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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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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沈兰珠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痛得窒息。
她不顾地上的污秽和刺骨的寒气，踉跄着扑过去，膝盖处旧伤的剧痛让她身形猛地一晃，险些栽倒。
“娘娘小心！”小顺子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二......二小姐？”青黛被惊醒，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睛，看清是沈兰珠，浑浊的眼中瞬间涌出大颗的泪水，声音嘶哑破碎，“您、您怎么来了？这种地方......脏......不该来......”
“丹朱，带青黛走。”沈兰珠强忍着膝盖的剧痛和心头的酸楚，命令道。
“娘娘！不可啊！”孙嬷嬷大惊失色，慌忙拦在门口，“这贱婢是陛下亲口下旨送进来的！您不能带走！这、这奴婢担待不起啊！”
沈兰珠回头，看向孙嬷嬷：“人，本宫今日偏要带走！陛下若要责罚，自有本宫担着！与你无关！与这慎刑司无关！”
她豁出去了，“让开！”
孙嬷嬷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丹朱再不迟疑，一个箭步上前，将伤痕累累，轻如羽毛的青黛打横抱起。
风雪依旧。
丹朱抱着青黛，步履沉稳，踏碎宫道上厚厚的积雪。
沈兰珠由小顺子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粒子，刀子般刮在脸上，膝盖处旧伤更是钻心地疼。
周太医被匆匆召来玉棠宫。
看着青黛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饶是见惯风浪的老太医也皱紧了眉头。
细细诊视后，周太医才松了口气：“娘娘放心，多是皮外伤，筋骨未损，只是寒气侵体，又受了惊吓，需好生调养，万不能再受寒了。”
沈兰珠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亲自看着赵嬷嬷给青黛清洗伤口、上药、换上干净的衣物，又喂了热汤药，守着她昏昏睡去。
一连数日，萧彻都宿在御书房，未曾踏足紫宸殿一步。
两人之间，仿佛被漫天风雪阻挡住了。
沈兰珠每日雷打不动地去静思苑外，丹朱和小顺子抱着包裹，韩铮也总会“适时”出现，默许东西送进去。
沈兰珠不再试图交谈或进入，只是远远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一站就是许久，她想看到里面的人是否安好。
她甚至设法让素心得以进入静思苑侍奉，未能如愿。
又是一个朔风怒号，滴水成冰的深夜。
狂风卷着暴雪，疯狂地撞击着门窗，发出呜呜的怪响。
沈兰珠在噩梦魇中辗转反侧，心口莫名悸痛难安。
突然，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丹朱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声音因惊惧都变了调：“娘娘！快醒醒！不好了！静思苑......静思苑失火了！”
“什么！”沈兰珠猛地从床上弹起，她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衣，只穿着单薄的寝衣，赤着脚就冲出了殿门。
“娘娘！鞋！披风！”丹朱焦急地喊着，抓起狐裘披风追了出去。
刺骨的寒风瞬间扎透了单薄的衣衫，冰冷的雪水浸透了赤裸的双足，冻得骨头都在打颤。
膝盖的旧伤在奔跑中撕裂般地疼痛，但沈兰珠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姑姑！姑姑还在里面！
她像疯了一样在风雪中狂奔，跌倒了又爬起来，雪水混着污泥沾满了她的寝衣和脸颊。
丹朱终于追上，将厚重的狐裘死死裹在她身上，却无法阻挡透骨的寒意和内心的恐惧。
当她们终于跑到静思苑前时，眼前已是地狱般的景象。
熊熊烈火吞噬了整个静思苑，火舌舔舐着漆黑的夜空，将翻滚的浓烟映照得一片血红。
木料燃烧的噼啪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宫人们惊恐的呼喊声、水桶泼水的哗啦声......
“姑姑——！”沈兰珠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娘娘！”丹朱死死抱住她。
“放开我！姑姑在里面！姑姑还在里面！”沈兰珠拼命挣扎着要往那火海里冲。
“小姐！不能去！火太大了！进去就是死啊！”丹朱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她。
“人呢？！再叫人！都给我去救火！救她出来！”沈兰珠双目赤红，眼眸里映着火海。
周围的太监宫女们早已乱作一团，一桶桶水泼向火海，却如同杯水车薪，火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烧越旺。
一座座腐朽的房舍在烈焰中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烈焰烧透了天，断壁残垣在火海中化为灰烬，沈兰珠失去了理智，她猛地挣脱丹朱，抢过旁边一个太监手中的水桶，“哗啦”一声，冰冷刺骨的井水当头浇下。
“小姐！！”丹朱魂飞魄散。
刺骨的冰水瞬间浸透全身，狐裘变得沉重冰冷，头发和睫毛迅速结了一层薄冰。
沈兰珠冻得牙齿咯咯作响，身体剧烈地颤抖，却不管不顾，推开阻拦的人就要往火场里冲！
“兰儿！”
就在这时，一声呼唤穿透嘈杂传来，萧彻显然是得了消息匆匆赶来，连大氅都未来得及披，只穿着单薄的常服。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浑身湿透，在雪地里冻得发抖，却还试图扑向火海的单薄身影。
他几步冲过去，一把将摇摇欲坠，浑身冰凉的沈兰珠死死抱入怀中。
“陛下......救姑姑......求你......救救姑姑.....”沈兰珠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冰冷通红的手指死死攥住萧彻的衣袖，泪水混合着脸上的冰水滑落，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卑微又绝望地祈求。
萧彻看着她冻得青紫的嘴唇，看着她睫毛上凝结的冰霜，看着她眼中那破碎不堪的光，心如刀绞。
他紧紧抱着她，用自己仅存的温度试图温暖这具冰冷的身体，目光扫过已成炼狱的火海，声音低沉而痛楚：“兰儿......跟我回去。”
“不，我不走，我要等姑姑出来......姑姑......”沈兰珠固执地摇头，泪水汹涌，连挣扎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找到了！找到一具尸体！”火场中突然传来一声高喊，紧接着是惋惜的叹息，“烧、烧得面目全非了......看身形和衣物，像是......沈庶人.....”
“兰儿！”萧彻惊骇地抱紧沈兰珠软倒的身体，怀里人气息微弱和刺骨冰冷，他再不敢耽搁，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用自己的体温紧紧包裹着她，在漫天风雪和冲天的火光中，大步流星地奔向紫宸殿。
紫宸殿内，温暖如春。
巨大的铜兽炭盆烧得通红，驱散了从风雪中带回的寒意。
沈兰珠被安置在温暖的锦被中，萧彻亲自用温热的水替她擦拭脸上，发上的冰霜，又命人备下滚烫的姜汤和驱寒的药浴。
他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姜汤，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颊在热气熏蒸下恢复一丝血色，紧绷的心弦才略略放松。
殿内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和暖意。
沈兰珠昏昏沉沉，意识游离在无边的黑暗与姑姑被烈火吞噬的噩梦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一只带着薄茧的、温暖的大手，正无比轻柔地、一遍遍地抚过她的额头、脸颊。
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是萧彻布满血丝却写满担忧的双眼。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醒了？”萧彻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却无比温柔。
他端过温热的参汤，小心地喂到她唇边。
沈兰珠没有拒绝，顺从地喝了几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生气。她闭上眼，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入鬓发。
姑姑......终究还是没能救出来......那具焦黑的尸体......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叩响。
韩铮沉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
萧彻动作一顿，替沈兰珠掖好被角，低声道：“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他起身走到外间。
韩铮低声说了几句，沈兰珠没有听清。
随后萧彻就和他一起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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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初歇，韩铮步履匆匆，在通往凤仪宫的路上低声向萧彻禀报：“陛下，纵火之人已查实，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李嬷嬷，趁夜潜入静思苑西南角柴房泼洒火油，引燃了那场大火。人赃并获，她已供认不讳。”
他顿了顿，补充道，“据查，李嬷嬷与慕昭仪身边的心腹往来甚密。”
萧彻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玄色龙袍的下摆扫过冰冷的雪粒，留下深深的印痕，只冷冷吐出一个字：“走。”
凤仪宫正殿深处，供奉着一尊白玉观音。
身着明黄凤袍的陈书瑶，正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低声呢喃着什么。
萧彻无声地踱步到她身后，高大的身影投下深重的阴影。
陈书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诵经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没有回头，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眸在香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异样的亮光。
“陛下......”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诡异温柔，“可是你的心上人出了事？是不是......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