声不断，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波和掉落的建筑物将大部分车给压扁。

　　身后，是凯厄斯不断逼迫的声音，雌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对方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的脑袋上，正面对打他没有胜算，不断逃避也不是办法。

　　尤安眼神一暗，看着依旧昏睡的伊莱，下定决心。悬浮车变成悬浮机车，昏睡的伊莱靠在他身后，被稳稳固定住。

　　尤安这才心安，心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破釜沉舟赌一把了。伊莱……即便他死了，伊莱也不会有事，他发誓。

　　凯厄斯·斯蒂文，对于对方的底细，情报并没有交代得多清楚，只说——

　　“凯厄斯·斯蒂文，25岁。1998年，18岁的凯厄斯被接回斯蒂文家，其亲生雌父不详，回到斯蒂文家族两月后，其被克莱尔·斯蒂文带到社交场，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以斯蒂文家族的亲虫身份露面，其后数年几次被拍到出现在斯蒂文家族的灰产附近。疑似私生子逆风翻盘。”

　　凯厄斯所在的星球是离M269星最近的星球，克莱尔派凯厄斯过来也是他们意料之中。只是……对方过于强大。

　　他的强大和尼尔的强大不一样，尤安说不清楚他们二者的区别，仅凭借直觉推断，如果硬要说的话，尼尔的强大，是虫崽自然成长，不靠外界干预的强大。而凯厄斯的强大，是成长过程中被不断“催熟”，干预的强大。

　　电光火石之间，尤安脱口而出：“是实验室，凯厄斯是实验体之一？！”当然，这只是推测，源于尤安那个真切的幻觉。

　　“不管了。赌一把吧。”尤安俯身，锋芒毕露，“看看我和凯厄斯，谁先死。”悬浮机车呼啸启动，它的方向却不是出口，而是反方向，它朝凯厄斯冲过去了！

　　凯厄斯站在废墟间，他步调优雅，这是一种故意刻画的优雅，“低等种，还不出来吗？是怕了吗？呵呵，要是你趁早出来的话，我说不定会放过你。”假的，凯厄斯发誓，他绝对会在亚雌出现那一刻，不留余地地杀了他。

　　“低等种。出来吧。我发誓，会杀了你。”

　　触须感应空气中微妙的气氛，微微颤动，仿佛预示着主人的迫不及待，凯厄斯露出嗜血的兴味，看着开着悬浮机车直朝他冲过来的“光影”。

　　尤安在悬浮机车上看着静静站立，迎面而视的雌虫，方才的恨意和憋屈笼着他，眼白被红血丝占据，恨意满满，他怒道：“凯厄斯，想不到吧，我要你死！”

　　凯厄斯嗤笑：“妄想，你以为单凭你一只虫就能够杀了我吗？简直不自量力。再说了，方才一直跑的虫不是你吗？”

　　凯厄斯发誓，他待会一定要将亚雌的死状映在眼里。6分49秒，他被这只亚雌硬生生拖了6分49秒。奇耻大辱！简直不可原谅。

　　这只亚雌逃跑简直就像某些异兽皮肤，丝滑得不可思议，凯厄斯眼一眯，被怒意裹挟的脑子有一瞬的清明，想道，不对劲，这只亚雌他不像是一只正常的虫。

　　“凯厄斯，耗了这么久你也没有杀了我。比起我，废物的不是你吗？已经7分08秒了。”尤安驾驶悬浮机车，车头不偏不倚，直接撞上凯厄斯，“这就是高等种吗？头一次见，长见识了。”

　　他语气轻松，借此刺激凯厄斯。这个阶级分明的世界，虫族中，尤其是老派贵族出身的高等种，最容易因为等级问题被轻易激怒。

　　尤安观察过了，这招百试百灵。看着凯厄斯的动作，他轻呼一口气，心道，很好，凯厄斯上钩了，计划成功。

　　凯厄斯的双腿虫化，蹲跳在悬浮机车车头前，一只手持枪朝尤安射击，另一只手化作匕首，狠狠地刺入车头，他怒道：“你现在怎么不跑了？怎么你不带着这只中等种继续跑了？猎物和猎人的游戏不好玩吗？怎么不玩了？”

　　“哈哈，好玩，当然好玩。可要是这位自诩‘猎人’的猎物迟迟抓不到我这个被看作‘猎物’的真猎人。这个游戏就不好玩了。”尤安道，“启用自动驾驶功能。”

　　“收到。”车载AI回复。

　　尤安手按在悬浮机车上，双手一撑，脚一动，猛地朝凯厄斯握枪的手踹去，凯厄斯的手却纹丝未动！

　　他身体旋转半周，手肘下压，手上肌肉发力，腰部更是用力，险险躲过凯厄斯连续发射的子弹。

　　尤安整个人半悬空，唯一的发力点在另一条腿上，他的脚勾在悬浮机车竖起的护栏。

　　这一番操作将凯厄斯看得一愣，“怪不得，低等种，你这样的身手是从哪里学来的？”

　　知识、财富、技巧……通通都被垄断，必须通过大量星币换取。亚雌的身手并不多见。凯厄斯只有一点好奇。话落的下一秒，凯厄斯微微上提的嘴角落下，“如果是一开始……说不定我会愿意向克莱尔大人提一句，让教你的高等种进入斯蒂文家族。可是现在，没机会了。你必须死。”

　　凯厄斯并不是迂腐的雌虫，对于不如他的虫，他会友好接纳，但局限于高等种。

　　“凯厄斯，你未免太狂妄了。”尤安说，“比起这个，我也对杀了你更感兴趣。你不是高等种吗？已经过去多久了？你怎么还没有杀死我？呵呵。如果换作是我，凯厄斯，我会比你做得更好！”

　　尤安的肩膀受伤了，渗出的血液在工作服上凝固，工作服又沾染上泥灰，以至于他现在形容狼狈。但他此刻却扬着必胜的笑容，即便他伤口半愈，几乎是憋着一口气要杀了凯厄斯。

　　“低等种，激怒我没有好下场。”凯厄斯说。他也确实被激怒了。

　　一人一虫，他们交手压根不留情。

　　尤安中弹了，身上几颗弹孔，子弹穿透皮肉，流出鲜血，身上的工作服染红一片。不光中弹，凯厄斯的手虫化成匕首，将他手划破，伤口深可见骨。

　　凯厄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虫化后身上的鳞片能够充当防御，但是亚雌实在太难缠了。

　　短短几分钟，他们无数次交手。明明亚雌受了重伤，明明凯厄斯用尽全力，明明亚雌没了还手之力，每一次几乎是每一次，在凯厄斯露出灿烂的笑意的下一秒，亚雌竟然奇迹般地再次站起，继续和他对打。

　　凯厄斯的笑容僵住，动作越发狠厉，“决不允许！怎么可以？真该死。低等种就该去死啊啊啊！本来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低等种还不去死啊？！告诉我，为什么你还不去死？！”

　　尤安面无表情，招招奔着致命点而去。听到凯厄斯的话，他刚要说什么，血液就从他口中流出，又躲过一次凯厄斯的攻击后，尤安趁机抹去嘴角流出的血。

　　牙齿缝隙间尤有血痕，他嘴唇艳红，几乎不用想象，尤安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和影视剧那些恶鬼相似，他浑不在意，如果他真的是恶鬼，那么他应该去索所有要杀伊莱的虫的命。

　　“你问我啊。哈哈哈，要死的话，黄泉路上我也要带上你。”

　　“什么意思？！”

　　“是要你死的意思。”尤安俯身牢牢抱住凯厄斯的腹部。

　　砰砰——

　　撕拉——

　　无数颗子弹射向尤安后背，虫化而成的匕首反复刺向刺向尤安。他忍着痛意，闷哼不断，几乎一张口，带着血液的涎水就从嘴角流下。

　　尤安说：“一挑一我确实没办法，但同归于尽我还是能够做到的。凯厄斯，闭眼吧。”

　　凯厄斯后背发凉，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朝后看，悬浮机车带着他们腾空，连车带虫冲向断口。

　　他疯了？！这只亚雌想带他坠江！简直是疯子。凯厄斯不断挣扎，亚雌的手却犹如最坚硬的星能金，将他牢牢禁锢。

　　凯厄斯不想死，却也不得不死……“该死的亚雌，你以为就来了我一只虫吗？你逃不出去的，你一定会死的。”

　　尤安眼皮沉重，几乎抬不起来，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心道：其他……虫吗……？可是我……好像没力气了啊……

　　他拼着最后一点劲朝上方看，一抹金色出现，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皮一重，就闭上了，最后的思绪就在想：不会的……我明明将他藏好了……还剩最后一分钟，他不该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