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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我们珍惜当下 主cp+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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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

      季萧玉的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个重伤初愈的人,他猛地攥住裴弦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纤细的骨头。

      “你跟我来。”

      声音沉得骇人,不容半分抗拒。

      裴弦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本就虚浮的脚步更加不稳,手腕处传来尖锐的痛楚。

      他下意识地挣了一下。

      “公子!”明砚霍然起身,脸上血色尽褪,想上前阻拦。

      斜侧方却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明砚的肩上。

      季岑秋不知何时也进来了,脸上惯常的明朗笑容此刻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对着明砚轻轻摇头,声音压得很低:“让他们谈谈。现在,谁掺和进去都是添乱。”

      他的手指在明砚肩上微微用力,带着一种安抚性的强制,半推半揽地将明显还想挣扎的明砚带离了这方令人窒息的暖榻区域,径直往殿外走去。

      明砚被他带着走,忍不住回头,目光紧紧追随着被季萧玉强硬拖走的裴弦,满是忧虑。

      季萧玉根本不管身后发生了什么,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掌心里这只冰凉却又妄图逃离的手腕上。

      他几乎是拖着裴弦,穿过空旷寂静的内殿,大步走向自己的寝殿。

      殿门在他身后被守在外面的内侍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他身上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季萧玉几乎是甩手将裴弦掼到了里间那张宽大的龙榻边。

      “走?”

      季萧玉猛地逼近,身影在昏暗中投下的阴影将裴弦完全笼罩。

      “裴丝竹,看着我!”

      裴弦被迫抬起头,撞进那双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睛里。

      那里面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毁,可在那熊熊烈焰之下,他分明看到了更深的东西,是被遗弃的伤痛。

      “你要走去哪里?!”

      季萧玉的声音陡然拔高,“找个清静地方等死?然后让我在千里之外,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连你埋骨何处都不知道?!”

      “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座空荡荡的宫殿里,留在这个……这个你拼了命想起来,又拼了命要丢下的地方?”

      季萧玉的声音开始发颤,那份强硬外壳在恐惧面前不堪一击,“裴弦!你的心呢?!你刚刚找回来的那颗心,就这么急着要把它再挖出来丢掉吗?!”

      裴弦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的污名会连累他?说自己这残破的身体已是累赘?

      说不想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油尽灯枯?这些话,在季萧玉此刻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愤怒和痛苦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说话!”

      季萧玉狠狠摇晃了他一下,眼眶竟微微泛起了红,“告诉我!你凭什么替我决定?!凭什么觉得你走了就是为我好?!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想不想要这种好吗?!”

      “你是不是觉得……”季萧玉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委屈至极,“……觉得我护不住你?”

      “我没有……”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你有!”

      “你看着我一次次受伤,看着我为了护你跟朝臣周旋,看着我每天提心吊胆怕你毒发……你是不是觉得……我季萧玉就是个废物?连自己最想护住的人都留不住?!”

      他抓着裴弦肩膀的手终于松开了力道,却转而紧紧箍住了他的腰,将人死死地按进自己怀里。

      这个拥抱是用尽全力的禁锢,仿佛要将裴弦整个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丝竹……”季萧玉的声音闷在裴弦的颈窝里,带着滚烫的湿意,那不再是帝王的命令,而是一个濒临崩溃之人的哀哀恳求,“别走……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滚烫的液体,一滴,两滴,洇湿了裴弦肩头的衣料。

      裴弦僵硬地被他抱着,感受着那具重伤初愈的身体传来的剧烈心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季萧玉的每一句质问,每一滴眼泪,都让他感到难受。

      那些自以为是的为他好,那些想要独自承担默默消失的念头,在此刻季萧玉不加掩饰的脆弱和痛苦面前,显得那么自私,那么残忍。

      他想起季萧玉在静思殿一遍遍讲述荷塘旧事的声音,想起他在刺客刀下死死护住自己的样子,想起他昏迷时自己那莫大的恐惧……

      原来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自我厌弃,所有的想要逃离,都抵不过季萧玉这一句带着哭腔的“别丢下我一个人”。

      他以为离开是解脱,是成全。

      却忘了,对季萧玉来说,那将是比死亡更漫长的凌迟。

      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来,裴弦抬起那只未被禁锢住的手,轻轻环住了季萧玉的腰。

      他的脸埋进季萧玉的肩窝,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药味和独属于季萧玉的气息。

      冰凉的身体被对方滚烫的体温包裹着,深入骨髓的寒意被温暖了些许。

      “……好。”

      “不走了?”季萧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急切地在他耳边追问,像个抓住最后一丝希望的孩子。

      裴弦闭上眼,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堤坝,无声地滑落,浸入季萧玉的衣襟。

      “……嗯。”他用力地点点头,更紧地回抱住怀里这个为他流泪的人,“不走了,哪儿……也不去了。”

      季萧玉的眼泪灼伤了裴弦的颈侧,那滚烫的温度像是要在他的皮肤上留下独特的标记。

      裴弦的手指蜷缩着,最终缓缓抬起,抚上季萧玉的后背,隔着厚重的衣服,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急促起伏的呼吸。

      “悯吟……”他轻声唤道,声音像是被泪水浸透的棉花,柔软而沉重。

      季萧玉没有抬头,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他,仿佛一松手,怀中的人就会化作一缕烟消散。他的声音闷在裴弦的肩头,带着几分执拗:“你发誓。”

      裴弦的指尖轻轻拍着季萧玉的背,那里曾为他挡下刀光剑影如今却因他的软弱而颤抖。他闭了闭眼,喉间泛起苦涩:“我发誓,裴弦哪也不去,就待在季萧玉身边。”

      殿内的烛火微微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纠缠成一片模糊的轮廓。

      季萧玉终于稍稍松开手臂,却仍不肯放他离开自己的怀抱。

      他捧起裴弦的脸,拇指擦去对方眼角的泪痕,自己的眼眶却还红着:“丝竹,你听好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立誓,又像是宣告:“从今往后,你的污名,我来洗刷。你的寒症,我来找人医治。你的余生,我来负责。”

      裴弦的睫毛颤了颤,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可我的时间……”

      “够了!”季萧玉打断他,眉头紧蹙,“太医的话未必作准。天下之大,总有法子能治你。若真没有……”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又强行压下,“那我也要你留在我身边,一年,一月,一天……我都要。”

      裴弦望着他固执的神情,忽然想起自己掉入水中那次,眼前的人同样固执的叫他的表字。

      时光荏苒,那份执拗却从未改变,他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微微扬起:“好。”

      季萧玉的眉头仍未舒展,裴弦抬手抚上他的眉心,指尖轻轻揉开那紧蹙的川字:“别皱眉。”他的声音轻柔,像是哄劝,“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们……珍惜当下,好不好?”

      季萧玉抓住他的手,贴在唇边,吻了吻他的指尖:“好。”

      殿外回廊下,明砚猛地甩开季岑秋的手,黑色衣服下的肌肉绷得死紧,他转身就要往回走,却被季岑秋一个闪身拦在面前。

      “让开。”

      季岑秋却笑了,那双总是弯着的桃花眼此刻却透着坚定:“不让,你主子和我皇兄的事,轮不到我们插手。”

      “我是公子的影卫。”明砚一字一顿道,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季岑秋的目光在那只青筋微凸的手上停留片刻,忽然伸手戳了戳明砚紧绷的脸颊:“知道知道,全天底下最忠心的影卫大人。但你现在冲进去,除了让事情更糟还能干什么?”

      明砚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季岑秋趁势逼近,将他逼到廊柱旁,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明砚身上是常年隐匿带来的淡淡木香,而季岑秋衣袍间则萦绕着阳光晒过的柑橘味道。

      “坐下。”季岑秋忽然板起脸,拿出了摄政王的威严。

      明砚眉头微蹙,却在对方坚持的目光中缓缓坐在了廊下的石凳上。

      季岑秋满意地点头,一撩衣摆坐在他对面,顺手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

      “喏,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糕,我偷...咳,拿来的。”季岑秋打开油纸包,金黄的糕点散发着甜香,“感觉你有点饿,吃点东西。”

      明砚看着递到眼前的糕点,没有伸手:“属下不饿。”

      “骗人。”

      季岑秋直接捏起一块塞进他手里,“自从嫂子回来,你吃过几次像样的饭?”

      明砚的手指微微一动。

      “别瞎想。”季岑秋仿佛看透他的心思,咬了一口桂花糕,含混不清地说,“我只是...顺手带过来,怕你饿死。”

      明砚垂下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糕点边缘。

      季岑秋盯着他修长的手指,怔了怔。

      “你……”

      明砚刚开口,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望向殿门方向。

      季岑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季萧玉独自一人站在廊下阴影处,不知已听了多久。

      “皇兄。”季岑秋站起身,嘴角还沾着一点糕点碎屑。

      季萧玉缓步走来,目光中是掩不住的柔和:“裴弦睡了。”这话明显是对明砚说的。

      明砚立刻起身行礼:“陛下,公子他……”

      “他没事,我没对他做什么。”

      季萧玉抬手制止了他的询问,“只是累了,你……”他看了看石桌上的糕点,又看了看自己弟弟期待的眼神,忽然话锋一转,“陪朝炀说说话吧,他最近为了朝政的事,很是烦心。”

      季岑秋瞪大眼睛:“我哪有?!”

      “我听说北方边境又有异动?”季萧玉打断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弟弟一眼,“正好明砚对那边地形熟悉,你们聊聊。”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季萧玉便转身离去,背影竟透着几分轻松。

      明砚站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季岑秋挠了挠头,忽然噗嗤一笑:“我皇兄什么时候学会当月老了?”

      “王爷慎言。”明砚声音冷淡,但耳根的薄红背叛了他。

      季岑秋不以为意,反而凑近了些:“说真的,北方边境的事...”

      “是假消息。”

      明砚打断他,“陛下只是想支开我,好独自照顾公子。”

      季岑秋眨了眨眼:“你知道还配合他演戏?”

      明砚沉默片刻:“公子需要他。”

      这句话让季岑秋的笑容淡了几分,他盯着明砚轮廓分明的侧脸,忽然问:“那你呢?你需要谁?”

      风拂过庭院,吹落几片早凋的桂花。

      明砚转头看向季岑秋,那双常年如枯井般无波的眼睛里有了春色。

      “属下...”他刚开口,远处传来呼喊声,明砚如蒙大赦般站起身:“该换岗了。”

      季岑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又想逃?”

      明砚没有挣脱,只是低声道:“王爷,这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

      季岑秋不依不饶,“是我这个摄政王不配与影卫大人说话,还是……”

      他忽然压低声音,“你觉得我比不上皇兄对裴弦那般真心?”

      明砚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季岑秋会如此直白。他抿了抿唇,声音几不可闻:“王爷醉了。”

      “我一口酒都没喝。”

      季岑秋松开手,却用指尖轻轻划过明砚的掌心,"但你要非说我醉了...那便是为你所醉。"

      这句肉麻的情话让季岑秋自己都红了耳根,但他倔强地仰着脸,不肯退让。

      明砚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摄政王此刻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愣住了。

      “王爷...”他叹了口气,“影卫的命,从来不由自己做主。”

      其实留在裴弦身边是他认为的使命,只因为裴弦是聂皖的独子。

      季岑秋眼睛一亮:“那简单,我下道命令,把你调来我身边。”

      明砚摇头:“我的命是公子的。”

      “那你的心呢?”季岑秋追问,眼中闪着委屈的光,“也全是他的?”

      远处传来脚步声,明砚警觉地后退一步,恢复了一贯的疏离姿态。

      季岑秋懊恼地皱眉,却见明砚在转身离去前,极轻地摇了摇头。

      那动作太细微像是错觉,但季岑秋就是知道,明砚在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心,不全是裴弦的。

      更多的是一个爱撒娇的猫。

      季岑秋望着明砚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捡起石桌上被明砚捏出指印的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

      “真甜。”他眯起眼睛,像只偷到腥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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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我们珍惜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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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①已完结有番外。 ②书里的be结局仅仅只是杀青结局,番外是正文he结局。 ③在评论区禁止拆逆主cp和副cp,其他大家随便磕。 ④文笔不好致歉,在此谢谢各位读者小宝的观看,禁止剧透。 ⑤各位小宝在文章中发现任何标点符号等问题,请在评论区告知,谢谢ov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