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
-
而她在做什么？
她恨不得掐死自己。
那些人会如何看她姑姑？如何在背后嘲笑她引狼入室？她们又会怎么编排她沈兰珠？说她不知廉耻，勾引姑父？嘲笑沈家的教养？
整个镇国公府，怕是也要因她一人，蒙上难以洗刷的污名！
眼前瞬间闪过姑姑苍白憔悴却强撑着对她温柔笑意的脸庞，那一声声含着宠爱的“兰儿”......剜心之痛排山倒海袭来，让她几乎再次昏厥过去。
萧彻的下颌绷得死紧，看着她的痛苦，他同样心如刀绞。
沈兰珠不顾腿上传来的剧痛，掀开身上柔软的锦被，挣扎着就要起身，动作间牵扯到腿上的伤口，她痛得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更是瞬间惨白如纸。
“你做什么？”萧彻大惊失色，动作比思绪更快，立刻倾身过去，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出乎意料，这一次，沈兰珠没有推开他，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已耗尽。
她借着他的支撑，竟直接在床上跪了下来！冰凉的锦缎触感透过单薄的寝衣传来，腿伤的锐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但她咬紧牙关，挺直了背脊。
“臣女沈兰珠，”她抬脸，眼中含着泪，直直地望向萧彻，“求陛下......放臣女离开！”
每一个字，都像砸在萧彻心上的重锤。
“你先养好伤。”萧彻几乎是低吼出声，他用力，不由分说地将她重新按回床上躺下，同时也及时阻止了她想要俯身叩拜的动作。
放她离开？
他怎么舍得！
无论她是朱兰，还是沈兰珠！
这份爱如同藤蔓，早已在他心中疯狂滋长，盘根错节，无法拔除。
那声‘陛下’痛得他无法呼吸。
.
案几上，那碗药汤早已凉透，无论萧彻如何软语相求，她始终紧闭双唇，
最终，是萧彻强行捏开她的下颌，将那碗凉透的苦药灌了下去。
她剧烈地呛咳，眼泪涌出，却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又是两天两夜，在无声的煎熬中流逝。
萧彻的心口被一块巨石死死堵住，他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无可奈何、无计可施、无能为力。
他做什么都是错，仿佛只要他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就是对她最大的折磨。
夜深人静，他摒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外殿的阴影里。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那些曾经甜蜜的碎片，如今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反复切割着他的心。
手中的白玉酒杯空了又满，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他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却麻痹不了锥心刺骨的无力。
他从未如此失态过。
自记事起，他便处处谨慎，步步为营。
可此刻，他在她面前溃不成军。
“陛下，您龙体要紧，不能再喝了。”高德胜弓着腰，声音里满是忧虑。
“陛下，龙体为重。”韩铮也忍不住开口劝谏。
萧彻猛地将酒杯掼在地上，碎裂的玉片四溅。
他是天子！他要做什么，何须旁人多言！
他知道，她就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威胁他！她太清楚他有多在乎她，有多心疼她！
才用这种方式来折磨他！
不吃东西，也不喝药。
下朝后，沈云岫也来威胁他。
“兰儿若真在这紫宸殿出了什么事，我沈家，纵是蝼蚁之力，也绝不会善罢甘休！陛下莫要忘了，镇国公府镇守幽州，不是任人拿捏的泥人！”
萧彻连眼皮都未抬。
她在乎她，他也在乎她。
他的在乎不必她少。
他的兰儿若真出了事......他会疯掉。
可偏偏，他最在乎的人，用她自己的安危，狠狠地威胁着他！
酒精混合着无处发泄的暴怒、挫败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彻底冲垮了萧彻的理智。
他站起身，带着一身浓烈刺鼻的酒气，踉跄着，一把推开了里间的门！
内殿烛光昏暗，沈兰珠正倚在榻上，眼神空洞，思绪不知飘向了何方，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萧彻几步上前，一把将她从榻上拽起，狠狠地丢在宽大的龙床上！
不等她反应，他的身躯已经带着滚烫的酒气，沉沉地压了上去！
“唔......”沈兰珠猝不及防，惊呼被堵在喉咙里。
萧彻的吻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带着惩罚和占有的疯狂，毫无章法地落在她的额头、脸颊、脖颈......他滚烫的手掌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衣襟，露出里面素白的寝衣和一小片莹白的肌肤。
“萧彻！你放开我！放开！”
沈兰珠回过神来，用尽全身力气推拒着身上沉重的男人。
可她本就虚弱，几天未曾好好进食，那点挣扎在萧彻失控的力量面前，徒劳无功，她只能被迫仰着头，承受着他带着酒气的、近乎啃咬的亲吻，嘴角传来一阵刺痛，血腥味在口中散开。
“你喝酒了......你疯了！萧彻！萧彻！！”她带着哭腔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眼前的男人双目赤红，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慌乱中，她的手在身侧的锦褥下摸索着，那里藏着她醒来后，趁着无人时，偷偷藏起的匕首！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哭腔的尖叫。
紧接着是利刃刺入皮肉的闷响！
剧痛瞬间劈开了萧彻被酒精和欲|望蒙蔽的神经，所有的疯狂动作戛然而止。
他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身下，沈兰珠惊恐地睁大了双眼，泪水汹涌而出，沾湿了凌乱的鬓发。
她握着匕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小小的刀身，此刻正深深没入了他右侧肩胛下方的位置！
鲜红的血，正顺着银亮的刀身和她的指缝，汩汩涌出！
“阿澈......！”她失声叫出了那个久违的的称呼。
温热的血滴落在她素白的寝衣上，迅速晕染开，一朵朵，如同骤然绽放的、刺目惊心的红梅。
萧彻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在做什么。
萧彻看着沈兰珠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惊恐，看着自己身上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她......非但没有暴怒，反而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惨淡、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笑容。
她......要杀了他。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撑起身子，跪坐在床上，背对着她，鲜血顺着他的脊背蜿蜒流下，在明黄色的寝衣上拖曳出长长的、令人心颤的痕迹。
“阿澈！”沈兰珠看着她的背影，仿佛自己才是被刺入了匕首的人，她握着匕首的手抖得厉害，想拔出来，又不敢动。
“陛下！”殿门被猛地撞开！
韩铮察觉到里面异常的动静，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萧彻背对着他跪在床上，背上鲜血淋漓！
而床上，沈兰珠衣衫不整，泪流满面，手中......还握着带血的匕首！
韩铮目眦欲裂。
“出去。”萧彻没有回头。
“陛下！你......她......”韩铮急道，目光死死锁在沈兰珠身上。
“滚出去！”萧彻回头，赤红的双眼如同噬人的猛兽，声音因剧痛和暴怒而扭曲，“给朕滚！关上殿门！任何人不得靠近！”
韩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迅速退了出去，沉重地关上殿门，守在外面，厉声喝退了所有闻声赶来的内侍宫人，只字不提殿内情形。
殿内，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两人粗重的喘息。
萧彻背上那不断涌血的伤口，让她崩溃了。
她挣扎着坐起身，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她扑过去，颤抖的手想要去碰触那伤口，又不敢：“阿澈......我......我不是......”她想说不是故意的，可那藏起的匕首，那刺下去的动作，都是她自己做的。泪水决堤般滚落，“对不起......对不起......”
萧彻没有理会她的哭诉，他咬着牙，忍着剧痛，缓缓挪下床。
每一步都牵扯着背上的伤口，鲜血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到腰间，在明黄的寝衣上开出更盛大的血花，他踉跄着走到一旁的矮柜前，翻找出金疮药，然后跌坐在一旁的软榻上。
他颤抖着手，试图将药粉倒向后背的伤口，然而角度刁钻，手臂无力，大半的药粉都洒在了地上和榻上，只有零星一点触及了伤口，瞬间被涌出的鲜血冲开。
沈兰珠看着他笨拙而艰难的动作，心如刀绞。
她不顾腿上的伤痛，挣扎着下床想帮他，刚迈出一步，腿上一阵剧痛袭来，她“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兰儿！”萧彻闻声，立刻忘了自己的伤，强撑着要起身去扶她。
“别动！”沈兰珠抬起头，满脸泪痕，“阿澈！传太医！求求你，传太医啊！”
她看着他背上那片刺目的红，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萧彻停下动作，望着她满是泪水和哀求的脸，眼神复杂难辨。
他缓缓摇头，“不能。”
“阿澈！”沈兰珠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几乎是爬着到他脚边，抓住他的衣摆，“传太医......求你了......”
萧彻伸出手，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不怕，”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我没事。”
他不能传太医。
一旦太医来了，她“行刺天子”的罪名就再也捂不住了，他不能让她背负这个罪名。
萧彻强撑着没有传召太医，韩铮秘密处理了殿内的一切。
韩铮再次进入内殿时，看着失魂落魄、满手是血的沈兰珠，眼神复杂，无奈地摇了摇头，迅速清理了带血的匕首和染血的衣物被褥。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
萧彻去上朝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