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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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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模糊了视线,冰冷的空气呛入肺腑。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从后面箍住了她的腰肢,将她牢牢锁进一个带着寒气的怀抱。
萧彻紧紧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兰儿......”
马车渐渐加速,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与官道的尽头,只留下两道模糊的车辙印。
怀中的人儿哭声渐弱,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萧彻没有松开,只是更紧地拥着她。
旷野的风呼啸而过,吹动两人的衣袂。
许久,待她气息稍平,萧彻才低声开口,“兰儿,我们回去。”
沈兰珠像是被这句话刺醒,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她抬起泪痕斑驳的小脸,委屈地控诉道:“你别骑那么快......我害怕.......”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膝盖,“我小时候就是从马上摔下来伤到的膝盖,后来骑马都是小叔牵着,他在旁边护着,我、我没骑过那么快的马......”
她将这段时日的委屈都哭了出来,连带着心中的不舍,都借着刚才打颠簸之由指责着萧彻。
见她惊惧未消又委屈至极,萧彻心头一软,他上前一步,再次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沉的嗓音带着歉意:“好,知道了。对不起,兰儿。”
他小心地避开了她的膝盖,“我们慢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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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年关将至。
沈云岫的“死”在萧彻的周密安排下,天衣无缝,宫中无人怀疑,只有唏嘘与哀叹。
周贵人感念昔日情谊,常常来陪伴沈兰珠。
说是安慰新后,往往到最后,都是周贵人忆起往昔,哭得不能自已,反倒需要沈兰珠温言软语地开解抚慰。
后位空悬。
虽有镇国公府赫赫家世作为后盾,有萧彻毫不掩饰的专宠作为倚仗,但立后之事,依旧在朝堂上激起了一些反对的浪花。
无外乎沈兰珠资历尚浅,萧彻沉迷美色,或“丧期”未远之类。
帝心如铁。
萧彻力排众议,一道明黄的圣旨,将凤印郑重地交到了沈兰珠手中。
他要用这份极致的尊荣,向天下宣告,谁才是他身边唯一能并肩而立的人。
那日的盛况,足以载入史册。
红毯铺地,从宫门直通太和殿玉阶之下。
百官齐集,万民翘首。
礼乐庄严,响彻云霄。
沈兰珠身着繁复华美的正红色凤袍,金线绣制的凤凰展翅欲飞,镶嵌的明珠宝石在冬日微弱的阳光下流转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光华。
沉重的纯金凤冠上,九龙九凤口衔珠翠,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一步一步,缓缓登上那象征着帝国权力巅峰的玉阶,仪态端方,风华绝代。
在百官和宗室命妇的注视下,萧彻亲自走下至高无上的御座,步下玉阶,迎向他的新后。
他朝她伸出手,目光深邃如海。
那一刻,不像是册封皇后,更像是一个帝王,在迎接他唯一认定的新娘。
沈兰珠的心一跳,将戴着金丝护甲的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他稳稳地握住,牵着她,一步步并肩走回至高之位。
朝贺山呼,响彻殿宇穹顶:“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繁琐而庄重的典礼持续了几乎一整天。
沈兰珠的脖子都快要断了,回到紫宸殿,她立刻让丹朱将那一身“枷锁”尽数卸下,换上轻软的红色寝衣。
铜镜中映出的人影,褪去了白日里的华贵威严,在柔和的宫灯下,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一身红裳衬得她娇艳欲滴,动人心魄。
恍惚间,她竟真的生出一种错觉。
今日,便是她与萧彻大婚的日子。
“噗......”想到某些期待,她忍不住对着镜子傻笑起来。
丹朱和小顺子对视一眼,也抿唇笑了。
萧彻处理完前朝的善后事宜,踏着夜色回到紫宸殿时,便看到了她这副慵懒娇憨,对镜自赏的模样。
红烛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
他心口一热,走过去在她身旁的软榻坐下,自然地揽过她的肩。
“兰儿,”他声音低沉,柔声道,“如今你已是皇后,后宫诸事,日后便交由你掌理了。”
他顿了顿,开始细数那些冗杂却重要的职责:“六宫人事调配、份例发放、年节祭祀筹备、宫人管束、殿宇修葺、采买用度核查......还有,教导长安,以及日后我们自己的孩子,这些都是中宫之责。”
虽说如今后宫只有她和周贵人两位正经主子,事务清减了不知多少,但沈兰珠一听这些条条框框,娇俏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杏眸里写满了抗拒。
她转过身,依偎进他怀里,撒娇耍赖道:“陛下......要不,您把我废了吧?这皇后当得好生麻烦。”
她仰起脸,眼神狡黠,又提出一个看似合理的建议:“要不然......让周姐姐去打理?她为人稳重宽厚,您是信得过的,何况之前姑姑在时,她也一直帮着协理六宫,对这些事务定然熟悉,办起来也顺手。”
萧彻被她这“废后”的惊人之语噎了一下,无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尖,责备她:“胡闹!你是朕的皇后,名正言顺,这凤印岂是能随意推诿的?”
他扶正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眼神认真,“你是我的妻子,这后宫,本该是你当家。”
沈兰珠却不依,小嘴一瘪,掰着手指开始细数自己的“不易”:“可是阿彻,兰儿累呀!”
她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十足的委屈,“每日要操心咱们紫宸殿上下几十口人的衣食住行,要盯着长安的功课,要陪暄妍说话解闷儿,晚上还要......还要尽心尽力伺候陛下您......”
她说到此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眼波流转地睨了他一眼,“白日里都累得只想补觉,哪里还有精神去管那些账本、训导那些宫人嘛!”
她把“伺候陛下”说得理直气壮。
“不都是我伺候兰儿吗?”
她这番歪理让萧彻又想笑又心痒,尤其看到她含羞带怯又理直气壮的模样,心头那点坚持早已软化了大半。
他又故意板起脸逗她:“兰儿这就喊累了?日后我们有了自己的皇儿,要操心的事只会更多,到时候你可怎么办?”
沈兰珠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又娇嗔地埋进他颈窝:“那、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就是累嘛!陛下~”
她拖长了尾音,像只小猫一样蹭着他,“您就给周姐姐升升位份嘛,封个妃什么的,让她名正言顺地协理。周姐姐性子淡泊,不是多事之人,定能办妥的。”
沈兰珠抬起头,眼含狡黠,“您看,这样既不用我费心,又能让周姐姐得个实惠,岂不两全其美?”
萧彻明知她是偷懒,心中却早已缴械投降,只是面上还在犹豫。
沈兰珠见状,心知有戏。
她贴近他,纤纤玉指抚上他的胸膛,在他微抿的薄唇上落下羽毛般轻盈的一吻,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兰儿的心思,只想......都用在陛下身上......”
这一吻。
萧彻眸色瞬间转深,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兰珠趁势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萧彻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龙床。
沈兰珠被他放倒在柔软的被褥间,脸上红晕醉人,眼中大胆又带着野性,一个翻身,将萧彻反压在了身下。
萧彻微微挑眉,意外之余,眼中燃起更浓的兴味。
他放松了身体,任由她作为,目光灼灼地看着骑坐在自己身上的小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纵容又危险的弧度。
沈兰珠俯下身,再次吻住他。
纤细灵活的手指迫不及待地解开他腰间繁复的玉带,扯开他龙袍的衣襟,露出里面坚实的胸膛。
她微微喘息着,抽空抬手一挥,扯落了床榻两侧的金丝帐幔。
层层叠叠的明黄帐幔垂落。
帐内光影朦胧,沈兰珠乌发如瀑,散落在她光洁的肩头和萧彻的胸膛上。
她俯身趴在他身上,玲珑的曲线紧贴着他,红唇在他喉结、锁骨处流连。
萧彻呼吸粗重起来,大手终于不再忍耐,牢牢地扶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另一只手穿过她浓密的发丝,扣住她的后颈,反客为主。
“兰儿......”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帐内响起。
“阿彻,我来。”
萧彻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加重。
沈兰珠忍不住娇喘出声,脸上的红晕更加醉人,青丝不断摇曳。
红烛静静地燃烧,烛泪无声滑落。
层层叠叠的帐幔之内,光影摇曳,纠缠的人影起伏不定。
第二日。
周贵人被封为昭仪,协理六宫之事,虽是协理,但与独掌无异。
她又惊又喜,对沈兰珠甚是感谢。
接手宫务后,她处理得井井有条,手段温和却又不失章法,宫人调配、份例发放、节庆筹备,事无巨细,都办得妥帖周到。
处理起来更是十二万分用心,从不让萧彻和沈兰珠费心。
沈兰珠见她替自己操劳,对大公主暄妍也十分上心。
有了好东西不是送给萧长安,便是送给萧暄妍。
初见周昭仪时,她眉宇间还带着怯意,如今也已消散。
果然,权力是女人最好的保养品。
过了年,沈砚娶了沈家远亲家住上京的表妹,唤为方云。
沈兰珠特意送去了豪华的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