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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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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是将萧彻成了自己臆想中“面首”的一员。
萧彻的脸,瞬间黑沉。
他一把捉住那只胆大包天的手:“兰儿!你醉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醉!我才没醉!”沈兰珠固执地摇头晃脑,傻笑着,浓重的酒气喷在萧彻脸上。
另一只手还不安分地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颊,痴迷地赞叹:“真好看,比画上的仙人还好看,来,陪我...喝一杯......”说着便去摸案上的酒壶,摸索着就往萧彻紧抿的薄唇上送,却只倒出几滴冰冷的残酒。
她不满地蹙起秀眉,嘟囔着:“没了...怎么没了?丹朱!再拿...拿酒来,我要和这位美人...不醉不归......”
萧彻强压着怒火和那丝被她撩拨起的异样情绪,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沈兰珠却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醉醺醺地四处张望,不满地质问:“咦?怎么、怎么只有你一个?其他人呢?陛下、陛下明明答应给我十几个......面首的呀?美人呢?都藏哪儿去了?快、快叫他们都出来,陪我喝酒......”
她挥舞着小手,试图召唤那些只存在于她醉梦中的“男宠军团”。
“兰儿!”萧彻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冷得掉出冰渣。
他将她放下,双手捧住她滚烫绯红的小脸,强迫她涣散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脸上,一字一句:“看着我!看清楚!告诉我,我是谁?”
沈兰珠醉眼迷离,眼前这张俊脸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她咯咯一笑,带着醉后的媚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彻哥哥,你是她的彻哥哥......”
她突然用力推搡他结实的手臂,“你走开,我不要你,我要陛下赏我的美人,那么多、又好看又听话的美人呢......”
恰在此时,丹朱端着刚煮好,热气腾腾的醒酒汤,心惊胆战地推门进来。
看到帝后之间气氛诡异的一幕,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汤碗打翻。
“出去!”萧彻头也未回,“汤放下,都退下!没有朕的吩咐,谁也不许靠近!”
丹朱如蒙大赦,慌忙将汤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应了声“是”,几乎是屏着呼吸倒退了出去。
殿门外,韩铮早已守在廊下阴影处,见丹朱出来,朝她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低声道:“今晚都精神点,但离远些。”
他顺手替丹朱关紧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殿门,彻底隔绝了内里的声音。
殿内,烛火噼啪跳动了一下。
萧彻不再多言,直接抱起还在胡言乱语,试图召唤“美人”的沈兰珠,大步流星走向内殿的龙床。
动作间强势又带着隐隐怒意,她身上那件繁复华丽的宫装很快便被剥离,露出欺霜赛雪的肌肤。
他将她置于柔软锦衾之上,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下,他捏住她小巧的下颌,迫使她迎视自己那双燃着暗火,深不见底的眸子,用情人间的声调呢喃:“兰儿,告诉我,现在该叫我什么?”
“阿...阿彻......”沈兰珠的酒似乎都吓醒了一分,声音软糯带着讨好。
“不对。”萧彻惩罚性地加重了动作,沈兰珠她痛呼出声,眼中含泪。
“告诉我,该叫什么?”他再次逼问,亲吻如同噬咬。
“夫...夫君......”她呜咽着,试图蜷缩躲避。
“还有呢?”他的吻游移向下。
“彻...彻哥哥......”沈兰珠终于承受不住他的撩拨,情动迷乱喊出了宫宴上听到的称呼。
这声呼唤似乎取悦了他,却又让他眸色更暗了几分。
红烛垂泪,帐幔翻涌如浪,夜里的清算与惩罚,激烈而漫长。
翌日午后,沈兰珠才在浑身散架般的酸痛中悠悠转醒。
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揉着仿佛要炸裂的额角,昨夜的记忆混乱不堪。
宫宴,然后碰到了丁小玉,再然后她好像喝了酒......
然后呢?她说过什么?做了什么?
脑子里一团浆糊,只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好像对着萧彻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还有他那张黑沉如墨、山雨欲来的脸......
一个激灵。
沈兰珠睁大了眼睛,残留的睡意和醉意彻底消散。
她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昨晚,到底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混账话?!
萧彻那眼神该不会秋后算账吧?
昨晚定然是发生了一些不可控的事情。
她撑着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雪白肌肤上的痕迹,让她脸颊微烫。
身上那些或深或浅,暧昧至极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
只能想起一些破碎滚烫的模糊片段,纠缠的呼吸,失控的力道,还有萧彻那双带着怒意的眼睛。
她蹙紧秀眉,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被角。
她很清楚,萧彻生气了。
而且,是从未有过的,持续性的冷怒。
他还从未对她如此。
起身梳洗,换上一身素雅的常服,沈兰珠带着几分忐忑走向西侧。
萧彻端坐在宽大的御案之后,身上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他低垂着眼眸,修长的手指执着朱笔,在摊开的奏折上飞快地批注,神情专注。
静得可怕,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他明明如往常一样在处理政务,但那周身散发出威压和冷冽,却让侍立在一旁的高德胜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也让沈兰珠的心尖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她定了定神,悄悄向侍立在一旁的丹朱使了个眼色。
主仆二人默契地退到稍远的回廊下。
“丹朱,”沈兰珠压低声音,“昨晚我醉后,到底说了什么?陛下他......气成这样?”
丹朱闻言,小脸瞬间煞白,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神躲闪:“娘娘,奴婢、奴婢当时不在近前伺候,实在、实在不知......”
她哪敢说啊!
饶是她从小跟着沈兰珠,情分深厚,也深知娘娘有时行事恣意,但酒后扬言要“十几个面首”这等大逆不道,足以震动前朝后宫的话,她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复述。
这确实是自家娘娘太过放肆了。
丹朱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娘娘永远别想起来才好。
沈兰珠见她这副模样,心知问不出结果,那份不安感更深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去了小厨房,亲自沏了一盏茶。
茶汤清亮,香气袅袅。
她端着茶盏,再次走进紫宸殿,步履放得极轻,仿佛在薄冰上行走。
沈兰珠将温热的茶盏轻轻放在御案一角,堆叠如山的奏折旁,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十二万分的讨好:“阿彻,批了这许久,喝口茶润润喉吧?”
萧彻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并未抬头,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他伸手端起茶盏,动作流畅却疏离。
他凑近杯沿,饮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便将茶盏放回原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从奏折上移开半分,仿佛那盏茶和送茶的人,都不过是空气。
朱笔继续在纸上留下凌厉的批示。
这无声的冷落,比任何斥责都更让沈兰珠难受。
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挪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挨着他宽大的座椅扶手坐下。
她微微倾身,试图捕捉他的视线,“阿彻......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昨日......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我醉糊涂了,真的......一点都记不清了。”
萧彻终于抬起了头,冷冷地扫过她,里面没有往日的宠溺温柔,冰冷的寒意,刺得沈兰珠心口一缩。
“你当真不记得?”他的声音不高,压迫感十足。
沈兰珠连忙点头,“真的不记得了,我若记得,又怎会来问你?”
她是真的想知道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错,惹得他如此。
萧彻盯着她看了片刻,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他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重新垂下眼睫,目光落回奏折上,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最好什么都不记得。”
就在她心往下沉时,萧彻忽然毫无预兆地倾身靠近。
属于他的、带着清冽墨香的温热呼吸瞬间将她笼罩。
他靠得极近,近得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萧彻深邃的目光锁着她染上红霞的脸颊,低沉的嗓音带着嘲弄,在她耳边轻轻拂过,带来一阵战栗:“爱妃昨日喝的酒......可真是一股子冲天的酸味。”
这句暧昧又带着强烈暗示的话语,撬开了沈兰珠的记忆深处。
一些模糊却无比暧昧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他滚烫的唇在她颈间流连,她无力的推拒和破碎的呜咽,身体被紧紧禁锢,承受着比以往更汹涌的浪潮,视线颠倒旋转......
似乎...似乎旁边御案冰冷坚硬的桌面,都成了他们......
沈兰珠被自己脑海中的画面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耳根脖颈红得快要滴血,她垂下头,再也不敢看萧彻一眼,更不敢再深想下去。
哪里还敢再问什么?
她现在只想彻底消失!
于是,沈兰珠异常老实地,几乎是屏着呼吸,挪到了御案的另一侧。
她拿起那块上好的松烟墨锭,轻轻地、极其认真地在那方端砚上研磨起来,只留下一个看似温顺乖觉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