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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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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地看着沈兰珠的眼睛，透过这双清澈的眸子看到了那个在月光下为他包扎的身影，“直到，在御花园里，看到了那个胆大包天、敢对宫妃动手的你。”
沈兰珠的心跳漏了一拍，追问道：“那你，又是何时喜欢上我的？沈兰珠的？”
她迫切地想知道，在他心里，真实的“沈兰珠”是何时替代了那个虚幻的“朱兰”。
萧彻看着她急切又带着点紧张的小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兰儿有趣，可爱，生机勃勃，像春日里最明媚的花儿。”
“就这些？”沈兰珠不满地撅起嘴，觉得这答案太过敷衍，“太笼统了！不算！”
萧彻从善如流地补充：“嗯，还长得好看，倾国倾城，让朕一见难忘。”
他故意用上了帝王的自称，带着点戏谑。
“萧彻！”沈兰珠羞恼，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挠了挠他的腰侧，“不许敷衍！认真说！”
“嘶——”萧彻佯装吃痛，笑着捉住她作乱的小手，包裹在掌心，眼神却渐渐变得认真而深邃，“好吧，认真说，许是那日，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撞见你鬼鬼祟祟，张牙舞爪地行凶的时候......”
他眼中笑意点点，“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小姑娘，胆子也太大了！天不怕地不怕，像个浑身带刺的刺猬，明明处境不妙，却偏要争那一口气。那份不管不顾的劲儿，莽撞又可爱，就那么撞进了眼里。”
萧彻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气息交融，“后来，把你留在身边，逗弄你，看你被我气得跳脚，看你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看你为了玉佩假装讨好，看着看着，就再也移不开眼了。只想把你牢牢护在身边，看你这小火苗能烧得多旺，想让你一直在我身边，无忧无虑，永远鲜活明媚下去。”
“可是后来，看你那么痛苦，我又不忍心了，我怕火苗熄灭，怕你不再明媚，若是那晚你没刺伤我，我不敢想象你有多痛苦，对不起兰儿。”
“还好后来，你回了头，还好现在，你依旧如初。”
沈兰珠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这，也能成为喜欢上一个人的理由？
因为她胆大妄为，敢打人？
这听起来，怎么这么不靠谱？
那次林宝林言语辱及姑姑，她实在是忍无可忍。
难道就是这份护短的莽撞，入了他的眼？
她甩甩头，把这个有点离奇的念头抛开，心里涌起更深的甜蜜，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她想起那个夜晚，他对“朱兰”的承诺，忍不住摇晃着他追问：“那......那次之后，若再有人救了你性命，你是不是还想着要以身相许报答恩情啊？”
萧彻眸色一深，笑意了然：“所以，那晚我说的话，‘待我伤愈，你便跟着我，我……定护你周全’，你果然是听到了，对不对？”
沈兰珠脸一红，却强撑着理直气壮：“听到又如何！反正......反正我现在已经跟着你了！你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她耍赖般地摇晃着他，非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萧彻被她孩子气的举动逗笑，无比认真地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不会。此生，再不会。”
沈兰珠心头最后一丝阴霾彻底散去，喝了蜜糖般甜滋滋的。
她满意地重新趴回他温热的胸膛，惬意地蹭了蹭。
“不过，”萧彻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调侃，手臂收紧，“兰儿能不能......不要盼着为夫受伤了？‘救命之恩’的机会，为夫实在消受不起。”
沈兰珠没有回答他这句调侃，一个新的、带着点刁钻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她趴在他胸口，手指无意识地画着圈圈，不自信和好奇使她的声音小小的：“阿彻，倘若、倘若我长得没那么好看，就是......很普通，甚至有点丑，你当初在宫里见到我，还会喜欢上我吗？”
她问完，屏住了呼吸，心里有点忐忑。
虽然她知道自己容貌出众，但......如果她没有这张脸呢？
萧彻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瞬，反问道：“那兰儿呢？倘若朕长得面目丑陋，甚至可怖，当初你在幽州，还会救朕吗？救了之后，还会愿意像如今这般，与朕同床共枕，肌肤相亲吗？”
沈兰珠被他问得一噎。
她设身处地地想了想......救人，她大概是会的。
医者仁心，或者侠义心肠，看到一个重伤的人，她无法坐视不理。
但是......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将脸埋进柔软的锦被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含糊：“救人是会救的......不过......不过......”
她“不过”了半天，也没好意思说出后面的话。
她怎么可能会和一个长得丑陋可怖的人......同床共枕，做那些亲密无间的事？
想想那场景......就......就太可怕了！
她沈兰珠，说到底，也是个......嗯......有点肤浅的颜控啊！
无声胜有声。
萧彻低低地笑起来，他伸出有力的手臂，将那个闹别扭的小身子重新捞了回来，紧紧地箍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兰儿，”他的声音温柔，笃定道，“这世间，没有那么多‘倘若’。我遇见你时，你便是这般明媚鲜妍的模样；你救朕时，朕也恰好是这副还算能入兰儿眼的皮囊。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这一生，有兰儿一人，足矣。”
红烛无声燃烧，烛泪缓缓滴落。
锦帐之内，温暖安稳，再无他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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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凛冽，卷着细碎的雪沫拍打在朱红的窗棂上。
转眼已入深冬，御花园里花木凋零，嶙峋的枝桠裹着薄雪，清冷寂寥。
紫宸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厚实的锦被早已铺上，殿门也垂下了沉重的棉帘，隔绝了外界的寒凉。
十一月的初雪刚过，沈兰珠却对着暖阁窗外纷飞的雪片发起愁来。
萧彻的生辰快到了。
帝王的万寿节，自有礼部操持盛大的宫宴，百官朝贺，万邦来仪，锦绣堆砌，珍馐满席。
可她沈兰珠想送的，不是这些。
这是她陪在他身边度过的第一个生辰。
他是这天下至尊，坐拥四海，什么样的奇珍异宝，稀世贡品没见过？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能让他真正惊喜的礼物。
上一次她生辰时，他可是冒着风险偷偷带她溜出宫去，虽然骗了她，但心意还是有的。
小小的萧长安正坐在暖炕的小几旁，认真临摹着帖子，闻言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沈娘娘，不如您和我一样，写一幅百寿图送给父皇？心意最重。”
沈兰珠看着自己那手勉勉强强算得上端正，绝谈不上风骨的字迹，苦笑着摇头：“那才是真真丢人现眼呢，你父皇案头堆的都是名家法帖。”
萧长安放下笔，小大人似的认真道：“怎么会？只要是沈娘娘写的，哪怕丑，父皇都会喜欢，会当宝贝一样收起来的。”
这话有些伤人。
萧长安眨眨眼，又道：“其实，沈娘娘您只要人在父皇身边，父皇就比收到什么礼物都开心了。生辰而已，何必苦恼？”
沈兰珠被他逗乐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你这孩子，倒是会哄人。
这话说得通透，沈兰珠心中微动。
长安说得没错，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生辰嘛，总得有点不一样的惊喜才好。
她忽然想起高德胜提起的旧事：“老奴就只能在小厨房里，给他下一碗撒了点葱花、卧个鸡蛋的生辰面......陛下那时捧着碗，吃得可香了......”
老太监眼里满是慈爱。
一碗面！
沈兰珠眼睛一亮。
万寿节当日，天还未亮透，萧彻便轻手轻脚地起身去上早朝。
沈兰珠闭着眼装睡，萧彻替她掖好被角，又在额间落下轻柔一吻，才悄然离去。
殿门合上的瞬间，沈兰珠便睁开了眼，眸子里哪还有半分睡意。
她迅速起身，唤来宫女伺候洗漱更衣，也不顾外间寒气侵骨，裹了件厚实的狐裘，便一头钻进了紫宸殿的小厨房。
灶火早已燃起，暖意扑面。
案板上，面粉、鸡蛋、新鲜的香葱都已备好。
御厨垂手侍立在一旁，神情恭敬好奇。
“娘娘，您看......”御厨小心翼翼地询问。
“你们只需从旁指点，本宫要亲手做这碗面。”
沈兰珠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跃跃欲试。
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以往最多是在旁动动嘴皮子安排膳食，亲自下厨实属头一遭。
昨日她特意寻了高德胜，将那碗朴素却饱含情意的长寿面做法问了个仔细。
和面、揉面、擀面......每一步都生疏万分。
面粉沾上了她白皙的脸颊，揉面的力道时轻时重，擀出的面皮也厚薄不均。
御厨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又不敢过分插手，只能小声提醒着：
“娘娘，水要少量多次加......”
“面要揉到光滑......”
“擀的时候力道要均匀......”
沈兰珠全神贯注，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指尖微红。
她屏息凝神，学着御厨的样子将面皮折叠、切条，虽然切出的面条粗细不一，但总算有了模样。
水沸了，面条下锅，用长筷轻轻搅动。
卧鸡蛋，撒上翠绿的葱花，淋上几滴提味的香油......
一阵手忙脚乱后，两碗冒着腾腾热气的长寿面终于出锅。
卖相自然比不上御厨的手艺，面条有些粘连，鸡蛋卧得不够圆润，但香气还是不错的。
萧彻下朝回来，踏入温暖的内殿。
“兰儿？”他唤了一声。
话音未落，内殿的珠帘被一只皓白的手挑起，沈兰珠亲自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两只青瓷碗，袅袅的热气模糊了她明媚的容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