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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皇君 季岑秋舌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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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萧玉脸上那被裴弦抚平的川字,没过几天又悄悄爬了回来,甚至更深了些。
裴弦看在眼里,心里那点猜测越来越清晰。
这天午后,阳光难得暖和,裴弦倚在榻上,看季萧玉批阅奏折。
季萧玉的笔悬在半空,久久未落,眼神定定地看着窗外某处虚空,薄唇紧抿,眉头紧皱。
裴弦轻轻咳了一声。
季萧玉立刻回神,放下笔,动作自然流畅地拿起榻边温着的暖手炉,塞进裴弦微凉的手里。
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平稳:“冷?”
只有那双紧锁的眉头泄露着心事。
裴弦抱着暖炉,目光落在他眉间的沟壑上:“这里,又拧着了。”
他声音温和,了然的语气暴露了一切,“悯吟,你在想那件事,对吗?别想着直接下旨了事,不管用。”
季萧玉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眼神微闪,避开了裴弦清澈的目光。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裴弦握着暖炉的手上,才低低“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你想怎么做?”
裴弦看着他,“一个人担着会很累,去跟大人们商量商量?”
季萧玉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重新落回裴弦脸上。
看着那双温和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那份独自硬扛的冲动忽然就没了底气。
他吸了口气,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说出的话体现出底气毫无:“好……我去谈谈。”
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决定,而非寻求支持。但他没有松开裴弦的手,指腹无意识地在暖炉边缘摩挲了一下。
裴弦看着他这副外冷内也未必热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指尖在他手背上安抚地按了按:“嗯,这才对,我等你消息。” 语气笃定,带着全然的信任。
议政殿偏厅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安静得连掉个针都能听见。
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肃立着,看着上首端坐的年轻帝王。
季萧玉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沉静如水,但手却握成了拳。
当他说出“朕欲立裴弦为君后”时,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短暂的死寂后,周御史率先发难,声音激愤:“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裴弦乃前朝逆贼寒鸦!身负累累血债,岂能配享天子之侧?”
“此乃亵渎宗庙,置祖宗法度于何地?置天下悠悠众口于何地?!陛下此举,是要寒了忠臣义士的心啊!”
他须发皆张,手中的板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陛下三思!”
礼部尚书紧随其后,声音沉痛,“立后乃国本大事,关乎江山社稷。”
“裴弦身患不治之症,命不久矣!此等……此等注定无嗣之人,岂堪为天下之母?”
“若立其为后,非但不能绵延国福,反倒徒惹天下人耻笑,令朝廷蒙羞。陛下,切莫因私情而误国啊!”
反对声浪汹涌,句句诛心,直指裴弦的身份,过往,健康和子嗣问题。
季萧玉端坐如松,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眸色深沉如渊潭,一丝情绪也无。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从那过于挺直的背脊和紧抿得几乎失去血色的唇角,窥见被死死压制的风暴。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有点想杀鸡儆猴了,他这般想着。
就在这僵持不下,眼看就要控制不住爆发之际,一个带着几分懒洋洋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诸位大人,好热闹啊。”
季岑秋不知何时斜倚在了门框上,手里还捏着一把瓜子,磕得咔咔作响。
他早就在门外听了许久,眼看情况不对,他笑眯眯地踱步进来,好似没看见满室凝重的气氛。
“摄政王!” 周御史气得胡子直翘,“此乃关乎国体社稷之大事,怎来的如此慢,竟然还在此嬉笑?!”
“周老大人息怒。”
季岑秋随手把瓜子壳丢进旁边的空茶盏里,拍了拍手,笑容不变,“我这不是看你们争得面红耳赤,怕伤了和气,进来劝劝嘛。”
他走到季萧玉下首的位置,大喇喇坐下,目光扫过几位老臣,“不就是我皇兄想娶媳妇儿吗?多大点事儿,看把几位大人急的。”
“你!” 另一位老臣气得差点背过气,“摄政王慎言!立后乃国之大事,岂能用娶媳妇儿这等市井俚语搪塞。”
“行行行,立后,立后。”
季岑秋从善如流,脸上笑容却淡了几分,眼神严肃起来,“那咱们就说说这国之大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第一,揪着裴弦是寒鸦的身份不放?”
季岑秋冷笑一声,“诸位大人可知幽泉是什么地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裴弦进去那种,不变成寒鸦,难道等着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他手上沾的血,哪一滴不是被刀架在脖子上逼出来的?他最后拼死恢复记忆,里应外合,亲手将这毒瘤的机密带出来,这机密为朝廷除了多少年的心腹大患。”
“这份功劳,这份赤胆忠心,难道还洗不清他被逼无奈时染上的污秽?还是诸位大人觉得,像他这般境遇,就该引颈就戮才算对得起清白二字?” 他目光扫过众人。
几位老臣被他问得一窒。季岑秋不等他们反驳,继续道,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第二,说他命不久矣?正因如此,皇兄才更要在此时给他一个名分,一个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的名分!”
“一个让天下人都知道,他裴弦,是皇帝季萧玉此生唯一挚爱的名分。”
“这不是儿戏,这是一个人,在爱人生命尽头,能给予的最大尊重和珍视!你们觉得可笑?可这世上,能得一人倾心至此,生死不负,难道不是最庄重最值得尊重的事吗?”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诸位大人饱读诗书,常言仁恕体恤。”
“如今,对一个为情势所迫,饱经苦难且已油尽灯枯之人,就不能存半分仁恕之心?”
“非要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还要让他背负着污名和世人的唾弃,孤独地离开吗?这难道就是诸位大人信奉的礼法?”
“皇兄此举,” 季岑秋站起身,声音铿锵有力,“非为私情,亦是明志。他要告诉天下人,功过是非,他季萧玉心中有秤,他要告诉那些曾为家国付出却被命运捉弄的忠魂,朝廷不会忘记!”
“他更要告诉所有人,帝王亦有情,这份情,重于泰山,不惧人言!”
“若连这份情都要被所谓的规矩扼杀,那这规矩,与囚笼何异?”
一番话掷地有声,有理有据,直击人心。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几位老臣脸上的激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沉思。
他们看着上首脸色依旧紧绷眼神,却透着执拗和痛楚的年轻皇帝,又看看旁边这位言辞锋利,却句句在理的摄政王。
最终,周御史长长地叹了口气,避开了皇帝的目光,对着季岑秋拱了拱手,声音干涩:“摄政王……言之有理,是老朽……拘泥了。” 他虽未明说同意,但那份激烈的反对,已然消散。
其他几位老臣也纷纷沉默,或低头,或叹息,再无人出声死谏。
季岑秋暗暗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季萧玉,朝他眨了眨眼,意思是:看,搞定。
季萧玉紧绷的身体这才缓缓放松下来,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着弟弟,眼底深处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感激。他站起身,声音低沉而郑重:“此事,就这么定了。礼部,即刻着手准备大婚事宜,对了,下旨的时候,君后改成皇君。”
议政殿偏厅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方才激烈的争论。
季岑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舌战群儒固然痛快,但耗费心神也是真的。
他正准备回自己的王府歇息片刻,却见廊柱的阴影下,一道身影静静伫立着。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季岑秋脚步一顿,脸上重新挂起那抹惯常的笑容,眼底却尽是疲惫:“哟,影卫大人还没走?是在等我?”
明砚的目光扫过他略显干燥的嘴唇和眉宇间的一丝倦色,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面表情。
他没有回答季岑秋的调侃,只是沉默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熟悉的油纸包。
那油纸包被保护得很好,没有一丝褶皱。
明砚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将油纸包递到季岑秋面前。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王爷话多,耗神。”
没有“饿了吗”的询问,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这五个字,和一个被细心保存的糕点。
季岑秋看着递到眼前的油纸包,微微一怔,随即那抹笑容在脸上迅速扩大,变得异常真实,连眼底的疲惫都瞬间被驱散了不少。
他毫不客气地接过油纸包,指尖甚至“不经意”地蹭过明砚微凉的指关节。
“啧,还是我们影卫大人会疼人。”
季岑秋一边麻利地拆开油纸包,露出里面依旧完好的桂花糕,一边笑得像只得到奖励的猫,“知道本王替你……咳,替皇兄和嫂子费心费力了。”
他拿起一块糕点,满足地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补充道:“放心,事儿办成了,嫂子名分定了,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君后了,emmm不对,叫皇君。”
明砚的目光似乎在他满足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似乎没有。
他依旧站得笔直,沉默地守在廊下,很容易让人以为刚才递出糕点的举动只是执行一项再普通不过的任务,心里藏着的私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阳光斜照,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季岑秋倚着廊柱,惬意地品尝着糕点,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身边那道沉默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消息传回寝殿时,裴弦正靠在窗边看书。
季萧玉步履平稳地走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静无波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走到裴弦榻前,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垂眸看着他。
裴弦放下书,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温和:“谈完了?”
“嗯。” 季萧玉应了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他沉默了几息,才缓缓道:“成了。”
简单的两个字,但可以听出他语调上扬着,眼底是藏不住的开心。
裴弦看着他这副闷葫芦的样子,眼底漾开了然的笑意,像春风吹皱池水。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季萧玉微凉的手指:“辛苦悯吟了。” 没有追问过程,只有全然的信任和安抚。
季萧玉任由他握着,没有挣脱。
“给我抱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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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①已完结有番外。 ②书里的be结局仅仅只是杀青结局,番外是正文he结局。 ③在评论区禁止拆逆主cp和副cp,其他大家随便磕。 ④文笔不好致歉,在此谢谢各位读者小宝的观看,禁止剧透。 ⑤各位小宝在文章中发现任何标点符号等问题,请在评论区告知,谢谢ov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