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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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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后宫周昭仪的精心打理下,如同一湖静水。
沈兰珠的日子过得悠闲而......略显无聊。
春日赏花,夏日纳凉,秋日品蟹,冬日围炉。
四季景致虽美,看久了也觉寻常。
她偶尔会托着腮,望着窗外掠过的飞鸟出神,心里竟生出一丝荒唐的念头。
念头刚冒出来,她便在萧彻批阅奏折时,半开玩笑半试探地提了。
“陛下,”她捻起一颗晶莹的葡萄喂到他嘴边,眼波流转,“您瞧这后宫,也太清净了些,要不,选几位妹妹进来?也好让兰儿有个伴儿,斗斗趣儿?”
萧彻咽下葡萄,头也不抬,笔下朱批未停,只淡淡抛出一句:“兰儿还是别糟蹋那些女子了。”
沈兰珠一愣,随即柳眉倒竖,嗔道:“怎么就是兰儿糟蹋了?明明是陛下您......”
她意有所指地瞄了瞄他俊朗的侧颜。
萧彻这才放下朱笔,抬眸看她,无奈笑着,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朕有兰儿一个就够了。若真弄些人来,依你这性子,是斗她们呢,还是被她们斗呢?何苦让她们进来白白蹉跎年华,最后被你整治得哭哭啼啼?朕看,还是省省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期待道:“兰儿若是真觉得无聊,不妨......给朕生个皇子公主。这才是正经事。”
说完萧彻心里一阵酸涩。
他与他的兰儿情浓意浓,夜夜缠绵,可她的肚子却迟迟不见动静。
萧彻从一开始期盼儿女双全,到如今,开始卑微奢求。
男孩也好,女孩也罢。
只要是他们生的就行。
萧彻的容貌气度不凡,纵使他威仪日重,也总有那不知天高地厚或心存妄念的宫女,试图借机攀附。
经常“不小心”将茶水泼洒在萧彻的龙袍上,惊惶失措地跪下,带着颤音恳求:“奴婢该死!奴婢伺候陛下更衣......”
眼神里的媚态,藏都藏不住。
每每此时,沈兰珠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气得牙痒痒。
然而,根本无需她开口,甚至无需萧彻表态,周昭仪总能如春风化雨般出现,温和而不失威严地“妥善处理”。
那些胆敢勾引圣驾的宫女,最后都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沈兰珠的视线里,再未出现过。
沈兰珠偶尔会好奇,拉着周昭仪旁敲侧击:“周姐姐,那些人......你是怎么处置的?是打发去掖庭了?还是......?”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杏眸圆睁。
周昭仪温婉娴静,抿唇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娘娘说笑了。不过是些不懂规矩,心比天高的丫头,留在宫里也是祸患,臣妾只是按照宫规,将她们遣送出宫,或是发配到偏远些的皇家行苑当差罢了。娘娘仁厚,不必为这些小事烦心。”
她的眼神清澈坦荡,让沈兰珠疑虑瞬间消散,心里只剩下对周昭仪的佩服和感激。
有她在,真是省心省力。
后宫虽安宁,前朝却波谲云诡。
北狄蛮族屡屡犯边,烧杀抢掠,边境军民苦不堪言。
萧彻龙颜震怒,决意兴兵征讨,永绝后患。
一连数日,他几乎都泡在了御书房里,与心腹重臣、军中将领彻夜商讨战策,批阅如山的军报,常常忙到深夜。
这夜,已近三更,御书房的灯火依旧通明。
沈兰珠歪在紫宸殿的软榻上,手中的话本子半天没翻一页。
听着更漏声声,想着萧彻案牍劳形的身影,她又是心疼又是气闷。
这人,忙起来就不知爱惜身子!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她放下书,唤来丹朱:“去,把本宫那件新做的月影纱寝衣拿来。”
丹朱会意,抿嘴笑着去了。
沈兰珠对着铜镜,将长发松松挽起,插上一支简单的玉簪,脸上薄施脂粉,镜中人儿媚眼如丝,朱唇欲滴。
纱衣轻薄如蝉翼,月色下隐隐泛着光泽,将她玲珑的曲线勾勒得若隐若现。
她故意只罩了件薄薄的素锦披风,便袅袅婷婷地走向御书房。
“阿彻——”她娇柔的呼唤带着钩子。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瞬间,御书房的门便被猛然拉开。
萧彻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到她身上单薄的衣物,眉头立刻紧锁:“夜里寒气重,怎么穿得这样少?”
他解下自己的外袍就要给她披上。
沈兰珠却顺势往前一倾,温香软玉般偎进他怀里,仰起脸,吐气如兰,眼波媚得能滴出水来:“陛下不是最喜欢兰儿穿得少么?穿多了,如何让陛下看到兰儿的心意?”
萧彻揽着她的手臂一僵,低头看着她狡黠又勾人的模样,压抑在嘴角的笑意终究没藏住,眼中墨色翻涌,说不出是无奈还是宠溺。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心神:“兰儿乖,先回紫宸殿去,我这边,还有些要紧事,处理完了便回去陪你。”
沈兰珠哪里肯依?
她缠在萧彻身上,脸颊在他颈窝处蹭来蹭去,声音又娇又糯,带着委屈的鼻音:“不要嘛,兰儿想陛下了......一刻也不想等......”
她踮起脚尖,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带着撩人的语调低语:“陛下昨夜里.....好生厉害......兰儿腿都软了,这会儿......还想陛下那样疼兰儿......”
殿内正屏息凝神,假装自己是壁画的几位重臣,瞬间呼吸一窒,老脸涨红,恨不得把耳朵堵上,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原地消失。
萧彻耳根瞬间红透。
他生怕这小妖精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连忙将她稍稍扶正,声音都绷紧了:“兰儿!”
警告的话中满是纵容的沙哑,“我送你回去。”
沈兰珠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伸出纤纤玉臂勾住他的脖颈:“陛下抱兰儿回去。”
萧彻无奈,只得打横抱起,在众臣子“非礼勿视”的低头恭送中,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御书房,径直走向紫宸殿。
一路无话,只有彼此加速的心跳声。
到了寝殿,萧彻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龙床上。
沈兰珠以为他定会留下,立刻缠上来,藕臂环住他的脖子,温热的气息带着拂过他的耳畔和颈侧,声音含混又勾魂:“阿彻,别走......兰儿想要......”
萧彻喉结剧烈滚动,眸色如墨。
他强压下欲念,俯身在她额上克制一吻,声音暗哑得厉害:“等我回来。很快。”
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匆匆离去。
御书房内,气氛尴尬又微妙。
性情耿直的镇北侯耿忠忍不住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陛下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这......回去了,万一被皇后娘娘缠住......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咱们几个老头子难不成要在这儿等上一宿?”
左相柳文清捋着胡须,一脸老成持重,实则眼底也带着点揶揄:“侯爷慎言。陛下,自有分寸。就算......就算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等身为臣子,该等也得等。”
他话虽如此,但刚才那“厉害”“腿软”之类的虎狼之词,还在他这老学究脑子里嗡嗡作响。
见萧彻面色如常地回来,几位大臣才稍稍松了口气。
萧彻回到御案后坐下,仿佛刚才那场插曲从未发生,只是沉声道:“继续议。”
君臣几人迅速收敛心神,将精力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北狄战事中。
最终,敲定了出兵方略和部署。
待萧彻终于真正脱身,回到紫宸殿时,已是四更天。
殿内留着一盏昏黄的宫灯。
沈兰珠还没睡,倚在床头,带着困倦。
“阿彻回来了?”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睡意,“小厨房温着燕窝粥,可要用些?”
萧彻坐到床边,见她困倦又娇憨,心头一软,却又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倾身压下,手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兰儿可知,方才朕在御书房议事时,殿内......还有几位重臣在?”
沈兰珠的困意瞬间被惊飞!
她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什、什么?!小顺子明明说你在批阅密报,御书房里怎么会有人?”
沈兰珠想起自己那些不知羞耻的勾引话语,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双手猛地捂住滚烫的脸颊,哀嚎出声:“完了完了,我没法见人了!呜呜......那些大臣们定以为我是......是祸国殃民的妖妃了!明日宫宴我不去了!打死我也不去了!”
她羞得在床上打滚,锦被都被踢乱了。
萧彻低低地笑起来,轻易便捉住她捂脸的手腕,拉下,露出她羞红欲滴,泫然欲泣的小脸。
他俯身,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融:“谁敢说朕的兰儿是妖妃。”
萧彻目光灼灼,“在朕心里,兰儿是朕唯一的珍宝,只属于朕一人。”
他的吻,轻轻落在她的眉心、鼻尖,最后覆上那因惊愕而微张的朱唇。
“宫宴......必须去。”他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含糊命令,“朕的皇后若是不在,朕岂非成了孤家寡人?”
他挥手拂落层层叠叠的明黄帐幔,将一室旖旎春1光尽数笼罩。
红烛摇曳,帐内人影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