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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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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萧彻骤然抬眸，眼底亦是痛苦与挣扎，声音也失去了平日的沉稳，“可是兰儿，我查了，没有线索，一点破绽都没有，干干净净！当着满朝宗亲后宫的面，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我能怎么办？我只能顺着青黛的指证，把云妃......”
他哽住了，后面的话像是带着血腥味，难以出口。
将沈云岫打入冷宫。
“既然他们要害的是我，那就让我去！”沈兰珠上前一步，紧紧抓住萧彻的手臂，指尖用力得骨节发白，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坚决，“把我交出去，让他们审，让他们查！只要我去了冷宫，去了那个他们以为能置我于死地的地方，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露出马脚，阿彻，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可能！”萧彻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帝王的震怒，深切的恐惧在殿内响起，“我怎么可能把你送去那种地方？让你去受那些龌龊的审讯？让你去睡冰窟一样的冷宫？你膝盖上的旧伤一到阴冷天就疼得厉害，你忘了？那种地方，你怎么受得住？！”
他眼底的痛楚和关切，几乎要溢出眼眶。
沈兰珠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心疼，看着他为自己筑起的这堵保护墙，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极浅，极冷的弧度，嘲讽又悲凉：“呵......我受不住？所以，就活该让姑姑替我去受？”
她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陛下心疼我，怕我受苦，我明白......”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屋檐下的冰锥刺破了最后的温情，“那姑姑呢？阿彻！你告诉我！姑姑呢？她病体缠绵多年，身子骨本就比我弱得多！静思苑是什么地方？那是会吃人的冰窖！她如今被废为庶人，连个炭盆都未必有！她那样病弱的身子，在那地方能熬几天？！”
“兰儿......”萧彻被她眼中的绝望和指责刺得心口剧痛，试图靠近她。
“别碰我！”沈兰珠后退一步，眼神冰冷如霜雪，“陛下口口声声说会给我一个交代？何时？一天？两天？十天？还是十年二十年？等到姑姑在冷宫里悄无声息地冻死、病死，然后陛下再告诉我一句‘凶手伏诛’吗？”
“我宁愿！”她几乎是嘶吼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我宁愿此刻在冷宫里挨冻受审的是我沈兰珠，而不是替我顶罪、替我受苦的姑姑！陛下！你查的清吗？长安中毒的事查清了吗？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冲着我来的？可每一次，倒下的都是别人！无辜的人为我挡箭！为我流血！因为我受伤受难！而我呢？我只能躲在你身后，躲在紫宸殿里，眼睁睁看着！”
她知道了。
她竟然知道了长安中毒的事。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瞒着她，就是怕她自责。
萧彻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狼狈与无力的挫败感席卷而来。
他喉头滚动，最终只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低沉：“兰儿......信我。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有痛楚，有愧疚，有决心，也有一种不愿再面对这撕裂般痛楚的逃避。
玄色的袍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殿门。
殿门被他用力拉开，又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风雪，也隔绝了两人之间那道刚刚被撕开的，鲜血淋漓的鸿沟。
殿内，只剩下明明灭灭的炭火。
沈兰珠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地后退一步，背脊撞在冰冷的窗棂上。
她低头，看到镜子里自己发间那支赤金嵌红玉的兰花簪上。
这是昨日生辰宴上，他亲手为她戴上的。
那朵用鸽血红宝石雕琢的兰花，在炭火的映照下，依旧流转着灼灼华彩，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讽刺得刺眼。
“交代......”沈兰珠喃喃自语，她抬手，带着狠意，拔下那支簪子！
下一秒，她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那支象征着帝王宠爱的簪子，朝着地面狠狠摔去。
窗外，风雪更急了，呜咽着拍打着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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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子，无情地抽打着朱红的宫墙。
沈兰珠眼底青影重重，早早便命丹朱和小顺子收拾好了几个厚实的包裹。
准备了崭新的棉衣，上好的银丝炭，不易腐坏的糕点和几瓶珍贵的丸药。
她知道静思苑缺什么。
三人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宫苑西北角。
静思苑厚重的木门前，两名穿着铁甲的侍卫纹丝不动地守着。
“见过淑仪娘娘。”侍卫见到沈兰珠，立刻单膝跪地行礼。
沈兰珠示意丹朱将包裹递过去：“天寒地冻，劳烦两位，把这些东西送进去。”
岂料，两名侍卫并未起身接物，反而将头垂得更低，其中一个侍卫道：“娘娘恕罪。静思苑乃禁地，非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内，亦......不得传递外物。”
他们跪在雪地里，没有丝毫退让的缝隙。
丹朱顿时柳眉倒竖，手按上腰间佩剑的剑柄，厉声喝道：“放肆！淑仪娘娘亲自前来，你们也敢阻拦？还不让开！”
“丹朱姑娘息怒，”侍卫道，“圣命难违，属下职责所在，不敢徇私。请娘娘体谅，莫要为难属下。”
小顺子也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小声劝道：“娘娘，冷宫重地，规矩森严，这、这确实不合规矩......”
沈兰珠示意丹朱拿出两锭沉甸甸的银子。“一点心意，给二位买酒驱寒。本宫只求这点东西能送到姑姑手上，让姑姑少受些苦。”
两锭银子被忽视，侍卫却连眼风都没扫一下，依旧跪得笔直：“娘娘厚爱，属下心领。然规矩就是规矩，东西不能进，人......更不能进，沈庶人，属下不会为难。”
“规矩？”沈兰珠蓦地握紧了拳，“庶人？也是你们能叫的吗？”
“属下不敢！”侍卫齐声应道，头颅却依旧低垂，身体纹丝不动地跪在雪中后退，一直坚持着，彻底隔断了沈兰珠望向静思苑内的一切可能。
丹朱眼中怒火升起，手已紧握剑柄，一道沉稳的身影踏雪而来。
“卑职韩铮，参见淑仪娘娘。” 韩铮抱拳行礼，目光扫过两名侍卫，沉声道：“娘娘一片心意，查验无误后，送入院内，置于......指定之处即可。”
他刻意避开了称呼。
随即，他转向沈兰珠，语气恭敬：“娘娘，静思苑乃禁宫重地，非奉旨意，确不可擅入。风雪甚大，娘娘玉体要紧，还请回宫歇息。”
沈兰珠定定地看着韩铮，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最终，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带着无尽嘲讽的轻哼。
她没再说话，狐裘在寒风中一划，踏着厚厚的积雪，头也不回地离去。
那背影，单薄又倔强。
她没有回紫宸殿，朝着同样被查封的玉棠宫走去。
曾经的繁华宫苑，如今门庭冷落，只留了赵嬷嬷。
看守的赵嬷嬷一见沈兰珠，如同见了救星，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老泪纵横：“二小姐！您......您可算来了！救救青黛那丫头吧！她、她被关进慎刑司了！那地方、那地方不是人待的啊！”
“慎刑司？”沈兰珠如遭雷击，她以为青黛至少是跟着姑姑进了冷宫，虽苦，却还能相伴。
怎么会在慎刑司？
“走！”
“去慎刑司！”
慎刑司，深藏在皇宫最阴暗潮湿的角落。
甫一踏入那厚重的，散发着铁锈和血腥混合气味的黑漆大门，一股阴冷腐败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狭长低矮的通道两旁，是黑洞洞的牢房，偶尔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或压抑的哭泣。
掌管此处的孙嬷嬷是个面白无褶，眼神却透着精明的老妇。
见到沈兰珠出现在这种地方，她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容迎上来：“哎哟！淑仪娘娘！您怎么屈尊降贵到这种腌臜地方来了？污了您的眼可怎么好？”
“青黛呢？”沈兰珠懒得与她虚与委蛇，声音冰冷。
孙嬷嬷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闪烁：“青、青黛？那个背主诬告的贱婢？娘娘您找她做什么？她......”
“本宫问你，青黛在哪！”沈兰珠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孙嬷嬷。
孙嬷嬷被这气势慑得一哆嗦，支支吾吾道：“在、在最里面，水、水字房......”
她不敢再拦，只得侧身引路。
越往里走，阴寒潮湿之气越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腥臊气。
推开一扇沉重的木栅栏门，昏暗的光线下，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一堆散发着霉味的枯草上。
她身上的单薄囚衣破碎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和青紫，有些伤口还在渗着血水，一双脚丫冻得又红又肿，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十指也肿胀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