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艰难求生进行时》Crikieku

27、第二十七章 “发现你们

　　轰隆——

　　爆炸的一瞬间，尤安紧紧抓住伊莱，他绝对不会放手，可是这和预想的有些偏差——伊莱陷入昏迷了！

　　该死！是什么时候？被混凝土砸到了？被巨大冲击力撞到地面了？

　　都不是！

　　尤安目眦欲裂，他将昏迷的伊莱抱在怀里，颤抖地摸上对方的侧颈，强大的愈合能力迅速让伤口仅凭借肉眼看不见，但手仔细摸上去，伊莱的侧颈似乎在前一秒还留有伤口。

　　他面色凝重，抱紧伊莱，看着自白雾中走出来的雌虫——
　　“凯厄斯·斯蒂文。没想到克莱尔·斯蒂文竟然会派你过来。”尤安说。

　　雌虫鳞翅展开，戴着白手套，每一步都是计算好的优雅。听到尤安说的，凯厄斯不显意外，“呵，你们将斯蒂文家族下一任的掌权者杀了，不可饶恕。低等种。”

　　凯厄斯嘴上说着“不可饶恕”，他的眼尾却是上扬的，显然，尼尔的死，也是他期盼的事之一。

　　“低等种，我真的很好奇，单凭你和这只中等种，是怎么在防守严密的中央大楼杀了尼尔的？”凯厄斯说，“算了，是你们背后的势力吧？你们胆子不小，究竟是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呢？针对斯蒂文家族对你们有什么好处？让我猜猜，是讨厌的阿莫斯·博尔顿？还是比阿莫斯更惹虫厌烦的莱昂内尔·索隆？”

　　说起后者，凯厄斯的上齿不受控制地虫化，“我猜，是莱昂内尔吧？该死的绝对守序者。讨虫厌弃的家伙。刻薄、古板、没雄虫缘。”他稀稀落落数落一大堆，动作却不停。

　　尤安抱着伊莱，狼狈地躲开雌虫丢过来的机车、混凝土建筑，又一次躲过雌虫攻击，尤安原先的地方再次凹下去一个深坑。

　　一、二、三……他在数秒。

　　中央大楼接连不断的爆炸声，直升飞机的螺旋桨旋转，发出的嗡鸣声，这些让尤安险些听不清伊莱在说什么，“什么？”

　　尤安的心脏一直在跳，会被盯上吗？这……有些过于刺激了吧？

　　伊莱眼一眯，提着尤安衣领的手往上一收，听到亚雌细微的咳嗽声，伊莱才放手，他再次重复，“尼尔死的消息很快会被克莱尔·斯蒂文知道，我们这位来自中央星的副员，绝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心慈手软。不过啊。”

　　直升飞机带着他们离倒塌的中央大楼远些，伊莱放开紧握绳子的手，展开鳞翅，另一只手依旧提着尤安后领。

　　他近乎是愉悦，“这才有意思不是吗？接下来，不，换句话说，我们现在就已经被盯上了。亚雌，想想我们明天的‘死法’？呵呵，我们要怎么死才好呢？biu的一声在公寓被枪杀，还是砰的一声在某个角落被炸死？”

　　尤安被伊莱扬臂一丢，丢下地面。尤安顺势一滚，避免与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他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缓缓扇动鳞翅下来的伊莱，尤安第一反应是真好看，第二反应是监视，是从现在开始吗？

　　他环顾四周，不远处江水滚滚，这里距离他们和杨约定的地方还有一些距离，需要他们待会徒步过去。

　　尤安问：“一定要‘死’吗？”

　　大战后他放松下来，紧绷的身躯一下子放松，酸痛感涌上来，他干脆将手垫在脑袋后，顺势躺在地上。

　　地面由不知名材质的砖铺就，全息像在上面模拟出草地。看似尤安躺青绿的草地上，实则这里没有草，隔着作战服，从后背透过来一层刚刚好的凉意，很舒服。

　　他见伊莱过来，再次问：“有没有体面一种的‘死法’？”他感觉，无论是公寓被枪杀还是当街被炸死，过于炮灰以及不体面了。

　　尤安想了想，又补充，“其实也不用怎么体面，至少‘死’，也得死得不这么默默无闻吧？”是的，如果有选择地去死，尤安想，他一定要轰轰烈烈地死去。

　　伊莱看着尤安认真的模样，止不住笑，捂住笑过去导致隐隐作痛的腹部，“当然，这可以满足你。”顿了顿，他继续补充，“克莱尔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斯蒂文家族、鲍德温家族、米勒家族，哼哼哼，一下子就铲除了他们家族里的三只高等种，也是A1区上层里的唯三高等种。中央星、A1区余下的那些虫绝对誓不放手。看不见的眼睛无处可在。”他哼着小调，给尤安终端发过去一份证件。

　　尤安打开，全息像在昏暗中映在尤安眼中，他眼里映着亚雌的信息——证件的主人和他的脸有三分相像，对方叫做“卡卡尔·贝利”，21岁，出生在M269星。

　　接下来的详细信息尤安简单扫过一眼，他挑眉看向伊莱，无声询问，他要怎么做？

　　伊莱站直身体，正色看向尤安。

　　尤安不自觉紧绷，面前的雌虫有什么重要的话向他脱口，他迅速爬起，站起身，将作战服不服帖、杂乱的地方整理，侧过脸在肩膀擦拭脸上的脏污，整理好一切后，尤安这才紧张地看向伊莱。

　　雌虫颇有些受用，他眉眼舒展，“好了，尤安·莫里斯，再正式介绍一下，伊莱·费尔南德斯，受雇于秩序军，作为卧底特工潜伏于各星球，你通过了考验，我希望你能够加入秩序军。”

　　“秩序军是什么？”尤安喉咙干涩，他猛地咽下涎水，吞咽的声音让伊莱微微扬了扬嘴角。

　　尤安心道：秩序军？从没有听说过的组织？

　　“秩序军，背靠第一军团，是合法合理且正规的组织。虫族的宇宙版图辽阔，亿万只雌虫，很多雌虫都是一群没脑子且直白的莽夫，但不乏心思活络，将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的蛀虫。秩序军则通过招收没有亲族或者背离亲族的雌虫，按照高规格的培养，将他们训练成卧底特工，潜伏到这些联邦蛀虫身边，再一举杀了他们。”

　　尤安再次咽下唾液，心道：一切都合理了！无论是早有准备的枪，还是秘密卧底，早就放置好的炸弹，支援的直升机。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选我？”尤安紧张地问，他指尖蜷了蜷，突然有些害怕知道伊莱的答案，“我说错了……”他急忙辩解，神色慌乱，害怕伊莱将这句话听进去。

　　已经晚了，伊莱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尤安，“拜托，亚雌，是我在废弃场救了你。是我给你从绝境中脱离的机会。你问我为什么？非要说的话，我缺少一个搭档，一个默契的、心神唯一的搭档。只有你够格。”

　　伊莱有些不虞，“难道除了我身边你还想去其他地方？”

　　“没有，绝对没有！”尤安有些兴奋，他凑到伊莱身边，“我加入，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好啊。”伊莱伸手按住尤安后颈，硬生生将尤安按着跪在地上，“那你知道做我搭档要做到什么吗？”

　　“……实力高强，能力出众？”尤安瞥见伊莱下压的嘴角，急忙改口，“听话？”

　　伊莱微微弯腰，扯着尤安的头发让其和自己对视。

　　尤安感受到发间的刺痛，痛呼不敢发出口，他直视伊莱，直到看见自己在对方眼里的模样。

　　感受到伊莱左右拍了拍自己的脸，力道不大，也不小，存在感极其强烈，尤安听见伊莱说：“是忠诚，绝对绝对的忠诚。宇宙里叫伊莱的雌虫有千千万万个，叫伊莱·费尔南德斯的雌虫或许也有几万个，但是我，是叫伊莱·费尔南德斯的虫族只有我一只。你要对我忠诚，绝对的忠诚，绝对的信赖，听到了吗？亚雌。”

　　雌虫碧绿的眼眸如同春日幽深的潭水，直直将尤安陷进去，头皮的刺痛感是尤安与这个世界的链接，雌虫的阴恻恻低语在尤安耳边回荡，尤安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他说：“好的，尤安·莫里斯永远对伊莱·费尔南德斯忠诚，拿我的心脏起誓，如若违背誓言，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尤安闻到了一股香味，香味出自哪里？他看不清，在迷蒙中尤安猛地睁眼，看到了不知何时起自己正躺在雌虫腿上，而香味正出自眼前的雌虫。

　　“走了。”伊莱将尤安推开，背对着尤安离开。

　　尤安在伊莱身后猛地咽下唾液，不知道为什么，金发雌虫在他眼里如同一根顶端涂有黄色奶油的巧克力冰棍，他，好想舔啊。

　　见雌虫要走远，尤安急忙跟上，在后面喊道：“伊莱——”

　　“伊莱，醒醒？”尤安面色沉凝，他躲在一个废墟间，爆炸声在头顶不断的响起，好不容易甩开凯厄斯，他这才有功夫查看伊莱的情况。

　　也知道凯厄斯他们发射的麻醉针用了多大剂量，尤安咬着下唇，思索对策。他想起昨晚他们抵达临时落脚点后，伊莱在房间说的——

　　“暗处的虫一定在紧盯我们，偏远星联邦政府的公信力为零，无论我们的轨迹是什么，天上、地下，这些摄像头都会变成他们的眼睛，一味的逃避是行不通，比起逃，我更想将计就计，请君入瓮，再一举杀了。”

　　“鱼河大桥是最佳的事故现场不是吗？要是这里发生事故，毁尸灭迹一定很简单的吧？咚——尸体掉下河，被湍急的河水冲走，河水会掩盖秘密。”

　　“来的虫不止一只，他们一定会率先针对我，不为什么，因为我是雌虫，但，他们不会杀了我，因为这些资料还在我的手上，除非克莱尔不想当下一任议会长了。”

　　“所以，你只需要拖延，能迷倒一只中等种半个小时的麻醉剂我需要十分钟代谢，你需要帮我拖住来的虫十分钟。”

　　见伊莱没有醒，尤安再次确定麻醉剂的威力，他抱紧伊莱，心中默默数秒：一、二、三……

　　嗒嗒的脚步声靠近，尤安心一紧，用手捂住口鼻，期望脚步声的主人没有发现他们。

　　嗒的一声，尤安瞳孔紧缩，凯厄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如冷箭一般刺向尤安，他说：“发现你们了。低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