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
-
初时是名分未定，后来是萧彻怜惜她贪睡，一句“不必拘泥这些虚礼”便免了。
再后来，是她自己心里别扭，不愿见到那些属于他的女人，更不愿对着皇后跪拜，在他怀里撒娇痴缠几句，他便也纵着她了。
于他而言，这不过是比芝麻还小的事。
可这“小事”，在皇后眼中，却是足以借题发挥、彰显权威的大事。
是她沈兰珠，先坏了规矩。
回到紫宸殿，丹朱小心翼翼地替她卷起裤腿。
白皙如玉的膝盖上，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伤赫然在目，中间还夹杂着被石子硌破的血痕。
药酒擦上去，火辣辣的刺疼，沈兰珠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小姐！我们何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丹朱一边心疼地上药，一边气得咬牙切齿，“那个老刁奴！奴婢真想晚上蒙了脸去把她套麻袋揍一顿解气！”
“丹朱！”沈兰珠按住她的手，“她是皇后。”
短短四个字，道尽了所有无奈与妥协。
她看着丹朱依旧愤愤不平的脸，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安抚道：“好了，别气了，我饿了，去给我弄些点心来。陛下今日中午在御书房召见重臣，不回来用膳了。”
她想要甜食来抚慰委屈又憋闷的心情。
既然当初决定留在他身边，留在这九重宫阙之中，选择了他这个人，连同他背负的天下与身份，那么她就必须学会与他一起经历这其中的是是非非、风风雨雨。
她要做的，是尽量让他少为自己操心，而非成为他的负担。
萧彻低沉而郑重的话语，仿佛又在耳边清晰地响起：
“不管我是什么人，是什么身份，以后会经历多少风雨波折、世事变迁......兰儿，你可愿与我携手，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我在此立誓，此生此世，定当穷尽我之所能，倾尽我之所有，护你周全，保你无忧。让你永远不必委屈自己，永远可以随心所欲，做你想做之事，得你心中所愿！”
他确实做到了。
他给了她极致的宠爱、无上的荣光、无人敢欺的底气，甚至为她打破了诸多规矩。
那么她呢？
又怎能只一味地索取、享受、任性，而不去理解他身处的境地，不去分担他肩上的重担？
爱，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付出与索取，而是两个人的相互理解、扶持与成全。
想到他深夜批阅奏折时疲惫而专注的侧影，想到他无论多忙，总不忘在她睡梦中替她掖好被角的温柔，想到他幼年历经劫难、在黑暗中挣扎求生，却始终未被磨灭心中的善念与温柔，反而对身边的人愈加体恤......
沈兰珠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这点委屈，这点伤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能在他身边，得他如此珍重相待，便是天大的幸运。
他是她选择的人。
她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只顾自己快意恩仇了。
她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未曾察觉殿门口的珠帘被人轻轻掀起。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带着一身风尘仆仆与隐隐的焦灼。
殿内弥漫的药酒气味让他眉头瞬间紧锁。
“兰儿？”萧彻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几步跨到床边，目光落在她盖着薄毯的腿上，没有丝毫犹豫，他俯身，一把掀开了那碍眼的遮挡！
膝盖上那片刺目的青紫淤伤，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中了他的心脏！
他放在心尖上、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人儿，竟被人如此折辱伤害！
萧彻高大的身躯缓缓蹲下，单膝点地，视线与她齐平。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伤处，指尖却在离淤青仅一寸的距离猛然停住，仿佛怕自己的触碰会再次弄疼她。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极力压抑着怒火与心疼：“出了这样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沈兰珠抬起头，撞进他翻涌着风暴的眼底。
她努力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嘴角却有些僵硬：“我没事的，阿彻，真的，一点小伤。”
她的笑容，在萧彻眼中，比哭还让他难受。
他霍地站起身，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寒气，转身就要往外走。
她自然知道他要去哪。
“别！”沈兰珠心头一紧，几乎是扑过去，死死攥住了他龙袍的衣袖，“阿彻，别去！”
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萧彻猛地回身，看着她泪流满面、却还死死拉住他的模样，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碾过。
他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声音满是压抑的痛楚和愤怒：“若不是韩铮见你回宫时神色不对，逼问了丹朱，丹朱又告诉了他，他再禀报于我......兰儿，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连你被欺负了都瞒着我？！”
原来如此。
沈兰珠心中了然，是丹朱终究不忍她受屈，寻了机会告诉了韩铮。
“我不能......”萧彻捧着她的脸，指腹拭去她的泪水，眼神锐利如刀，“我不能让人这么欺负你！谁都不行！”
“我没事......”沈兰珠依偎在他怀里，手指却更加用力地攥紧了他的衣袖，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阿彻，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直视着他深邃的眼眸，将心底最深的恐惧说了出来，“我只怕......以后......以后你遇到了更美、更懂事的女子......你的心......就不在我这里了......”
“傻兰儿......”萧彻看着她眼中的恐惧和不安，心头的怒火瞬间被心疼淹没。
他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一点点抚平她内心的惊惶。
他一边吻着，一边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倒在柔软的龙床上。
他褪去自己的龙袍，动作轻柔强势不容抗拒，也解开了她的衣裙。
他将她受伤的右膝小心翼翼地安放在柔软的锦枕上，避开所有的触碰。
出乎沈兰珠意料的是，萧彻这一次的亲近，温柔得如同春水，几乎要将人融化。
他的每一个吻都落在她身上，小心翼翼的试探，缓慢地给予她更多。
沈兰珠在这片极致的温柔里，心防彻底崩塌。
长久以来的委屈、不安、恐惧，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第一次主动地、热烈地回应他。
纤细的手臂紧紧环抱住他，手轻轻抚过他背上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痕。
每一道，都是他为这江山承受的印记。
还有那道她留下的。
意识在清醒与沉沦间徘徊，她贪恋着，不愿停歇。
“阿彻......”她渴求着他。
萧彻的呼吸粗重，只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给予她更多。
夜晚的声响......第一次在这白昼时分，从紫宸殿的龙床上流泻而出。
守在殿外的高德胜，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动静，先是愕然，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挥了挥手，低声吩咐旁边的小太监：“午膳......撤了吧。去御膳房，吩咐他们精心准备晚膳，多备些滋补温养的汤品。”
老成持重的总管太监，此刻只想着如何更好地伺候好里面那对“白日宣淫”，情意正浓的主子。
最终因沈兰珠的坚持和萧彻对她的疼惜，萧彻没有踏足凤仪宫，但他的反应，足以让后宫上下都明白，紫宸殿的沈淑仪，是陛下绝不容触碰的逆鳞。
.
夜色深沉，紫宸殿内只余一盏昏黄的宫灯。
沈兰珠蜷缩在萧彻的怀里，腿上刚上过药的膝盖传来一阵阵带着清凉的胀痛。
白日里他得知自己受伤时那副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刻为她讨回公道的模样，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
他向来沉稳如山，却因自己而失态。
暖流悄然涌上沈兰珠的心头，丝丝缕缕地缠绕委屈冰冷的心，重新被捂热。
“兰儿，”萧彻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认真道，“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何事，无论大小，都不许再瞒着我。”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牢牢圈在自己身侧。
沈兰珠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闷闷地“嗯”了一声，带着点娇憨的鼻音。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